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弟,一會兒你最好給你哥哥和妹妹說一下,尤其是你妹妹,這段時間最好待在藥鋪裡面,沒有其他事的話儘量不要外出。」
黃雲拍了拍陳景肩膀,神色有些凝重。
「黃師兄你莫非知道些什麼?」
見黃雲這般鄭重,陳景不得不重新正視此事。
「我也是聽家中長輩說的,這件事很可能是血煞門做的。」
黃雲低聲道。
陳景一愣,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血煞門。
「血煞門是元武國臭名昭著的邪教,門下弟子行事無忌,殺人如麻。」
「可這與城中的人口失蹤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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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門因為行事風格,不僅受各大宗門的排擠,更被朝廷派兵圍剿,門下弟子損失慘重。」
黃雲說到這,頓了頓:「為了補充弟子,每隔三年,都會在各郡劫掠、搶奪十五歲到十八歲之間的少年和少女進行試煉,從而篩選合適的弟子。」
陳景頓時瞭然,怪不得方才黃家篤定青陽城人口失蹤的事和血煞門有關。
大多數人的根骨都是在十五六歲開始定型,稍微晚點的也會在十八歲徹底定型。
青陽城失蹤的人口又恰好處於這個年齡階段。
至於為何是劫掠?
被宗門打壓,又被朝廷派兵圍剿,血煞門很難通過正常手段招收弟子。
「血煞門能在如此環境中生存下來,說明實力不弱,既是如此,被其掠奪而去說不定還是一樁機緣,可黃師兄你為何如此忌憚?」
黃雲苦笑搖頭:「血煞門培養弟子,不看重根骨資質,完全是實力至上,實力強者,可無情地剝奪弱者的一切,包括生命。」
言語中,唏噓萬千。
陳景也沒有再說話。
血煞門培養弟子的方式和養蠱差不多,能夠活到最後的百不存一,也難怪黃雲如此忌憚。
來到藥鋪,陳景先是見了陳大川和陳小月,兩人在這裡都過得很好。
尤其是陳小月,她很聰明伶俐,再加上會識字,跟著一個老練藥師當學徒。
陳小月拉著陳景的胳膊,得意地分享自己這段時間學習到的藥材知識。
「二哥,師傅說我天賦很好,將來肯定能成為煉藥師。」
她仰著下巴,自豪地道。
「不愧是我妹妹!」陳景豎起大拇指,鼓勵道:「好好加油,以後二哥修煉的藥劑和藥丸,就靠你了。」
「嘻嘻,我將來一定煉製很多很多藥丸給二哥。」陳小月笑盈盈道。
陳景笑著點頭:「現在的青陽城很不平靜,你好好待在藥鋪里學習,有事的話讓人通知黃師兄。」
陳小月重重點頭:「二哥你安心修煉就是,我和大哥一定好好待在藥鋪裡面。」
離去前,陳景特意去見了眼蘇柔。
蘇柔肌膚瑩白白皙,氣質文靜,她身著綠色襦裙,裙擺垂落及地,烏黑的秀髮僅用一根素銀小花簪松松挽了半髻。
「陳景,聽說你已經是武者了。」蘇柔笑著看向陳景,臉上陷出淺淺的梨渦。
「僥倖。」陳景輕輕一笑:「我妹妹說再過兩月,你就要去參加煉藥師考核了,恭喜啊!」
「我記憶力較好,記東西記得快,再加上師傅很認真地教我,才會進步這般快。」蘇柔瓊鼻微皺:「不過對於兩個月的考核,我心裡有點沒底。」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不然你師傅也不會安排你參加煉藥師考核。」
做過一段時間煉藥學徒,陳景對煉藥師有些了解。
煉藥學徒想要成為煉藥師,需要到雲荒郡城的煉藥師工會進行考核。
至於需要考核什麼內容,他就不是很清楚了,但肯定會考核藥材相關的知識以及煉製藥劑或者藥丸的本事等。
聊了一會兒後,蘇柔抿了抿嘴唇,笑道:「看這天色快要下雨了,你還是抓緊回去吧,不然要成落湯雞了!」
陳景抬頭看了眼天色,烏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天際。
「這雨怕是很大,我就先走了,來日有時間的話,再請你吃頓飯。」
蘇柔清麗的美眸微動:「那你可不要忘記了。」
「肯定不會。」陳景大步離開黃氏藥鋪。
現在的蘇柔過得很好,根本不需要他幫忙,救命之恩只能以後有機會再償還。
遠處天際隱隱滾過悶雷,一場傾盆大雨眼看就要降臨。
陳景加快腳步,一路小跑出了內城。
就在他進入三元巷時,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劃破天際,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驚雷在頭頂炸開,震得人頭皮發麻。
陳景跑過來,打開院門後,稀稀疏疏的雨點落下。
下一秒,密集的雨點降落,砸得瓦礫嘩嘩作響。
「還好,及時趕回來了。」
擦了把額頭的汗,陳景反手將院門關上。
咚!咚!咚!
陳景剛走進房屋,院門外竟突兀響起一陣敲門聲。
敲門聲響明明不重,卻蓋過了漫天雷聲以及嘩嘩的雨聲,清晰地傳入陳景耳中。
陳景渾身肌肉緊繃,右手握住腰間的長劍,回頭看去。
似是雨太大,門外的人沒有耐心等待,便身形一躍,飛入院中。
「小兄弟,雨太大了,能否借貴地避避雨?」
來人身穿黑衣,頭戴草帽,只看得見下鼻子和嘴唇,她左手握著一把劍,右臂耷拉著,衣袖微微泛紅。
陳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人,從上到下迅速打量一番,從其露出的半張臉以及握劍的左手可以推測出,此人年齡不會太大。
而且根據心頭升起的危機感,陳景猜測此人實力不凡,可能不在柳玉之下。
沉默片刻,他緩緩點頭,將屋門打開,讓對方進去。
暴雨如注,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院子內的老槐樹被吹得沙沙作響。
就在陳景準備關門的剎那,遠處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從這個方向逃了!」
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陳景心頭微緊,不由掃了眼屋內的女子。
對方雙眼緊閉,似乎沒有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陳景卻心中一寒,他感應到一股似有似無的殺意籠罩於身。
看了眼黑衣人,陳景無奈地苦笑一聲,走出屋子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身著飛魚服,腰佩雁翎刀的人,看到陳景後,冷聲問道:「你可看到一個戴著草帽的黑衣人。」
「我一直在院子裡修煉,下雨後就回到屋內了,沒有看到大人口中的灰衣人。」陳景不疾不徐地道。
「練武?你是武者?」其中一人問道,他仔細地打量著陳景。
陳景點頭:「我是流雲武館正式弟子。」
「哦,你竟然還是流雲武館弟子,不錯不錯!」那人點點頭,便收回目光,和另一人對視一眼,轉身離去。
「兩位不進來躲躲雨?」
那兩人頭也沒回,沖入大雨中,很快遠處就響起了敲門聲。
見狀,陳景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