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沈追開始通知獲得進入鎮龍淵名額的十位真傳。
周山在殿中等了不到半刻鐘,十道身影便陸續從主峰各處掠來,落在主殿外的青石廣場上。
周山坐在殿內,目光透過敞開的殿門打量著這十人。
為首兩人氣息最為沉厚,一人身形精瘦,揹負一柄比人還高的闊劍,身上散發著一股鋒利且厚重的氣息。
另一人則是身穿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秀如少年,神態閒適,但周山的萬眼萬臂元神卻能感知到對方周身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無形護罩。
這兩人都處於天人境第七步,渡過了元神衰劫,氣息凝實程度與上四峰的首席不相上下,後面八人修為稍弱一些,但也都是渡過了肉身衰劫,相當於天宗的下六峰首席層次。
十人走進殿中,目光齊齊落在周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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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事先並不清楚宗主召集他們所謂何事,但此刻看到殿內端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面孔,眼中都是露出好奇之色。
在之前,他們也是聽聞過『本宗』有聖子前來,但是幾天過去,他們並未見到過聖子的真容。
「難不成,眼前之人就是來自本宗的聖子?」
十位天驕心中暗自猜測著。
「見過宗主!」
不過十人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忘記禮儀,齊齊向沈追行禮。
「不必多禮。」沈追道:「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周山聖子,前幾日剛從青華大陸過來,想進入鎮龍淵,不過十個名額已定,按規矩,他可以向你們中的任意一人發起挑戰,勝者獲得名額。」
闊劍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聖子大老遠從本宗過來,按理說我們這些分宗弟子該禮讓三分,但鎮龍淵十年才開一次,這次錯過了就得再等十年,可不能你說要就讓給你,聖子要挑戰我們,我們可不會留手。」
「不錯。」另一位渡過元神衰劫的真傳也開口附和,「規矩就是規矩,聖子既然想進鎮龍淵,挑一個對手便是,我們奉陪到底。」
「我挑戰你們其中一人,太過欺負你們了,而且不管是挑戰誰,對他都不公平。」周山從座椅上站起身來,目光一一掃過站在殿內的十位真傳:「這樣吧,你們所有人一起上,我將你們十人全部擊敗,然後你們十人在爭奪另外九個名額。」
「什麼,讓我們所有人一起上?」
此話一出,十位真傳天驕有的震驚,有的憤怒。
那以闊劍為武器的真傳弟子獨孤雲第一個笑出聲來:「聖子,我知道你能在本宗成為聖子,實力定然不弱,但你說要一個打我們十個,這未免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獨孤師兄說得不錯。」一位身形矮壯、雙手粗大如蒲團的真傳也開了口,沉聲道:「羅天大陸的環境跟青華大陸可不同,這裡的弟子跟其餘霸主級勢力生死搏殺如同家常便飯,聖子若要單挑,我陳山第一個奉陪,但要我們十人一起上,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分宗不服聖子,以多欺少。」
其餘真傳雖然沒有開口,但心中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舒服,覺得周山這個聖子,太過小瞧他們分宗的真傳了。
雖然他們是分宗,但是羅天大陸的修煉環境,比起天宗所在的青華大陸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分宗所欠缺的,只是沒有天書殘頁底蘊罷了。
