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哪怕只有一隻「四腳吞金獸」開哭,那高頻聲波就夠老師喝一壺的。
可現在?
好傢夥!
五隻神獸同時發威,聲浪堪比十級海嘯,差點把裴謙的天靈蓋當場掀飛。
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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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特麼頭疼。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一,趙嬸,老臉「騰」地紅成了番茄。
完了完了,偷吃被抓包,以後在這些小祖宗面前怕是沒威信了……
等等!
不對啊!
我心虛個啥?
我這明明是幫小園長嘗味道!
這是品控!
這叫敬業!
另一個「罪魁禍首」壯壯,此刻正叼著小半塊鍋包肉,呆立當場,滿臉無辜。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這是問園長哥哥討來的,怎麼能叫偷吃呢?
「呲溜——」
出於本能,他下意識一吸。
搖搖欲墜的鍋包肉順勢溜進了嘴裡。
「咔嚓。」
酥殼一碰牙齒就碎,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瞬間爆開。
根本控制不住,腮幫子已經自動開工。
門外原本哭得驚天動地的小傢伙們,看到這一幕——
哭聲,齊刷刷斷了。
一個個全傻了眼。
沒錯,壯壯嚼得滿臉幸福、眼神清澈透著愚蠢的模樣,對門外造成了成噸的精神暴擊。
安靜了兩秒。
「哇——!!!」
哭聲捲土重來,且加倍奉還!
「壯壯壞!壯壯吃獨食!」
「嗚嗚嗚……我再也不理壯壯了!」
「我也要吃炸肉肉!不給吃我就哭死在這裡!」
「我宣布,壯壯再也不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了!除非他把炸肉肉分我吃,不然永遠不原諒!哇哇哇——」
「我以後也不跟壯壯玩了!」
一時間,哭聲比剛才還高了一個八度。
一旁的俞老師手忙腳亂,安撫完這個那個又哭了,恨不得當場長出八隻手來。
裴謙太陽穴突突直跳,看向壯壯的眼神,已經從無奈變成了赤裸裸的「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壯壯吧唧吧唧嚼完,緩緩咽下。
嗯,依舊好吃~
一抬頭,正好撞上裴謙要殺人的眼神。
他渾身一僵,求生欲瞬間拉滿。
看看裴謙,又看看門口哭得快背過氣的小夥伴,壯壯弱弱舉起小手,試探性地問:
「那什麼……我已經吃進肚肚了,你們還要嗎?要的話,我掏出來給你們……」
空氣凝固了一瞬。
「壯壯你是大壞蛋!!」
「吃完了才問我們要不要!你耍猴子泥!」
「嗚嗚嗚我討厭你!」
虎子更是氣得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世道啊!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壯壯:「(>﹏<。)」
完了,我好像又闖禍了!
趙嬸:「(uДu〃)」
造孽啊!
阿彌陀佛!
裴謙:「(*/ω\*)」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哎!
這哪裡是開幼兒園,這分明是在渡劫!
不行,再不干預,今天這屋頂都得被掀了。
裴謙乾脆利落連拍三掌:「啪!啪!啪!」
「停!都給我憋回去!」
中氣十足的一嗓子,直接把小蘿蔔頭們吼懵了。
哭聲戛然而止。
水汪汪的大眼睛齊刷刷瞪著他,連吸鼻涕都忘了。
「嗯,不錯,都是聽話的好孩子。」
見震懾住了全場,裴謙對自己立住的威嚴形象十分滿意,順手一指旁邊保溫台上的不鏽鋼盤。
虎子他們五人,立刻踮起腳尖,伸長脖子——
只見盤裡,滿滿當當堆著一座金黃色的「小山」。
每一塊鍋包肉都均勻裹著琥珀色的糖醋汁,外皮炸得鼓鼓囊囊,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咕咚。」
五聲吞口水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整齊劃一,宛如阿卡貝拉合唱。
連旁邊的俞老師都看愣了:這默契,不去搞合唱可惜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肉看著是真香啊,她一個成年人居然也跟著咽了咽口水。
裴謙順勢拿了個小碗,夾起幾塊鍋包肉,走到五個小饞貓面前,微微俯身,笑得像個誘拐犯……不是,笑得像個溫柔和藹的好園長。
「想吃嗎?」
「想——!」
五顆腦袋撥浪鼓似的瘋狂點頭,眼巴巴地盯著碗裡的鍋巴肉看,小手不約而同地就往碗裡夠。
誰知裴謙手腕一翻,躲開了。
「哇——!」
眼看新的哭喪旋律又要響起,裴謙立馬打斷:「不許哭!誰再掉金豆豆,這肉就全沒了!」
虎子五人:「……」
硬是把已經涌到眼眶的淚水,生生給憋了回去。
話音剛落,畫風突變。
「園長哥哥,糖糖最聽話啦!這就跟俞老師回教室!」
「我也是!等會兒能不能多給我兩塊?」
「嗷嗷嗷!吃肉肉咯!」
「園長哥哥你看,我剛才都沒哭,我是最乖的,你可不要忘記我呀!」
最絕的是虎子,當場開啟拉踩模式:
「我就說園長哥哥最好了!不像壯壯吃獨食!剛才你們還哭,太不懂事了,哪像我,一直很堅強!」
「……」
變臉之快,堪稱川劇非物質文化遺產。
前一秒還是集體哭鬧,後一秒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
一個個戲精附體,回教室前還不忘瘋狂表忠心,拼命證明自己才是全宇宙最乖的寶寶。
至於剛才哭得抽抽搭搭的是誰?
五名小朋友一致表示:不知道,沒見過,不是我們。
至此,只有壯壯受傷的世界達成。
……
目送五個小蘿蔔頭跟著俞老師出了廚房。
「呼——」
裴謙長吐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的虛汗。
世界,終於清靜了。
趙嬸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天爺,可算哄走了。還是小園長有手段,換我這老婆子,非得被他們哭暈過去不可。」
「先別急著高興。」
裴謙眼神一凝。
「等會兒還有場硬仗。」
話音沒落,人已經動了起來。
端鍋包肉,端白菜燉豆腐,搬米飯桶——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通通碼上餐車。
趙嬸趕緊搭把手。
兩人一左一右護住餐車邊沿,裴謙沉聲吐出兩個字:
「走。」
推車輪子軲轆軲轆轉著,滿載「彈藥「,朝教室方向穩穩推進。
真正的戰場,現在才剛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