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一路來到戰聖塔，塔身墨藍色的石壁再次漾開水波般的漣漪，那道僅容一人透過的入口浮現出來。
周山一步踏入。
石室中，那道冰冷機械般的聲音響起：「真傳弟子周山，再次進入戰聖塔，是否從上次終止的第三十一層開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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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傳送至第三十一層。」
光芒一閃，周山出現在第三十一層的石室中。
那道曾讓他飲恨的水火雙法則擬態體再次凝聚成形，赤紅與幽藍兩條完整的法則脈絡在它體內同時運轉。
上一次，周山便是敗在了這一層。
但這一次可不一樣。
他不僅突破到了造化境二階，而且所凝鍊出的可不止一條完整虛擬法則，而是足足十二條完整的虛擬法則。
周山甚至沒有展開諸天無道。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前輕輕一點。
一道渾沌色的光錐從他指尖脫出，那道光錐比之前小了三分，但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卻比從前密了何止百倍，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完整的法則之力被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痕跡。
混元劫指，一共融入了十二條完整法則之力，威力比起之前何止強大了千倍，萬倍。
混沌色光線貫穿虛空的瞬間，法則擬態體甚至來不及撐開它的水火護盾，那道光線便已經將其刺穿。
水火兩條完整法則之間瞬間湮滅。
是的，沒有錯。
兩條法則之力就如同是直接被抹除了般。
「第三十一層，透過。
耗時，一息。
評價，完美。
獎勵積分，四千萬。」
周山面色平靜，繼續向上。
第三十二層，依舊是水火雙法則擬態體，只不過加上了四條輔助法則，但依舊擋不住混元劫指一擊。
第三十三層、第三十四層、第三十五層、第三十六層……
周山一路向上，勢如破竹。
他的諸天無道在以十二條完整法則為根基驅動時，領域之力比此前強了何止萬倍，混沌色的領域鋪展開來如同一片法則禁區，一切低於他法則層次的法則之力在領域中都會被壓制到失效。
也就是說，沒有修煉出十二條完整的虛擬法則，那麼面對周山的諸天無道，那是連一丁點的法則之力都無法動用。
這就是諸天無道的霸道之處。
法則數量少於諸天無道的法則數量，直接無腦壓制。
第三十七層、第三十八層、第三十九層……
周山一路向上，每一層的法則擬態體都比前一層更加強大，但都是被他一息擊破。
沒過多久，周山便是一路闖到了戰聖塔第五十五層。
戰聖塔第五十五層，所對應的是七星戰力。
第五十五層。
周山踏入石室的瞬間，便感知到了一股與前五十四層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厚重如天穹傾覆，浩瀚如汪洋倒灌，彷佛整座石室都被一種無形的威壓填滿，連空氣都變得黏稠凝滯，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消耗比尋常多出數倍的氣力。
石室中央的光芒凝聚得極為緩慢，整整持續了近百息，那道法則擬態體才徹底成形。
那道身影與周山此前遇到的所有擬態體都不同，它的體型修長而勻稱，通體流轉著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光澤。
它的體內，只有一條法則脈絡。
一條完整到極致的法則。
十二萬九千六百枚法則符文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排列方式構築成一條完整的法則迴路，每一枚符文都凝實到了極致，如同被千錘百鍊過的精鐵，散發著沉凝而內斂的光澤。
但真正讓周山面色凝重的，是那條法則周身瀰漫著的一層若有若無的威壓。
