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雌雄莫辨

  不可能,花掌柜飛快搖頭,已經有一個女掌柜了,他不想承認自己其實很多年前就是敗在了一個女人的手裡。

  有什麼不可能的,蘭掌柜不屑地哼了一聲,姓花的,我去遊山玩水,你到底去不去?

  花掌柜回頭,看到蘭掌柜伸手,將頭上的玉冠摘掉,三千青絲頓時飛瀉而下,垂在她的腰際。

  配上蘭掌柜那張娘里娘氣的臉,竟然出奇得像女人。

  花掌柜揉揉自己的眼睛,掐掐自己的大腿,這不可能,姓蘭的怎麼可能是一個女人?

  蘭掌柜飛快將自己的三千墨絲束好,嘴角輕蔑一笑,花掌柜,我在江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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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拋了一個媚眼,轉身走了。

  留著花掌柜一個人在風中凌亂,蘭掌柜竟然是個女兒身,他竟然這些年一直被一個女人打壓著。

  江南,當然要去。

  美食樓盛極一時,衰敗得也快,各大酒樓元氣受損,蘭掌柜出去遊山玩水,花掌柜整天躲在府里不出門,其實是去了江南,各家小酒樓都夾起來尾巴過日子。

  柳傾趁機發展,整個州府,只要一提到酒樓,人人腦海里都會出現三個字——清風樓。

  柳府,趙曼柔的院子。

  因為整日飄著一股藥味,連鳥都很少往院子裡飛了。

  時序已快到中秋,天氣漸漸涼了,趙曼柔還是躺在床上,整日靠著藥和補品度日如年好在肚子還是一天天大起來。

  柳益元天天來趙曼柔的床邊說說話,同自己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說說話,生怕趙曼柔有個好歹,葬送了柳家的兒孫命。

  這一日,柳益元照例在趙曼柔的床邊說著話,突然感覺趙曼柔的手動了兩下,起初,他還以為是錯覺,知道趙曼柔突然睜開眼睛,叫了一聲,老爺。

  柳益元大喜過望,趕緊讓人把任和同請回來看診。

  趙曼柔眼眸閃著光,全然沒有大病初醒的虛弱,倒更像是一條冬眠的蛇悠悠轉醒。

  老爺,您剛才說傾兒在州府開了酒樓?

  她雖然醒不過來,但是意識尚在,柳益元在她耳邊說過的話,她都能聽到,只是不能回應而已。

  最初,她只能聽到幾句,就好像沉入了漆黑的海底,後來,她能聽的話越來越多,今天聽到柳益元提起柳傾,她一時激動,便醒過來了。

  你剛剛醒,就別想這些事了,柳益元似乎沒想到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竟然問的是柳傾,眼神里有些失望,你現在,最主要的就是養好身子,好好地將咱們的孩子生下來。

  趙曼柔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比暈過去的時候大了不少,老爺,我到底暈了多長時間?

  還有十天便是中秋了。

  絮兒呢,怎麼不見絮兒過來?趙曼柔明知故問。

  你別著急,好好養著身子……

  你告訴我,絮兒在哪裡?趙曼柔拔高聲調,厲聲質問柳益元。

  絮兒……柳益元吞吞吐吐,生怕趙曼柔一個不高興,孩子就生不出來了,她在城南的寺廟裡,我前兩日派人去看過,她過得很好,你不必擔心。

  柳益元,你枉為人父,趙曼柔情緒激動,手上緊緊的抓著身下的毯子,憑什麼柳傾在州府里或者好日子,我們絮兒卻要在寺廟裡受苦受累,你去把絮兒接回來,我要見絮兒。

  柳益元生怕她動了胎氣,趕緊點頭答應,我去接回來就是了,你莫生氣了,身子要緊。

  見柳益元點頭,趙曼柔這才收起脾氣,這些日子,雖然她沒有醒,但是已經想好了,無論如何,都要給柳風絮找一個婆家,若是自己日後的事情被戳穿了,至少柳風絮不會被牽連。

  柳益元不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趕緊讓人將柳風絮接到府里。

  柳風絮在寺廟裡不知道趙曼柔昏過去,在路上才聽說,回到家就趕緊跪倒母親的床頭。

  女兒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她低著頭,水眸里滾出來兩滴眼淚。

  趙曼柔握著她得手,苦了我兒了,都瘦了這麼多。

  娘,你別難過了,您才剛剛醒過來,還是身子要緊。

  趙曼柔趕緊把正事提出來,絮兒,你也到了年紀,娘尋思著是時候給你找個婆家了。

  柳風絮趕緊搖頭,娘,女兒只想著一輩子侍奉在爹娘跟前,不想什麼婚嫁的事情,娘就別操心了。

  絮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怎麼能讓你一輩子不找婆家,趙曼柔看看柳益元,老爺,您見多識廣,給絮兒找一個合適的人家,讓絮兒嫁過去,不求人家大富大貴,只要能對絮兒好一些,我這個當娘的也就心滿意足了。

