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苦肉計

  那個上了年紀的僕役在巨大的府邸之內快速移動著自己的步伐。

  他不能跑,那樣會壞了規矩。他只能用自己最快的走路速度向著自己的目的前進。


  以前張讓在的時候,劉協一般是不會來這裡的。每個月除了必須要處理事務的那兩天,他都只會在練功房、在後花園、在書樓,對於劉協來說只用提升自己的廚藝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自從張讓被辭退之後,何進和何雅芝就要求劉協每天都要來勤政殿辦公。

  大漢劉氏所掌握的大漢酒樓和廚師聯盟需要一個主心骨。

  一個能讓所有人安心的主心骨。

  所以在何進和何雅芝的心中,劉協必須要介入到劉氏的具體經營事務之中,否則他掌握不了這麼大的事業。

  此時的勤政殿內,劉協漫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的這些文件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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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協很想念張讓在的日子,他會替自己把這些事情處理好,他自己只需要簽幾個字就好,他有足夠的時間練習廚藝。

  可惜張讓太過可恨,騙了自己。

  何進坐在劉協的右手邊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文件,每看一份便寫下自己的意見,然後將需要劉協親筆批示的文件放到右手邊,不需要劉協批示的文件放到左手邊。

  很快何進右手邊需要劉協親自批示的文件就積累了一小迭,一旁的秘書趕緊將那些文件都挪到劉協的桌子上。

  劉協看著秘書又拿過來的文件,他喪氣的將自己手上的鋼筆放下,面露興奮地對何進說:「外祖父,我們去後花園逛街吧!我在後花園準備了蛟龍肉,我昨晚就醃製好了,只等炭火烤制就能吃。我保證一定美味。」

  何進放下自己的筆,從鼻樑上摘下自己的老花鏡,他笑道:「殿下親自做的食物自然是好東西,屬下也是垂涎三尺。」

  劉協聽到這裡他急切地道:「外祖父,那還等什麼,我們快走吧!我都迫不及待了,烤蛟龍肉配上五糧液那可是棒極了。」

  何進點點頭,然後他面帶惋惜地道:「殿下,可如今還有如此多的公務還未處理完,不如我們緩一緩,等我們倆將這些公務處理完畢再去的話豈不是更好。到時不用憂慮工作,你我才能夠吃得盡興喝得盡興。」

  劉協頓時臉垮下來,他拿著筆整個身子往桌子上一趴,一邊用筆去戳桌子上的紙,一邊嘟囔道:「工作,工作,工作,有這點時間都能試好幾道菜了。」

  何進聽著劉協的聲音,搖搖頭笑了,還是長不大的孩子。

  此時何雅芝帶著自己的婢女春芳和秋華緩緩走進勤政殿。

  何雅芝看著趴在桌上悶悶不樂的劉協,她柔聲道:「唉?這是誰惹了我家協兒,讓他悶悶不樂的,看我不讓他好看。」

  劉協抬頭一看是自己母親,那可別提有多高興了。

  最近天天被自己外祖父拉著到這裡辦公,他可是連練習做菜的時間都少了。

  劉協趕緊起聲對著何雅芝行禮道:「見過母親大人。」

  劉協不等何雅芝回應,他就趕忙拉住自己母親的手撒嬌道:「母親,你和外祖父說說,別讓我天天在這裡辦公了。這裡有外祖父看著能有什麼事情會出錯,孩兒還有很多菜餚還沒練習做呢!」

  何雅芝寵溺地拍拍劉協的手臂,她笑著說:「你外祖父也是為了你好。你已經長大了,就得慢慢接觸這些事務,否則以後如何管理整個劉氏家業。」

  劉協撇嘴道:「聖人說了,作為管理者最重要的是要用人,而不是去做事,我能選拔人才幫我做事就可以。」

  何雅芝笑問:「這是哪一家聖人的教誨啊?」

  劉協這下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最後嘟囔一句:「總之書上就是說過。」

  何雅芝和藹地拍拍摸摸自己兒子的肩膀道:「協兒,這句話說得很對。管理者必須要學會用人,也最需要學會用人,但是你連具體事務都不知道,你怎麼選擇合適的人幫你做事呢?到時連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劉協思考片刻點頭道:「孩兒受教了。」

  何雅芝笑道:「既然今天我來了,那就讓外祖父給你放個假,我們出去休息一下。」

  何雅芝說完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何進搖著頭笑道:「罷了,罷了!那今天就休息一下,一起去後花園嘗一嘗殿下的炭烤蛟龍肉!」

  何雅芝疑惑地問:「這是?」

  劉協得意地道:「這是我昨天準備好的,現在就請母親大人和外祖父過去嘗一嘗。」

  何雅芝笑道:「好啊!協兒有心了。」

  三人一起向著殿外走去,忽然一個年紀不小的僕役跪倒在三人面前擋住三人的去路就開始號啕大哭。

  三人皆是皺起眉頭,怎麼家裡還有如此不識大體的僕役。

  何進對周圍的僕役吩咐道:「來人,把他帶下去。問問出了什麼事,沒事的話就辭了。」

  周圍的人都是人精,剎那間就理解到何進的意思。

  若是何進針對這人感興趣的話當面就會發問,何必再讓人將人拉下去再問。

  這不過是個託辭吧了!

