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五行機緣
目光所及，玉劍化作流光，觸及五行殿大門上恐怖禁制。
嗡。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碰撞，一陣無形波動擴散，五色靈光流轉。
殿門之上，禁制明滅不定，忽然微弱，忽然絮亂，散發出不穩定的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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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芊芊美眸緊盯著殿門，手中捏著一張遁術符籙，準備隨時跑路。
張道塵也不例外，體內法力運轉，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約莫過了三息。
嗡。
一聲震鳴自殿門傳出。
那渾然一體、堅不可摧、流轉不息的殿門禁制，竟緩緩消散。
從玉劍觸及的位置開始，露出了其後緊閉的、不知是何材質的巨大殿門。
殿門在無聲中，向內推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真、真開了啊。」
沈芊芊不可思議道，語氣難掩興奮。
「看來是開了。」
張道塵點頭，亦是欣喜。
他也是沒想到，二十年前隨手拍下的一柄殘劍，今日給了他那麼大的驚喜。
張道塵和沈芊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期待與警惕。
「把你的傀儡放出來，探探路。」
張道塵說道。
「好。」沈芊芊點頭，沒有拒絕。
一具一階中品傀儡被她放出，傀儡進入殿內，約莫片刻，又安然無恙的出來。
「走，裡面應該安全。」
張道塵將身上玄影法衣激活，又貼了兩張防禦符籙，向殿內走去。
沈芊芊連忙跟上。
踏入殿內。
眼前景象變化，二人微微一怔。
五行殿內部空間，遠比外部看起來龐大，華麗莫測，高逾數十丈。
殿內穹頂，鑲嵌著無數星辰般的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整個大殿。
地面是光潔如鏡的五色靈玉鋪就，隱約可見五行紋路自然流轉。
大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法壇，法壇分為五色區域，對應五行。
法壇之上，有無數道朦朧光團，其中仿佛有寶物被封存，散發著玄妙波動。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大殿最深處，靠著牆壁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只有一張古樸的青色石案。
石案後方，端坐著一具身著五色道袍的骨骸。
骨骸晶瑩剔透，宛如玉石雕琢，歷經漫長歲月，不曾腐朽。
隱約間，散發無窮道韻。
在骨骸面前。
石案之上，還有著一本五色書冊。
以張道塵的眼力，輕易瞧見其上五個古老雲篆——《大五行劍經》。
「嘶，這是元嬰真君的骨骸！」
沈芊芊倒吸一口涼氣，震撼道。
「嘶，大五行劍經。」
張道塵同樣震撼。
心心念念的功法傳承，竟然就這麼擺在了眼前，還有一具元嬰真君殘骸。
張道塵心中激動起來。
不過，他也知道想要得到大五行劍經，恐怕沒那麼簡單。
遺蹟開啟五千年，外界也不見有一人得到此經，殿內必有未知的危險。
「沈仙子，還請繼續放出一具傀儡，想必這五行宗傳承，你也頗感興趣。」
張道塵冷靜道，看向沈芊芊。
「好。」
沈芊芊點點頭，依舊沒有計較，反正她身上低階傀儡多的是。
啪嗒。
一具一階下品傀儡被她放出，充當探路石，向著元嬰骸骨方向走去。
傀儡來到高台前。
在沈芊芊控制下，傀儡伸出鐵手，就要去觸碰元嬰骨骸前的《大五行劍經》。
轟！砰！
然而，一股難以言喻、浩瀚、恐怖的魂力威壓，瞬間瀰漫在整個五行殿。
低階傀儡，在此威壓之下，瞬間崩滅。
「不好，此地有元嬰殘魂！」
瞬間，張道塵二人察覺到異常。