不過,這幾位真傳面上並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
周山既然能坐到聖子的位置上,又敢開口讓十人一起上,自然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聖子,你可想清楚了?」另一位名叫趙松的真傳道:「我們十人當中,我和獨孤雲都是達到天人境第七步,渡過元神衰劫的修為,另外八人也都是渡過了肉身衰劫,每人都是掌握了一種道域,雖然只是震天級道域,但十種不同的道域同時展開,雖然不能完全的融合,但彼此之間也是相輔相成,威力超過了單一的鎖天級道域。」
「我想得很清楚。」周山一步步朝著殿外的廣場走去:「你們儘管放心的出手,沒有人會說你們以多欺小。」
聞言,獨孤雲等十位真傳看向宗主沈追。
「既然聖子發話了,你們就一同出手,就當是聖子對你們的考校了。」沈追道。
「一起上就一起上,聖子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們再不接反倒顯得怕了。」
在徵得宗主同意後,陳山第一個表態,他摩挲著那雙粗大的手掌,指節間隱約有土黃色的光芒在流動。
「我沒有意見。」一位面容白皙的女真傳也開了口,「聖子既然敢提,必然有他的底氣,我們全力出手便是,也免得聖子覺得分宗弟子實力不行。」
「那就一起上吧,讓聖子見識一下我們分宗弟子的實力。」趙松往前邁了一步,「不過聖子,醜話說在前頭,我們十人一旦同時出手,收放便不如單人對決那般自如,到時候若是傷到了聖子,還望海涵。」
周山笑了一下:「你們儘管全力出手便是,若是能夠傷到我,那也是我自己實力不濟,怪不得你們。」
當即,十位真傳也是出了大殿,各自站好了方位,獨孤雲居於正前方,趙松在左翼,陳山在右翼,其餘七人分布在後排和側翼,隱約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之勢。
「聖子,得罪了。」
獨孤雲率先出手,背後那柄闊劍應聲出鞘,劍身在離鞘的瞬間便泛起一層沉厚的土黃色光芒,劍尖斜指地面,一道凝實到近乎實質的土系道域以他為中心向外鋪展開來。
緊接著,趙松周身那道無形的水波護罩驟然亮起,化作一片碧藍色的水行領域,與獨孤雲的土行領域一左一右,如同兩片截然不同的大陸從兩側同時擠壓過來。
陳山也是釋放出千山道域,虛空中出現一座又一座山峰,層層疊疊,形成一片連綿山脈,朝著周山碾壓而去。
其餘七人也各自施展出了道域,加上此前三人的道域,金、木、水、火、風、雷、光等十種道域在同一瞬間鋪展開來,如同一面由十種顏色拼合而成的巨幕,從四面八方朝周山合攏。
十種道域交織在一起,雖然彼此之間並不圓融、存在裂隙,但十股震天級道域力量疊加起來的壓迫感確實遠超尋常的單一鎖天級道域,連廣場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彷佛整片空間都在那股力量的重壓下微微變形。
周山面色不變,他沒有急於反擊,而是任由那十種道域持續合攏,只有等他們的力量達到巔峰,然後以絕對的實力將其擊潰,這才能起到立威的效果。
羅天大陸之遼闊遠超青華大陸,光是太古域就有著幾十家霸主級勢力,而且還有著兩大聖級勢力,這也就導致分宗弟子心中有著一股傲氣,心中並不認為自己比本宗真傳差多少。
因此,對於本宗來的聖子,他們心中也是沒有多少敬畏,周山也能感覺得出來。
周山,就是要一戰徹底打服分宗的天驕。
十種道域很快就壓到了周山三尺範圍,那股壓迫感攀升到極致,而此時周山也出手了。
五行雷霆道域在剎那間鋪展開來,五色雷光如同一面驟然炸開的帷幕,以他為中心向外猛然擴張,烈焰燃雷的金紅、庚金絕雷的銀白、幻水驚雷的幽藍、蒼木生雷的翠綠、厚土鎮岳雷的暗金,五道雷光在擴張的同時交織流轉,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雷光迴圈。
五行相生之力在迴圈中持續疊加增幅,雷霆的激盪破滅之力在其中穿梭遊走,整個道域如同一座正在高速運轉的熔爐,不斷地吞噬、轉化、碾碎著一切觸及它的外物。