  這個僕役眼看周圍的人就要來拉他,他大聲地喊道:「殿下,殿下!張讓在府外等了您足足五天,可是都見不到您。現在,現在,他在府外昏過去了!張讓他…」

  兩個身強力壯的僕役不給他將話說完的機會,架住這個嚎啕的僕役就要往外走。

  劉協開口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僕役趕忙收住自己的哭聲,他大聲喊道:「張讓在府外等了您足足五天,可是一直都見不到您。現在他被太陽曬昏過去了。」

  劉協臉色晦暗地變了好幾變,最終他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他開口道:「前面帶路,我去看看。」

  何進聞言臉色不變,但眼中卻是露出一絲陰狠,張讓居然能使出這樣的苦肉計,為了見到劉協還能想出這一招。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給張讓見到劉協的機會,他給自己的女兒何雅芝打了一個顏色。

  何雅芝點點頭,她上前一步平靜地道:「協兒,這種事情就讓下面人去辦就可以。你堂堂地大漢廚神怎麼能在這種事情上面浪費時間。我還等著你的烤蛟龍肉呢!」

  「趙忠!」何雅芝大聲地喊道。

  「屬下在。」圓臉的趙忠在三人身後回道。

  何雅芝吩咐道:「你去看看張讓到底如何了?讓府裡面的醫生好好給他治一治,等身體恢復一些就讓張讓回家好生休養,年齡也不小了就好好在家養老。」

  趙忠恭敬地回應道:「屬下遵命。」

  何雅芝再看向劉協,她語氣平緩而溫柔地問:「協兒,你看這樣安排如何?」

  劉協本想親自去看看,可是他也不想忤逆自己的母親,最終他還是點點頭道:「母親安排的妥當,那我就不去了。趙忠,等張讓醒過來,讓張讓好好在家休息,大熱天地不要再四處亂跑了。」

  趙忠恭敬的點頭道:「屬下知曉,必會如實轉達殿下的話。」

  這時,那個上年紀的僕役還想再說什麼話,可是趙忠給他兩側的僕役使了一個眼神,兩個僕役立刻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塊布條塞到他的嘴裡,然後迅速拉到一邊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

  劉協也不再理會這些事情,他率先抬步走向後花園。

  何雅芝和何進緊隨其後。

  何進再轉身離去之時,何進輕輕喚了趙忠一聲:「趙忠。」

  趙忠看向何進。

  何進抬手作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趙忠微笑著點點頭。

  何進轉身大步離去。

  等劉協、何雅芝、何進三人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趙忠緩步來到那個報信的人面前,他冷冷一笑:「呵呵,宋典!你膽兒挺肥,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你替張讓說話。」

  宋典此時也停止了流淚哭泣,他冷眼看著趙忠。

  趙忠平靜地道:「放開他。」

  兩個僕役放開了宋典。

  宋典將破布從自己的嘴裡拿出來,他整理整理自己有點褶皺的衣服,他語氣平淡地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我從進府就屢受張讓的恩惠,現在他有難我必然要幫一幫他。」

  趙忠嘲諷地一笑:「報恩?如今這種社會你還要講報恩!呵呵,那你就好好去報恩吧,你們兩把他趕出去,以後宋典在府里負責衛生事務,整個家裡廁所都交給他。」

  兩個僕役急忙點頭稱是。

  宋典哈哈一笑:「哈哈!趙忠,你就會這點伎倆。可惜爺不給你機會,老子不幹了。」

  宋典說完就大步向門外走去。

  趙忠笑著道:「不幹了?那好,我們府里的工作不知道多少人搶著干。你們兩個跟上去,別讓閒雜人等將府里的東西給帶出去。」

  兩個年輕僕役大聲應道:「屬下遵命。」

  將宋典處理完,趙忠這才讓自己人去打聽一下張讓現在究竟如何了,他自己則是慢慢的走向府門的方向。

  很快打聽消息的人就回來,帶著趙忠來到府門附近的一個廂房之內。

  屋內,張讓睡在一張床上,臉色慘白,呼吸紊亂,床旁一個拿著白色藥箱的醫生正在給他做檢查。

  屋外,一群僕役湊在門口看熱鬧,任由年輕的趙潤生怎麼呵斥都沒人離開。

  趙忠來到後他沉聲問道:「怎麼?今天都很閒嗎?看來咱們府上的閒人還是多了些,我得看看到底是那些人的的工作太少了,咱們這府上的人員必須得精簡一下了。」

  圍觀的僕役們聽到這猶如閻王爺的聲音,頓時頭皮發麻,他們也不敢在此多停留,甚至不敢轉頭看趙忠一眼。

  人群如鳥獸散開,嘩啦啦瞬間就再也看不見,只留下口乾舌燥的趙潤生站在門口。

  趙潤生向前兩步,對著趙忠拱手行禮道:「見過趙總管。」

  趙忠點點頭問:「張讓怎麼樣了?」

  趙潤生搖搖頭:「不知道!醫生還在裡面給他做檢查。」

  趙忠點點頭,他大步走進廂房,剎那間面帶悲傷地喊道:「醫生,怎麼張兄情況如此嚴重,氣息如此紊亂虛弱,莫非救不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