  柳風絮接著反對,娘,女兒不嫁,女兒就像一生一世陪在娘的身邊。

  你這個傻丫頭,總是說些傻話。

  趙曼柔根本不聽柳風絮的話,老爺,您多多留意,絮兒的事情,您多多費心,她能早點找個好人家,我這心裡也能踏實。

  柳益元滿口應下,讓趙曼柔安心養胎,自己去物色柳風絮的夫君人選。

  柳風絮見柳益元走了,一臉不情願地問,娘,你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絮兒,你聽娘說,趁著眼下柳傾那個死丫頭混的風生水起的,正好能借著她的東風給你尋一戶好人家,你嫁過去,娘以後遇到什麼事,也不至於沒有退路。

  娘,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

  柳風絮後退兩步,目光放在趙曼柔隆起的肚子上,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趙曼柔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絮兒,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還有簡修文和簡奇水四個人知道,你一定要瞞住了,娘就是怕紙包不住火,真相總有大白的那一天,若真是那一天來臨,娘怕會耽誤你的終生大事。

  柳風絮點點頭,終於算是明白了趙曼柔的苦心,娘,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嫁。

  她咬咬嘴唇,終究是妥協了。

  柳益元為了穩住趙曼柔,倒是手腳麻利地給柳風絮找了不少人選,柳風絮最終選擇了州府里小有作為的商戶范忻。

  范忻這個人,有些小聰明,答應同柳風絮的婚事,也完全是看在柳傾的面子上。

  范忻家和柳家一致拍板,將婚期訂在了中秋節的前一天。

  柳傾作為柳風絮的姐姐,自然也收到了喜帖。

  大婚當日,州府里有頭有臉的商戶幾乎全稱出動,清風樓上上下下三層,三個川,一共是九層,全部坐滿了客人。

  柳益元腰板挺得直直的,看到這麼多往日高攀不起的掌柜來參加婚宴,笑的嘴咧到了耳朵根。

  柳風絮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一身大紅的嫁衣呆呆的出神。

  柳二小姐,準備好了嗎,該上花轎了。

  喜婆的聲音從院子裡響起,將柳風絮的思緒拉回來,她搖搖頭,讓旁邊的小婢女給戴上紅蓋頭,牽著大紅花的一端,由范忻牽著另外一端。

  柳傾和林楓本來不想參加,又擔心趙曼柔會藉此生事端,只好跟在一起來參加。

  清風樓也是在柳益元的要求下,給柳風絮辦婚宴。

  遠遠看著白馬後面跟著花轎,柳傾懶懶地起身,來了。

  同林楓一起迎出來,面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范忻看到柳傾走過來,面上早就帶著狗腿的笑容。

  從看到柳傾開始,目光就沒有移開過。

  柳傾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皺皺眉頭,心裡升起一股厭惡,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終於等到敬酒的時候,范忻借著敬酒,來到柳傾面前。

  姐,從今天開始,我們便是一家人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范忻端起酒杯,我先干為敬。

  柳傾淺淺抿了口,算是喝過。

  范忻依舊圍在柳傾旁邊,姐姐,素聞您一個人將清風樓經營地風生水起,讓整個州府的酒樓聞之喪膽,實在是令人佩服。

  柳傾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心道,這個人怎麼回事,怎麼像蒼蠅似的。

  不敢當不敢當,不過是運氣罷了。

  她依舊是笑著。

  若是姐姐不嫌棄,日後我可以天天來姐姐府上請安。

  柳傾愣了一下,這個人看來是不知道柳家後院的厲害,她同柳風絮向來是不合的,也不知道柳益元說了什麼,讓他產生了一種大房和二房會和平共處的錯覺。

  柳傾搖頭,踏進柳風絮的洞房。

  妹妹,恭喜你,嫁了一個如意郎君。

  柳風絮隔著紅蓋頭,看不清人,聽見柳傾的聲音,頓時拉下臉,你來做什麼?

  我自然是過來看看妹妹,我觀新郎官似乎不太懂得憐香惜玉,竟然在外面一副狗腿的模樣,卻把新娘子一個人扔在這裡受冷落。

  柳傾嘖嘖感嘆道,男人啊,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柳風絮手上的帕子被她揪在一起,柳傾,你別欺人太甚。

  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這個范忻,可不是什麼好人,方才在外面,他竟然還說要同我日日請安呢,你說,我可如何受的起?

  說罷,她輕輕笑了笑,有個這麼懂禮的夫君,想必以後定是能同妹妹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