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夫人看起來很喜歡柳蔓蔓,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兒子的利益,那她可就要斟酌再三了。
她最終還是叫下人把柳蔓蔓叫來。
柳蔓蔓沒吃早飯,就匆匆趕去,來時,發現老夫人的臉色嚴肅,還以為又是因為前幾日出的醜事,一聲不吭,乖順的走過去,糯糯道:「伯母,是不是蔓蔓哪又惹您不高興了。」
知道柳蔓蔓可能會影響自己兒子的仕途,對這個自己帶回的女子心存懷疑,到底自己帶回這個女子應不應該,她來了府里,府上確實家宅不寧,接連幾天發生的讓她不順的事。
「蔓蔓啊,伯母也想把你許給我兒,可是他這個固執性子,就是萬般不願,伯母如今也是沒法子了。」
柳蔓蔓小臉一白,自己都委屈做妾,不要正妻之位了,還不夠嗎?
她已經見識過榮華富貴了,是斷斷不肯放棄,她提起冗長繁雜的裙擺,跪下哀求, 「伯母,蔓蔓已經離不開您了,求伯母讓蔓蔓留在這伺候您吧,蔓蔓自知名節盡毀,也不敢奢求什麼名分了,只求留在這府里 伺候您一輩子。」
她的一場脫衣舞把自己的所有名節都脫沒了,哪還有什麼富貴人家要自己,為今之計只有死死賴著老夫人,其餘的還怕以後沒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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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是心軟的,這可憐模樣哭得叫人心碎,柳蔓蔓的姿色也是不錯的,啜泣起來憐花帶雨,再怎麼難堪,也是自己帶進府的:「不然,蔓蔓你就做伯母的貼身丫鬟吧,放心,你只需要幫伯母捶捶背就好,其餘的粗活你不需要做。」
柳蔓蔓心涼了一截,貼身丫鬟,再好聽不也是個丫鬟嘛!做了丫鬟之後,哪還有平日的好吃好待,別說有人服侍自己,便是自己都要去伺候別人,但為了榮華富貴,她忍了。
「好,一切都聽伯母的」她眉眼低順,跪在老夫人的腿邊。
「嗯,放心,蔓蔓,伯母會幫你留意些好男子,替你尋個好婚事。」
老夫人的保證,柳蔓蔓不以為意,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恨意,京城內還有哪個男子像書生一樣的好,不過是覺得自己名節受損了,配不上她兒子了,說什麼為她好。
心裡這麼想,臉上卻還是恭順應道。
不用被逼著娶柳蔓蔓的書生,心裡十分舒坦,終於解決了此事,向皇上告了假,沒有早朝。吩咐下人,備好車馬,就往皇宮去,打算接回自己的娘子,有柳蔓蔓這麼個名節受損,心思惡毒的女子在前,母親就再也不會指責蕁兒的半分不是了吧!
書生臉上的喜色,皇后宮門的守衛都看見了,紛紛在底下議論,大人這是遇上什麼喜事了,這麼高興。
林鳶自是也瞧見了,打趣道:「喲,書生這是遇著什麼喜事了,這麼高興?」
書生彎腰行禮:「回娘娘,喜事說不上,不過是解決了一件堆積已久的煩憂之事。」
說罷,眼神四處轉:「娘娘,蕁兒呢?母親的事解決了,我來接她回府了。」
剛說完,若蕁就托著月份大的肚子,從屏風後走出來,白淨的臉色也是笑意。
眉來眼去的二人,絲毫不把林鳶放心上,見狀,林鳶做出苦惱狀:「誒,看來我變成多餘的了,算了,這就留給你們吧,啊,書生,你也不要回府了,也留這吧,我去皇上的寢殿住著。」
書生受寵若驚,連忙擺手:「這……這怎麼使得,娘娘莫要拿我尋笑話了。」
若蕁也應和著,林鳶知道若蕁肯定沒心思住著了,臉皮薄,不好意思自己提出來,還得自己出這個頭,把若蕁推到書生懷裡:「得得得,我這宮裡留不住你了,你還是跟著書生回府吧!」
若蕁羞著臉,向林鳶道謝後,就跟著書生回府了。
走了後,林鳶一下空閒了,就又逗著兒子玩了,趙昀和書生他們前後腳,但和書生滿臉的喜事不同,他陰沉著臉,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怎麼了?」這還是趙昀當上皇上後,第一次臉色如此難看。
趙昀前幾日在宮裡聽了些閒言碎語,都是對自己兒子的抨擊,說什麼珏兒還沒被冊封為太子,是不是因為皇后不受寵愛,所以太子被連累一樣被厭棄。身邊的太監聽了這話,嚇得跪在地上,趙昀雖然生氣,也只是懲罰了一下,但意識到,確實需要冊封珏兒了。
這不,今天上朝的時候就冊封趙珏為太子了。但他的心裡還是一股怨氣,既疲憊又愧疚,而且上朝時還聽說有官員運私鹽。
運私鹽這事可是極大的罪,趙昀當場就雷霆大怒。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個官員運私鹽。」趙昀下意識的沒把閒言碎語告訴林鳶。
林鳶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死死的,私鹽這個東西,在歷朝歷代都是件大事,向來是官府把控著鹽的買賣,在古代運私鹽不就等於在現代販毒嘛!