獨孤雲的土行道域首當其衝,土黃色的光芒在觸及五色雷光邊緣的瞬間便從接觸點開始向內碎裂崩解,如同乾裂的河床被洪水沖刷,一層層剝落消散。
趙松的水行道域相對韌性更強一些,碧藍色的水幕在雷光衝擊下如同被反覆摺疊的綢布,不斷變形扭曲卻未立即碎裂,但幻水驚雷的幽藍雷光已經順著水行的路徑反向滲透,如同一根根無形的銀針扎入水幕的縫隙之中,正在從內部瓦解著那片水行領域。
陳山的千山道域剛剛靠近,便被五行雷霆道域邊緣的雷光絞成了漫天碎石屑,連一絲波動都沒能傳達到周山腳下。
其餘七人的道域也在同一瞬間被五色雷光同時逼退,金行被庚金絕雷壓制,木行被蒼木生雷纏繞,火行被烈焰燃雷吞噬,光行在五色雷光面前如同被點燃的紙片般迅速暗淡。
周山僅僅只是小試牛刀,便是輕易地就擊潰了分宗十位真傳聯手的道域攻擊,從開始到被擊潰,前後不過三息。
「什麼,這是鎖天級道域。」
「不是普通的鎖天級道域,而是已經蛻變了洞天雛形,這等力量,哪怕是達到天人境第九步的大宗師都難以抵擋。」
「道域中的雷霆,好像是五行造化雷,這可是九大先天神雷之一,蘊含五行生滅之力,兼具毀滅與造化,哪怕還沒有達到法則之力層次,那也不是天人境大宗師能夠抵抗的。」
見虛空中的十種道域同時被擊潰,分宗的十位真傳都是在一瞬間變色,為周山所掌握的力量而感到震驚。
「聖子,停手吧,我們認輸。」
趙松率先開口。
他的面色微微泛白,望向周山的目光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試探,只剩下了敬畏。
從剛才出手的波動來看,周山的修為也是在天人境第七步,但對方的實力之強,卻是遠超同階。
他們十人聯手,都不是周山的一合之敵。
「不用再打了。」獨孤雲也是搖了搖頭,感嘆道:「我的土行道域在聖子的道域面前如同薄紙,再繼續打下去,也只是徒增狼狽,我輸得心服口服。」
陳山收起雙掌,撥出一口濁氣,然後道:「我服了。」
其餘七人也紛紛收回了各自的道域。
十人站在廣場上,此刻望向周山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從最初的好奇和不服,到現在完全被打服。
聖子的實力,不只是比他們強,而是一種碾壓的姿態。
「十人中,我的實力是最弱的。」其中一位真傳將腰間的青銅令牌解下來遞給周山:「聖子,我的名額是你的了,這令牌就是進入鎮龍淵的憑證。」
「多謝。」
周山接過青銅令牌。
這塊青銅令牌刻著一條盤繞的龍紋,背面則鐫著鎮龍二字,觸手冰涼,隱約能感知到其中封存的一縷特殊的氣息。
沈追站在殿內,從頭到尾旁觀了這場挑戰,直到此刻才開口:「聖子既然已經拿到了名額,三天後隨帶隊長老一同前往鎮龍淵。」
「明白。」
周山點頭。
十人散去,殿前廣場重歸安靜。
周山將青銅令牌收起,返回自己的院子。
院中那株靈棗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枝頭幾顆泛紅的棗子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
……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周山和另外九位分宗真傳,跟隨一位天級長老乘坐飛舟前往鎮龍淵。
飛舟通體銀白,舟身兩側刻著加速靈紋,尾部拖曳著一道長長的流光,在高空中如同一條銀線穿梭於雲層之間。
周山盤坐在飛舟前端的甲板上,九位真傳各自坐在後方,經過三天前的那戰之後,他們對待周山的態度已經徹底轉變,不再有分宗弟子面對本宗聖子時那種隔膜與不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可。
獨孤雲坐在周山右側不遠處,隨手擦著那柄闊劍,但目光卻不時掃向周山的方向,似乎想開口又不太好意思。
「聖子。」趙松倒是比獨孤雲放得開,他起身走到周山旁邊坐下,壓低聲音道:「鎮龍淵的情況我比其他人熟悉一些,我之前進去過一次。」
「那正好。」周山睜開眼,轉頭看向他:「鎮龍淵裡面具體是什麼情況?沈宗主之前只說了大致的背景,細節方面還未細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