那威壓不同於之前五十四層任何一道擬態體所散發的氣息，它帶著一種來自天地本身的肅穆與威嚴，如同天穹之上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俯視著他，審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天威。
周山心中浮現出這兩個字。
造化境三階，所參悟的法則已經開始與天地法則交融，朝著真實法則轉化，蘊含天威，甚至能引動一部分天地間的真實法則。
這條法則雖然只有一條，但它的品質已經超越了虛擬法則的範疇，正在朝著真實法則蛻變。
那道法則擬態體成形之後並未主動進攻，它只是靜靜地站在石室中央，周身那條暗金色的法則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般緩緩運轉，散發出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朝著周山一波波湧來。
周山以天地法眼掃過去，清晰地看到那條法則的內部結構中，法則符文之間的連線方式已經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每一枚符文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天地共鳴，彷佛隨時都能引動天地間同屬性的真實法則之力。
這條法則的威力，遠遠超過虛擬法則，甚至十幾條、二十幾條虛擬法則加起來都不如這條已經開始朝著真實蛻變的法則。
虛擬法則，終究只是虛擬法則，跟真實法則沒辦法相比，而且這還只是剛剛才跟天地法則交融，並不算是真正的真實法則。
若是真的能執掌大千世界的一條真實法則，那就不是天尊了，而是突破到聖境，成為聖者。
「就讓我看看，造化境三階天尊的實力。」
周山第一時間展開了諸天無道。
混沌色的領域以他為中心向外鋪展，如同一片無形的法則禁區朝著法則擬態體籠罩而去。
領域觸及那條暗金色法則的瞬間，周山便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那條法則雖然只有一條，但它的品質已經超出了虛擬法則的層次，十二條虛擬法則所形成的絕品法術諸天無道的壓制效果在這條法則面前被削弱到了只有三成左右。
若是不施展絕品法術，僅僅只是十二條虛擬法則攻擊這條與天地交融過的偽真實法則，那麼就如同是雞蛋碰石頭。
但在絕品法術加持之下，十二條虛擬法則也是引起了一個質變，至少能對這條偽真實法則造成一些影響。
不過，在受到諸天無道法術的壓制之後，這條偽真實法則還在持續引動著石室之外天地間的真實法則之力，一絲極其細微的天地法則如同無形的絲線般從虛空中滲透進來，融入那條法則之中，讓它的運轉速度略微加快了幾分。
它在借用天地大道法則之力。
周山右手食指微屈，體內十二條完整法則同時亮起，混元法則為軸心，五行迴圈為骨架，雷霆、空間、生命、星辰、毀滅六條法則為分支，十二種法則之力沿著經脈同時朝指尖奔涌匯聚。
一息之後，一枚不足兩寸的混沌色光錐在他食指尖端凝聚成形，表面流轉著十二道完整的法則紋路。
混元劫指，融入十二條完整法則之力。
周山抬手，出指。
混沌色光線脫手的瞬間便跨越了整座石室的間距，朝著法則擬態體胸口處那條法則的核心節點刺去。
法則擬態體在這一刻動了。
那條暗金色的法則猛然亮起，在它體表凝聚出一道凝實到極致的法則護盾，護盾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每一枚都帶著天地共鳴的微光。
混沌色光線貫入護盾的瞬間，如同刺入了一面由百鍊精鋼鑄成的堅壁，速度被驟然減緩了七成，力量也隨之大幅下降。
護盾表面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但隨即被周圍的法則之力迅速修復，眨眼間便恢復了完整。
擋住了。
周山面色微凝。
這條法則的品質太高了。
他在透過五十四層的時候，法則擬態體所擁有的虛擬法則數量超過了二十條，但這第五十五層的法則擬態體只掌握了一條偽真實法則，所構築的法則護盾超過了五十四層二十條虛擬法則駕馭的防禦力。
因為它有一部分法則符文已經轉化為真實法則符文，蘊含著天威，每一擊都相當於在借用天地之力來抵禦攻擊。