林鳶關心的問道:「那可查出些什麼了,運私鹽這事,可是關係著許多人」
這事並不順利,否則趙昀也不會發這麼大的火,他撫著額頭,盡顯疲憊之色:「運私鹽的官員叫劉平,官階不低,三品,但現在糟糕的是,線索查一半就斷了,就好像之後的線索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我懷疑是他有同夥,刻意銷毀了線索。」
林鳶見他疲憊不堪,起身幫他按摩腦袋,想讓他舒舒心:「線索這東西不是那麼容易銷毀的,要不尋個人,悄悄的去打探消息?」
「尋個人……」趙昀摩挲著手指,思考這句話的可行性,發現還不錯,「也可,鳶兒,你可有推薦的人?」
「你身邊那麼多得力幹將,還需要我推薦,打趣我就讓你這麼高興?」林鳶沒好氣的說道。
「怎麼會,鳶兒,你向來細心,看上的人哪有差的。」
林鳶悄咪咪瞥了一眼手裡的腦袋,得意道:「那是,比如我現在手上這個,對吧!」
「你也不要太過生氣了,小心自己的身子,我和珏兒還得靠你護著呢,你要是出什麼事,那我和珏兒不就是孤兒寡母了?」
趙昀一個反手,把她撈在自己懷裡,親了一口,隨之把腦袋靠在她的鎖骨上,保證道:「鳶兒,別擔憂,我怎麼捨得出事,我還得看著咱們珏兒娶妻生子呢!我不會讓你們母子收到一分一毫的傷害。」
「你可不要哄我,我會記著你說得每一句話的,要是你說話不算數,我可是會找你算帳的。」
趙昀一下就笑了出來:「嗯,找我算帳。」
「對了,我今天冊封珏兒為太子了,以後咱們珏兒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了,鳶兒,你高不高興呀,珏兒以後可要護著母親的……」
趙昀絮絮叨叨的說著,林鳶沒答話,怕是他今天朝上太氣了,氣得話癆都出來了。林鳶忍著笑,聽他說著幼稚無比的話,漸漸的沒聲了,她好奇,低頭看了一眼,竟是睡著了,林鳶也不忍著,笑出了聲,又喚來幾個太監,把人給抬床上去了。
被迫從好生相待的小姐待遇變成人人可欺的丫鬟待遇,柳蔓蔓氣得回偏院後,發現早飯還沒送來,連忙呵斥伺候自己的丫鬟。
那丫鬟也不甘示弱,憐牙悧齒:「你已經是府里的丫鬟了,咱們都是同一個位置,你憑什麼使喚我?」
這丫鬟在柳蔓蔓面前都是任打任罵,突然變得口齒伶俐,還敢嗤笑自己:「你一個粗使丫頭,還敢跟我犟,我讓你伺候我,那是你前輩子修來的福,你居然敢這麼對我,你這個賤人。」
拿了個東西砸過去,丫鬟來不及躲,被砸到了,痛得哭了出來,跑了出去,這下更沒有人替自己拿早飯了,坐在位置上生悶氣。果然,府里的人都是如此,看人下飯,自己一失勢,就都來落井下石。她從老夫人院裡出來後,走在路上,都覺得每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幸災樂禍。
人被自己打走了,只好自己去拿飯,經過前院時,正看到書生小心的扶著若蕁進府,特別是若蕁容光煥發,而在看看自己,好不狼狽。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撕碎了手中的帕子。
書生恨不得化成二十四孝相公,替若蕁鞍前馬後,對待她像失而復得的明珠。一個小坡他也緊張得不行:「蕁兒,小心前面有個台階。」
「我哪有那麼嬌氣,你也太過小心翼翼了吧!」若蕁看他小心的模樣,都替書生感到緊張,自己又不是沒手沒腳。
「不不不,蕁兒,你和肚裡的孩子現在就是我的大寶貝,我要好好護著你們,你放心啊,我把一個心腹放在你身邊,娘親要是去尋你麻煩,他就會來找我的,我一定會快馬加鞭地擋在你面前」
小孩子模樣,若蕁一笑就和書生對視了,眼裡的認真讓若蕁都呆愣了片刻,看來經歷了柳蔓蔓的事,他處事是真的成熟了。
柳蔓蔓被這一幕閃瞎了眼,氣得跺跺腳,眼裡的怨恨和嫉妒一閃而過,但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只好壓下心底的仇怨,等著來日報,轉向廚房的方向去拿早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