張道塵毫不猶豫，取出一張遁術符籙，直接激活，向著外界跑路。
沈芊芊亦是如此。
打死二人也想不到，五千年過去了，此地竟然還有元嬰魂體苟延殘喘。
築基面對元嬰，毫無反抗餘地，趁著殘魂沒有徹底甦醒，此刻還有跑路的機會。
然而，二人身形剛動。
浩瀚魂力之下，威壓降臨，張道塵身體一僵，任他如何掙扎，無法動彈絲毫。
沈芊芊俏臉發白，美眸滿是驚駭。
虛空中，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虛影身著五色道袍，面容模糊。
唯有一雙眸子，淡漠、滄桑，仿佛曆經萬古歲月，看盡滄海桑田。
「幾百年過去，又有小輩來到此地。」
一道悠遠飄渺，仿佛自亘古傳來的嘆息聲，在空曠大殿中迴蕩。
「前輩。」
張道塵二人，趕忙行禮。
他們能感受到，殘魂虛影出現的瞬間，此地時空仿佛都被凝固，逃無可逃。
如今情形下，只能期望此殘魂沒有什麼惡意了，否則二人必死無疑。
殘魂目光掃過。
一股浩瀚神識降臨。
這一刻間，張道塵只覺得渾身上下被徹底看透，再無秘密可言。
「五行信物，殘缺至此，爾等能來到此地，也算與吾宗有緣。」
殘魂看向張道塵，緩緩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張道塵忽然覺得，這位元嬰真君殘魂，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明亮？
「無意驚擾前輩，望前輩恕罪。」
張道塵只當是錯覺，趕忙說道。
在元嬰真君面前，任何小心思都可能是取死之道，倒不如老實一些。
沈芊芊亦是說道：「見過前輩。」
元嬰殘魂不語，飄至二人身前。
其伸出虛幻手掌，搭在二人肩上。一股溫潤魂力，探查向他們丹田識海。
「前輩，你————」
張道塵二人面色一變，本能的想反抗，可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地品水靈根，修煉的是《玄傀真經》，看來是玄傀宗修士。」
「咦，你這小子，還真是五行靈根，修煉過本宗《青元劍經》，其他四部法門明顯也有修煉過的痕跡。」
元嬰殘魂說道，眼睛一亮。
張道塵心中凜然，卻又升起一絲期待。
這位元嬰前輩似乎並無惡意。
但想來也是，歷經五千年歲月，能夠保留殘魂至今，想必也是靠執念支撐。
就算是奪舍，也失去了奪舍的底蘊。
修士奪舍，必要條件之一便是要靈魂完好無損，否則根本無法實行。
其二便是要壽元充足，但此魂已隕落五千年，能存在都堪稱是奇蹟。
張道塵如此一想，心中放鬆了不少。
「好，好，好。」
元嬰殘魂連道三聲好：「小子，你可知本座是何人。」
「晚輩不知，請前輩示下。」
張道塵恭敬道。
「本座五行上人，五行宗元嬰老祖，今日便傳你《大五行劍經》。」
元嬰殘魂哈哈一笑，似乎心情極佳。
虛幻手掌一揮，後方石案之上，五色書冊被其攝來，飛到張道塵面前。
「多謝前輩厚賜。」
張道塵心跳加速。
大五行劍經就這麼得到了？
簡直跟做夢一樣————
「不必道謝，在本座執念徹底消散之際，能等來你，吾心甚慰。」
「只希望日後，爾能將我五行宗道法發揚光大，不至於讓此經消散於時間長河。
五行上人轉身，語氣釋然。
他看向晶瑩骸骨，又望向大殿穹頂那似真似幻的星辰寶石，目光追憶。
「五千年前，天地劇變，魔劫降臨————罷了，舊事不必再提。」
五行上人感嘆道，目光重新落在張道塵身上，模糊虛幻的面容露出一絲笑意。
隨後，他看向一旁的沈芊芊。
沈芊芊心頭一緊，連忙垂首。
「玄傀宗傳人，還是地品水靈根，能來到此地，也算緣法。」
他頓了頓，似在思索。
沈芊芊聞言，心跳加速。
一位元嬰真君的緣法，哪怕只是殘魂，也意味著難以想像的機緣。
果然，五行上人抬手虛引。
大殿中央，巨大法壇上，數個朦朧光團中，其中一個飄至沈芊芊面前。
「此乃一元玄水，上乘結丹靈物，靈韻未失，便贈予你。」
光團散去，一團通體幽藍、似液體又似晶體的水滴，懸浮在沈芊芊面前。
水滴內部，似有星河流轉，散發出純粹而浩瀚的水靈氣。
「一元玄水？！」
沈芊芊感到驚喜。
一元玄水，上乘結丹靈物，多少築基大圓滿修士夢寐以求之物。
此物功效頗多，不僅能提升結丹成功率，更能夯實根基，對修行有莫大好處。
「多謝前輩賜寶。」
沈芊芊恭敬的道。
五行上人微微頷首。
