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霜更是忍無可忍。
「你這是勒索！」
林干側目看向她。
「那又如何？」
「若是不願，大長老……繼續動手。」
孫毅聞言，掌中雷光再度亮起。
方塵剛剛恢復幾分血色的臉，頓時又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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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霜握緊冰劍，腳腕銀鈴急促震響。祁婆婆卻先一步橫過龍頭拐杖，徹底擋住了她。
「聖女，莫要再說了。」
祁婆婆看得很清楚。
林干雖然始終平靜，眼底卻沒有半分退讓。若是繼續糾纏，方塵今日很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這一尊混沌體……他浮屠仙宮若是收下，哪怕付出一些資源，往後也有大用。
至於與一尊疑似五轉以上的大帝翻臉，這個代價，浮屠仙宮承受不起。
祁婆婆咬破指尖，在虛空中寫下一枚古老符號，一塊刻有九層黑塔的令牌隨之浮現。
「老身可先交出三十萬極品靈石、三件聖兵與一株聖藥，餘下之物，三日之內送到。」
「此乃浮屠聖令，老身再以本命道心起誓，絕不拖欠。」
林干看了一眼令牌，伸手將玉色指環接過。
他之所以鬆口，是因為眼下，還不到與浮屠仙宮正面撕破臉的時候。
畢竟他這個『無敵人設』，只能秒殺大帝……
「可以。」
話落，林干又看向方塵，眼神冷漠。
「交出真傳令與紫霄劍。」
方塵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取下腰間令牌，又從氣海中喚出一柄青色長劍，放在地上。
這兩件東西，曾經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身份象徵。
如今交出去時，他卻感覺四周每一道目光都像刀一樣落在自己身上。
他俯下身，聲音沙啞，始終維持著情緒平穩：
「弟子謝掌教不殺之恩。」
林干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從你縱容湯族污衊老祖時起，你便不是紫霄宗弟子。」
「這一聲掌教，本座受不起。」
方塵身體微僵，垂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怨毒，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柳清霜走到他身邊，將他從地上扶起。
她看向孫毅等人的眼神，沒有愧疚，只有冰冷。
似乎方塵背棄宗門並不重要，紫霄老祖因方塵而死也不重要。
在她眼中，方塵受了委屈，便已經足夠判定所有人有罪。
祁婆婆不願久留，向林干再次行禮，隨後帶著兩人退入白玉飛宮。
九頭異獸轉過身，拉著宮闕駛入雲層。
臨走之前，方塵回頭看了一眼殘破的紫霄大殿。
他眼中沒有半分留戀。
只有一種被人生生撕下偽裝後的陰冷。
林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沒有阻攔。
今日放方塵離去，不代表這筆帳已經結束。
白玉飛宮徹底消失後，大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林干轉過身，目光落到仍舊跪在地上的湯鶴身上。
湯鶴剛剛松下的一口氣，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林干緩步走到他面前。
「方塵的事談完了。」
「現在，該算算你湯族的帳了。」
湯鶴跪在碎裂的殿磚上，金色道袍早已沾滿塵土。
聽見林乾的話，他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心中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逃。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帝主法身尚且沒能逃掉，他一個亞聖，又能逃到哪裡？
湯鶴伏低身體，聲音中再也找不到先前的倨傲。
「湯某願意賠償紫霄宗一切損失。」
「只要林掌教開口，靈石、丹藥、法器，湯某必定盡力籌集。」
林干低頭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秒殺大帝系統只能鎖定大帝級生命，湯鶴偏偏是亞聖。
真將此人逼到必死之境，誰也無法保證他會不會拼命。
一個走投無路的亞聖，足以在片刻間將如今的紫霄宗殺上幾個來回。
好在湯鶴並不知道這些。
在他眼中，林干不是不能殺他，只是還沒有決定該怎麼殺。
林干沉默得越久，湯鶴心中便越是恐懼。
片刻之後，林干終於開口。
「本座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像湯問古那具法身一樣，永遠留在這裡。」
湯鶴身軀猛地一顫。
林乾沒有停頓，繼續說出了第二個選擇。
「第二條，交出一縷本命神魂，在紫霄宗守山千年。」
「千年之內，你為紫霄宗守山長老。凡有外敵來犯，你需第一個出手。」
湯鶴猛然抬頭。
亞聖壽元雖然漫長，千年卻也絕非一段短暫歲月。
更何況，一旦交出本命神魂，生死便落入他人掌中。
從今以後，他這位湯族支脈長老，將受制於一個自己先前根本看不起的三流宗門。
湯鶴臉色不斷變化。
「不知可否換一個條件？」
林干抬起右手，指尖緩緩對準湯鶴眉心。
他的指尖沒有半點法力波動。
湯鶴卻像是看到了世間最為恐怖的東西，額頭瞬間滲出大片冷汗。
剛才，林干就是用這個動作，一指抹去了帝主法身。
「看來，你選第一條。」
見到林干要動手，湯鶴再不敢有半分猶豫。
「我選第二條！」
話音落下，他並起兩指點在眉心。
亞聖神魂何等堅固，想從中強行割下一縷，幾乎不亞於從活人身上剝下一層皮肉。
湯鶴面龐扭曲，額頭青筋根根暴起。一縷淡金色魂光被他從識海中緩緩抽出，最終在掌心凝成一隻米粒大小的金鶴。
金鶴不斷掙扎，每一次扇動翅膀，湯鶴的身體都會隨之顫抖。
「請林掌教收下。」
林乾沒有直接觸碰，而是取出紫霄掌教印。
他以神念牽引那縷魂光，將其封入掌教印深處，印中一道早已黯淡的禁紋，隨之亮起微弱紫芒。
林干修為不算絕頂，但對於神魂禁術卻並不陌生，只要那縷本命神魂還在掌教印中，湯鶴若生出反叛之心，他隨時可以令其神魂重創。
林干收起掌教印，平靜道：
「千年之後，本座歸還你的本命神魂。」
「這千年間，只要你盡守山之責，紫霄宗不會將你當作奴僕。」
湯鶴心中最後一絲牴觸，終於稍稍散去。
至少林乾沒有讓他終身為奴，也沒有命令他回頭對付湯族。
用千年自由換一條性命，已經是他今日能夠得到的最好結果。
湯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損的金袍，隨後鄭重行禮。
「守山長老湯鶴，拜見掌教。」
他身後的幾名金袍修士面面相覷。
來時，湯鶴還是執掌金闕聖地外務的湯族長老，不到一個時辰，他竟成了紫霄宗的守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