林楓卻道,須知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你還年輕,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兇險,倒不如先在這裡過上兩年,再做打算,令尊這麼做,想必也是有深意的。
柳傾聽到這裡,忍不住抬眸看了林楓兩眼,人家自己有理想有目標,而且又不是殺人放火的那種,怎麼聽他這話,人家還非得做一個小廚子了不成。
令尊的本意自然是為了你好,但是我想如果令尊知道你的真實想法,肯定也會全力支持,你倒不如先同他們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聽聽他們怎麼說,柳傾深知進錯行和嫁錯郎的後果,苦口婆心地勸道。
呵,林楓冷笑道,朝堂上詭譎多變,豈是這麼好進的?伴君如伴虎的話想必你也聽說過,不如聽我一句勸,暫且在這裡安定下來。
林楓,柳傾忍不住提高音量,你以前是不是還有一個職業,就是敲退堂鼓的鼓手啊,林公子沒有去試過,你如何知道林公子在朝堂上不會如魚得水?
有些事,根本不值得去試,林楓淡淡開口,語氣中聽不出來喜怒,若是林公子有個閃失,林大人還不得著急。
你……
柳傾一陣氣結,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和林楓交談下去,好,我不說了。
她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林楓平時就是一個不愛管事的人,為什麼這一次對林開霽的事這麼上心,怕只怕不是真的為了林開霽著想,而是想要通過林開霽打通林乘風這個人脈吧。
那自己豈不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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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想到容宿大人出事的時候,他也是義不容辭地跟著她一起上山去救容宿大人,現在想想,竟然都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
她忍不住皺皺眉頭,沒想到表面上看起來光風霽月,不爭不搶的林楓,竟然下了這麼大的一盤棋,而自己,也不過是他順手的一顆棋子而已,不光有賺錢的作用,還兼顧著人脈籠絡。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脊背泛著層層涼意。
林楓見她這麼說,也閉口不言了。
兩個人各懷心事地沉默了一會,中間的林開霽不知道該聽誰的,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第二天上午,柳傾一大早就起了床,在院子裡活動身子。
林楓也正好在院子裡,看到柳傾,本想上去打招呼,沒想到自己剛剛靠近,柳傾轉身就進了屋,剩下他自己站在原地,一臉尷尬。
午飯時分,柳傾做好了飯菜,招呼著林開霽過來吃飯。
林楓想要湊過來,卻看見桌子上只有兩副碗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只得招呼旁邊的小廝給自己添一副碗筷。
林開霽一頓飯下來,如坐針氈,旁邊兩個人沒有一個好臉色,他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一個勁地往自己嘴裡扒飯。
柳風絮聽說林楓和柳傾鬧彆扭,心生一計,寫了兩封邀約信,一封遞給林楓,一封遞給柳傾,說是邀約,地點卻寫的不一樣,擺明了就是想讓兩個人的誤會加深一層。
做完這一切後,她正拍拍手要走,剛一轉身,就看到了林開霽。
嚇死我了,她驚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口,你是誰?你在這裡幹什麼?
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鬼不驚,你這麼害怕,是做了什麼壞事了?林開霽因為這兩天鬧心的事,正在飯後散步,沒想到看到柳風絮在後門鬼鬼祟祟的,就在她身後觀察。
柳風絮回過神來,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麼事?
你若不說,我可就報官了,林開霽故意嚇唬她。
柳風絮定了定神,才開始打量林開霽,見這人生的相貌堂堂,儀表不凡,再加上一身剪裁合身的衣衫,更襯得氣質非凡。
敢問公子是何人?柳風絮做出一副小女兒的姿態,扭捏問道。
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林名開霽,乃渠縣人氏,林開霽展開摺扇,翩翩搖了兩下。
林開霽,柳風絮在心裡重複了一下名字,猛然想起渠縣縣令的公子好像是叫什麼霽的,便帶著三分不確定,七分嬌羞道,莫不是渠縣縣老爺的公子?
林開霽出門的時候不太想抬出自己爹的名號,皺著眉頭點點頭。
你在這裡幹什麼?他收起摺扇,環抱著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柳風絮。
柳風絮馬上哭哭啼啼地說道,我……我就是來送個信,沒有別的意思。
送信?什麼信?