他又看了眼擋在張道塵身前的銀月。
袖袍一揮，大殿中央法壇上，又有兩個光團飄飛而出，落在張道塵面前。
光華斂去，現出兩樣事物：
一團五色靈土，一顆散發寒氣的靈果。
沒有多餘解釋，兩樣東西，自動進入張道塵腰間儲物袋。
「緣法已盡，爾等該離去了。」
五行上人說道，魂體似乎又黯淡了一些，聲音愈發縹緲。
話音落下，一股柔和但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張道塵和沈芊芊。
兩人只覺得眼前景象飛速倒退，光影變幻，很快被挪移出了五行殿。
轟隆！
身後傳來沉悶的聲響。
二人回頭望去，只見那座五色大殿，殿門重新閉合，禁制再度運轉。
「這————」
沈芊芊紅唇微張，還沒反應過來。
張道塵壓下心中波瀾，感應了一番儲物袋裡的《大五行劍經》和幾樣寶物。
此行目標達成，收穫遠超預期。
「走吧，沈仙子。」
他淡淡的說道。
沈芊芊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看向張道塵的眼神愈發好奇和複雜。
這傢伙不僅手段多，運氣似乎也逆天，竟真讓他得了五行宗的完整傳承。
「離遺蹟關閉還有一段時間，曹道友，你有何打算。」她問道。
張道塵聞言，掐指一算。
待在五行大殿內的時間，其實並不長。
離遺蹟關閉，還有十幾天。
「沈仙子有何打算？」
張道塵反問道。
目光，卻是掃過對方白皙的脖頸。
沈芊芊察覺到什麼，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臉上露出甜美笑容：「曹道友，不如我們分開行動吧。此地宮殿甚多，各自尋寶效率高，也免得互相干擾，你覺得呢？」
張道塵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點了點頭：「也好，那便在此別過，遺蹟之外若有機會，再與仙子論道。」
「一言為定。」
沈芊芊輕輕一笑，隨即祭出一張遁術符籙，轉瞬消失在原地。
張道塵待在原處，望著她離去的地方，面露思索之色。
方才，他其實動了殺心。
沈芊芊知曉他得了傳承，終是隱患。
但此女身份不簡單，底牌眾多，若不能將其一擊必殺，恐後患無窮。
「罷了，來日方長。」
張道塵搖了搖頭，將殺意暫且壓下。
五行殿周圍，還有其他諸多建築，張道塵帶著銀月，一人一狐開始探索起來。
遺蹟開啟的最後三天。
一片殘破的煉器工坊內，張道塵剛將一塊罕見的庚金之精收入囊中，忽然神色一動。
遠處傳來劇烈的靈氣波動，伴隨著法器碰撞的轟鳴與女子清冷的叱喝。
「是沈芊芊？」
張道塵眉頭微皺，向波動源頭靠近。
透過一處倒塌的牆壁縫隙。
他看到戰鬥景象。
沈芊芊衣裙染血，正操控著兩具傀儡，與幾道身影激烈交戰。
而她的對手，竟然是枯骨老人、陳龍、以及陸玄，潭姓修士四人。
張道塵面露疑惑之色。
難以置信這四人在沒有五行宗信物的情況下，能夠出現在核心區域。
難道是憑藉自身，度過了道心考驗？
這未免過於驚人。
張道塵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畢竟枯骨老人和陳龍不是《大五行劍經》殘篇修煉者，沒有試錯機會，輕易不敢上問道橋冒險。
「魔道妖女，還不交出機緣，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看你還往哪裡跑。」
陳龍放聲大喝，一刀劈退銀月戰傀。
枯骨老人三人，則是揮動著法器符籙、攻擊鋪天蓋地的襲去。
面對密集攻擊，沈芊芊難以還手。
在她周身，只剩下銀月戰傀和一具破損的二階上品傀儡，狼狽防禦。
她氣息紊亂，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滲出黑血，顯然中了枯骨老人的毒。
張道塵藏身暗處，目光微閃。
枯骨老人四人聯手，沈芊芊敗局已定。
他倒也沒有出手的打算。
畢竟沈芊芊死了，張道塵也就不用擔心獲得五行宗傳承之事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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