法則擬態體在擋下混元劫指之後並未給周山喘息的機會，它抬起右手朝前虛虛一握，那條暗金色的法則猛然收縮，在它掌心凝聚成一道凝實到極致的法則光柱。
那道法則光柱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座石室都在震顫，周山感知到了一種大恐怖，彷佛是與整個天地為敵。
這就是造化境三階的手段，引動天地真實法則為己用。
暗金色光柱朝他碾壓而來的瞬間，周山催動混元無極道體在身前凝聚出層層防禦，混沌色的法則之力在體表流轉不息，同時以諸天無道的領域之力持續削弱那道法則光柱的威力。
光柱撞擊在他防禦屏障上的瞬間，他感覺整座石室都在震顫，那道法則光柱中蘊含的力量如同一座傾倒的山嶽般沉重，層層防禦在衝擊下碎裂剝落，直到最後一層才堪堪將那道攻擊攔下。
周山的身形被推得向後滑退了數丈，腳底在墨藍色石面上擦出兩道淺白的痕跡。
他穩住身形，目光沉凝地注視著那道重新穩定下來的法則擬態體。
對方的那條法則在施展攻擊後幾乎沒有消耗，法則迴路的運轉依舊流暢而穩定，而且還在持續從天地間汲取真實法則之力來彌補消耗。
這是一場消耗戰，而對方在法則品質和天地之力的雙重優勢下，消耗速度遠低於他。
周山深吸一口氣，天地法眼持續運轉，觀測著那條偽真實法則的運轉規律。
那條偽真實法則雖然品質極高，但畢竟還沒有真正的化為真實法則，只是有部分法則符文轉化成真實法則符文，那麼就依然存在著破綻。
周山需要在對方的法則運轉到某個特定頻率時出手，才能將混元劫指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周山持續釋放混元劫指，一道又一道混沌色光線朝著那條法則護盾的不同位置刺去，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對方防禦最薄弱的環節上。
他不再追求一擊貫穿，而是以持續不斷的攻擊在護盾表面製造裂口，迫使對方的修復機制不斷運轉，逐漸消耗那條偽真實法則的力量。
同時，諸天無道的領域持續壓制著對方的法則運轉，雖然只有三成的削弱效果，但在數百次交手之後，這三成的差距會逐漸累積成壓倒性的優勢。
一百息、兩百息、三百息……
周山在持續高強度的攻防中不斷調整著攻擊節奏，天地法眼捕捉到的資訊越來越多，對那條偽真實法則運轉規律的認知越來越深。
他注意到，那條偽真實法則的運轉每過約莫六十息會出現一次極短暫的頻率波動，那是法則迴路進行周期性的同步校準，在這個瞬間，整條法則的運轉頻率會短暫地統一到一個基準值上，而法則內部原本層層疊疊的防禦層次會出現一道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間隙。
那道間隙只持續十分之一的剎那，在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被捕捉到。
但周山的天地法眼能夠直接看到法則之線的執行軌跡，那道間隙在他的視野中如同一扇短暫開啟的視窗，雖然轉瞬即逝，但確實存在。
周山開始有意識地調整自己的攻擊節奏，將混元劫指的釋放時機與那道間隙出現的周期對齊。
第一次嘗試，他出手早了半息，混沌色光線撞在已經重新閉合的防禦層上，只留下一道淺痕。
第二次嘗試，他又晚了半息，同樣未能抓住那道間隙。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周山不斷調整著出手的時機，在第十七次嘗試時，他的混元劫指終於在那道間隙出現的同一剎那貫穿而入。
混沌色光線如同一道精準的手術刀，從那條偽真實法則之間那道轉瞬即逝的縫隙中切入，避開了層層疊疊的防禦網路，直接貫入了法則內部的一處核心迴路節點。
那道節點被擊中後，附近的法則符文運轉出現了明顯的紊亂，護盾表面的光芒明滅了一瞬。
但僅僅一瞬之後，周圍的法則之力便湧來填補了缺口，紊亂被迅速修正，護盾重新恢復了穩定。
不過，周山已經看到了勝利的路徑。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以更加耐心的方式持續消耗對方的力量，每一次法則出現頻率波動的間隙，他都會精準地釋放一記混元劫指，從縫隙中貫入，擊中內部的一處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