林開霽眯著眼睛,他可不吃柳風絮的那一套,拿過來給我看看。
柳風絮手上攥著信,正要往身後藏,林開霽一把從她手中奪過來,打開一讀,心下明了。
你這是打的什麼主意?林開霽揚著手裡的信質問道。
柳風絮沒想到自己百試不爽的眼淚竟然在林開霽這裡不奏效,她抹了一把眼淚,嬌滴滴地說道,公子恕罪,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請公子把信還給我,我再也不敢了。
把兩個人約到不同的地方,嘖嘖……古人誠不欺我,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林開霽慢悠悠地把手裡的信塞進信封里,你好自為之,若是讓我知道寫封信到了柳傾姐和林楓哥的手裡,你可要仔細一點了。
林開霽眯著眼睛,一張俊臉在柳風絮面前慢慢放大,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柳風絮忙把信塞到懷裡,擺出自認為最溫婉的笑容,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不會的,不會的。
林開霽甩了甩寬大的袖子,哼了一聲,轉身進了門。
渠縣縣令的公子,她若是嫁過去,那就是縣令公子的夫人,腰杆都能硬上幾分。
是故她方才擺出一副小女兒的姿態,就是想讓林開霽對自己有一個好印象。
但是,手上的信,她早就送出去了,留下來的這份,不過是她自己手寫的樣本。
——
深山老林,山頂上的樹木鬱鬱蔥蔥的,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只能透過來一點光,本來是正午時分,偏偏這山上卻陰暗得嚇人。
柳傾狠狠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樹,林楓,你這個王八蛋,到底是什麼意思,約了人還不過來。
她蹲下身子揉了揉自己發酸的小腿,看看西面的斜陽,悶悶地低著頭打算往回走。
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眼看著被樹頭籠罩著的山裡越來越暗,柳傾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哼……
不遠處突然傳來聲音,柳傾頓住腳步,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卻看到有一個人影,正在朝著自己站著的方向走過來。
林楓?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柳傾?
林楓聽見聲音,抬頭正好看到柳傾站在前面,加快了腳步。
你跑哪去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
不是你約的我嗎?
又是同時出聲。
柳傾掏出懷裡的信,遞給林楓,林楓把手裡的信交給柳傾。
柳傾皺著眉頭,這雖然像我的筆跡,但是確實不是我寫的。
哼……聲音越來越近。
看來有人在中間搞鬼,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楓把柳傾拉到身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山上有不少野獸,小心點。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隻灰色的野獸跳到面前。
柳傾雖然平時膽子挺大,但是那是在人的面前,真看到這帶著毛,張口露著獠牙的野獸,她就徹底慫了。
這……是個什麼玩意?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林楓聽出來她是真的害怕,低聲安慰道,不用怕,有我在。
野獸顯然把面前的兩人當成了自己的晚飯,嗷嗚一聲撲過來,林楓飛速轉身,轉到野獸背後,抓住野獸的頸上的皮毛,一個飛身騎上去。
柳傾一直閉著眼睛,緊張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只能聽到拳頭捶在肉上的聲音,還有野獸的哀嚎聲,沒過一會,聽見耳邊的笑聲,好了,沒事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眼裡含著笑的林楓,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野獸被打死了,林楓指指旁邊五步距離的地方,躺在地上沒有呼吸的野獸,又看看四周黑乎乎一片的山林,道,咱們今天晚上看來是出不去了。
真死了?柳傾弱弱地問了一句。
真死了。
林楓聲音裡帶著笑意。
柳傾深呼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來一根樹枝,戳了戳躺在地上的野獸,看到野獸確實沒有反應了,才大著膽子走過去,有刀嗎?
林楓把刀遞過去,看著柳傾手起刀落,把野獸的皮扒下來。
剛才不是還害怕?林楓皺著眉頭走過去,從柳傾手裡奪過來刀子,將野獸剖開肚子,處理乾淨。
這不一樣,剛才是活著的,是能吃我的,現在是躺在地上的,在我眼裡只是食材而已。柳傾拍拍手,指揮著林楓從肚子上切下來一塊肉,咱們今天晚上吃烤野獸排。
林楓聽著這新鮮的名詞,笑著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