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羞憤的紅雲仙子，周元不由覺得錯愕。
他大致能猜到這位的處境不太樂觀。
但沒想到這麼不樂觀……
周元微微點頭，抬腳離開雅間，按照這位築基女修的交待，把靈石交給剛才領自己進門的中年美婦。
中年美婦接過靈石，臉上笑容頓時更盛三分，曖昧地對周元眨眨眼：「道友放心，妾身一定好好關照她。」
周元乾笑兩聲，匆匆離開百香樓。
夜風拂面。
他摸著鼓脹的儲物袋，心中喜憂參半。
這位紅雲仙子出手確實大方，買完她點名要的療傷丹藥，這一千枚靈石少說也能剩下兩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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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比自己勤勤懇懇畫符兩月。
更別說她還給了自己一張二階遁符用來保命。
據周元所知，二階靈符動輒大幾百靈石，而遁符的煉製難度更高，因此價格比尋常靈符還要貴一些。
如果能省下來，自己毫無疑問就賺大發了！
「但是這好處也不是白得的。」
「如今坊市對物資的管控異常嚴格，其他東西還好一些，但是傷藥不行，需要經過執法隊的審查。」
「若非如此，紅雲仙子也不必費心引我尋她。」
「只是黑市……」
周元低頭趕路，心中默默回想關於黑市的信息。
有些見不得光的買賣不適合在坊市。
因此，黑市應運而生。
據說組織者是幾個鍊氣後期散修，也有人說這幾個鍊氣後期只是幌子，真正的組織者是築基修士。
還有傳言說，孫家其實也摻和了一手。
總之，黑市的由來眾說紛紜，周元無從分辨。
至於位置，倒是不遠，距離坊市約莫七八十里，在一處偏僻山谷中，再往南走上幾十里，就是玉懷山。
前兩年靈石窘迫時，周元曾經打過黑市的主意，想在那裡購買一些便宜的妖獸皮毛，自己製作符紙。
但考慮到其中的風險，他最後還是放棄了。
黑市魚龍混雜，周元的修為稍低，若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說不定就會暗中跟隨，來一出殺人越貨。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
「我修為上的長進雖然不大，目前還卡在突破鍊氣三層的瓶頸，但手裡卻有不少精品靈符。」
「火球符、水鏡符、輕身符……」
「憑藉它們，對付一般鍊氣中期不在話下。」
「況且，還有那張二階遁符。」周元的手輕輕摩挲儲物袋，目光微微閃爍，「縱是遇到強敵，脫身也非難事。」
權衡利弊後，他決定去黑市長長見識。
順帶完成紅雲仙子的囑託。
但周元並未立刻動身，而是徑直返回了家中。
子時刷新情報，得知近來局勢較為平穩，他才略微安心一些，弄了一身行頭準備今天去看看。
......
次日，晚。
一個梭狀的山谷出現在周元的視線內。
他此刻穿著一身寬大黑袍，頭上戴著一頂深色的斗篷，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身形容貌盡數遮掩。
「終於到了……」
周元站在山谷外，斗篷下的呼吸略顯急促。
兩個時辰馬不停蹄地趕路，儘管他刻意放慢速度，用以保存更多體力，依舊感到一絲輕微的疲憊。
站在原地稍作調息後，周元大步走向山谷。
像他這種裝束，若是去正兒八經的坊市，恐怕連門都進不去，但是谷口的兩個黑市守衛卻早已見怪不怪。
他們只是淡淡地瞥了周元一眼，旋即扭頭繼續閒聊。
進入山谷後，周元沒有著急出手，而是抱著長見識的心態，仿佛閒逛似的繞著山谷遊走一圈。
「該說不說，這裡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周元不由暗暗感慨。
別的不說，他居然在某個攤位上看到一個編鐘樣式的上品法器，雖然有些破損，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鍊氣修士很難發揮上品法器的全部威力，基本上也買不起，一般築基修士才能全力催動。」
「這個攤主不會剛宰了一個築基修士吧？」
周元心中頓感驚悚，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坐在攤後閉目養神的乾瘦老者，來黑市的大部分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生怕不小心被人發現身份。
這個乾瘦老者倒好，絲毫不做偽裝，就這麼大剌剌往地上一坐，東西扔在身前，有人靠近連眼皮都不抬。
「自恃實力，有恃無恐吧？」
周元暗自想道，打算離這個乾瘦老者遠一些。
可他正準備離去時，看著乾瘦老者一身古舊青袍，忽然莫名覺得有些熟悉，有種似曾見過的感覺。
忽然冒出的念頭讓周元心裡一凜，連忙加快腳步離開，一直走到山谷的另一頭，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八成是他……」
「那個帶頭劫掠店鋪的青袍老者！」
斗篷下，周元的眼底殘留著一抹驚駭。
這個凶人那天忽然暴起，一言不發就動手，搶了一個盆滿缽滿不說，還把一口大黑鍋牢牢扣在紅雲仙子的頭上……
自己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和青袍老者脫不開干係。
「此地不宜久留，我還是速速離去吧。」
周元平靜下來後，當即抬腳向幾個攤子走去。
他剛才磨磨蹭蹭大半個時辰，不光是為了減少其他人的關注，也在暗中觀察哪個攤子賣療傷丹藥。
紅雲仙子的運氣不錯。
周元雖然沒有發現復脈丹的影子，但卻順利買到了她要的十瓶養脈丹，總計花費還不到六百枚靈石。
比玉簡中的價格還要低不少。
不過轉念一想，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黑市的價格肯定比正常丹藥的價格要低一些。
買齊東西後，周元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如剛才一樣閒逛片刻，趁著沒什麼人注意自己，才果斷抽身。
月光下，周元腳步匆匆，朝玉懷山坊市趕去。
他心中稍有意外，沒想到此行這麼順利，輕輕鬆鬆就買到了需要的東西，而且還沒有遇見什麼麻煩。
低投入，高回報！
四百枚靈石，二階遁符！
不過一個晚上，二者儘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這筆數目不小的靈石，可以支撐自己練習「凝符」技巧將近月余時間，經濟上的壓力將會大大緩解。
而二階遁符，則可以當作一種保命的底牌！
……
一個半時辰後，周元出現在坊市北門。
此時已經開始宵禁。
他取出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租賃契約，經過執法隊派人核查，確認無誤後，才被允許進入坊市。
回到家中，周元身心俱疲，修煉片刻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如同昨日一般，正在院中練習『凝符』技巧，剛好在歇息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片刻後，他拿著一封信滿臉狐疑地走向石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