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匪夷所思新推測

  第91章 匪夷所思新推測

  「替王恆洗清嫌疑,將他從兇案中摘出去。」傅祁暝想到了這個可能。

  程見袖伸出手,胳膊肘抵在桌上,一手撐著下巴:「一來,是製造王恆的不在場證明,證明他的清白,其次,應該是王敏不想讓他過多參與其中。聽王敏話的意思,兇手應該是從王恆下手,王恆為了還人情,幫了一些忙,王敏不止是想摘掉王恆的嫌疑,將王恆徹底排除在外,才能杜絕兇手想要再利用王恆的可能,比如說——嫁禍。」

  傅祁暝挑了挑眉。

  「王敏是個小孩子,說他是殺害李廖的兇手,不會有人信,但若那日作證的是王恆,一旦死亡時辰被揭穿,我們最先懷疑的就是王恆,加上在鄭屠夫一案上,王恆的嫌疑,兇手這個時候只要給出一些迷惑性的線索,王恆就有口難言。」說完,程見袖略一偏頭,對上傅祁暝的視線:「王敏這麼護著王恆,前頭肯定還有事,鄭屠夫一案上,王恆恐怕幫了一些忙,而王恆做的這些事,很有可能就會成為指證他是兇手的重要證據。」

  找證據,查屍首這些,程見袖不懂,可若說分析人心,她腦子裡轉得可快著。

  「兇手在殺鄭屠夫時,王恆做了幫凶,王敏察覺後,立刻教王恆主動要求被監視,因此避免了李廖遇害時的做假證,洗清他的嫌疑,而就如王敏所說,他只是個孩子,即便發現他說謊,他可以說受兇手威脅,眾人很大可能上會相信他的說辭,如此一來,他雖然做錯了事,但並非是自願,加上他年幼,很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是他們付出最低代價就和兇案劃清界限的法子。」傅祁暝跟上了程見袖的思緒。

  程見袖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王敏還提到,若是這兩件案子同林筱笙一案有關,就更加順理成章,言下之意,是不是也將兇手指向了林正南?」傅祁暝又說,一切仿佛都連上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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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生點頭:「的確,林正南的嫌疑越來越大了,兇手十有八九就是他。」

  程見袖卻蹙了眉。

  「怎麼?」見她面色有異,傅祁暝開口問了一句。

  程見袖坐正了身體:「先前我的確懷疑林正南,但現在……我還有另外一個懷疑。」

  「程施主懷疑誰?」妄生問。

  程見袖視線在兩人身上先後掃過,隨後啟唇,吐出一個名字:「楊倦。」

  「楊倦?」傅祁暝愣了一下,此人他倒是並未懷疑過,而且到目前為止,楊倦也並未有什麼奇怪的舉動,而且他和林筱笙一案,更加不會有什麼牽連。想到這,傅祁暝索性主動發問:「你為什麼會覺得是他?」

  程見袖抿了抿唇,說:「兇手在殺害李廖後,趁著下人聚在一塊吃早點的時候,轉移屍首,當時東廂只有王敏同楊倦兩個人。與其說兇手想方設法避免被楊倦察覺,不是還有一種可能更加直觀嗎?楊倦就是兇手,他根本不需要避開任何人。而且,若楊倦是兇手,王敏特意讓王恆主動提出被監視,也更加合情合理。」

  因為東廂只有王家兩兄弟同楊倦,王敏年幼,無力殺人,太容易洗清嫌疑,剩下楊倦同王恆,如果單純想要洗清王恆的嫌疑,王敏其實還有一個選擇,可以利用楊倦來替王恆做一個不在場證明,而不是讓王恆主動提什麼,畢竟,王恆的這個行為,的確能夠排除自己是兇手,但落在聰明人眼裡,很容易會多想一層王恆行為背後的深意。還有一點,王恆他們既然是幫凶,兇手貿然將他們推出來,就不怕王恆反口嗎?沒必要犧牲自己的人,為何不將事情推倒完全無關,在東廂的另外一個人楊倦身上?

  王敏聰慧,從他做的這些事來看,他絕不會犯這麼明顯的錯誤,而他甚至沒有去利用別人開口,程見袖猜測,王敏就是怕兇手會阻攔,索性就直接讓王恆直接開口,雖然落了一些弊端,但至少嫌疑是洗清了。

  「他沒有殺人動機。」傅祁暝也皺起了眉心。

  眼下來看,最有殺人動機的就是林正南,而且從他們先前的試探而言,林正南的嫌疑的確很大。

  程見袖聞言,嘆了口氣:「我只是從王敏的做法出發去分析,也只是一個說法,從我們目前的發現來看,林正南的嫌疑的確要更大一些。」

  「你的猜測也有道理,而且,相比而言,楊倦動手的確要比林正南更方便一些。」傅祁暝雖說更懷疑林正南,但也不得不承認,從方位上來看,楊倦更為便利。

  林正南居住在北廂,與鄭屠夫、李廖居住的東廂隔著一段距離,若說鄭屠夫是在深夜時分遇害,杭家下人或許在打瞌睡,那麼李廖則是在天明前不久遇害,就有些說不通了,林正南是如何避開旁人眼目,潛入東廂殺人,而後在轉移了屍首之後,又跑回北廂,再得到消息,趕回西廂,時辰太趕了,但若是楊倦,這一切就要容易解釋得多。

  楊倦同住在東廂,第一次作案,東廂裡頭的下人都被迷暈,楊倦下手輕而易舉,將人殺害後,回到屋內,第二日裝作無所事事的模樣,而第二次作案,他將李廖殺害後,趁著下人離開時,將屍首轉移到院子裡頭,等到王敏發出聲響引來眾人,他唯一一個難題是在如何避開了杭家下人殺掉李廖。

  只是,楊倦的殺人動機呢?

  「對了,王敏說認得你,你有沒有印象?」傅祁暝忽然發問。

  程見袖搖頭:「這是我頭一次來杭州府,王敏要說認識我,那只能是他去過蘇州。」

  「可照一般情況來說,王敏不可能離開杭州府。」傅祁暝蹙起眉心,他更在意這一點,王敏認得程見袖,這一點讓傅祁暝尤為在意,怕王敏會對程見袖不利。

  王敏只是個小孩子,家裡並非商戶,普通老百姓,沒什麼事怎麼可能會從杭州跑到蘇州去?

  「我想到一種可能。」程見袖再次開口。

  傅祁暝同妄生都望了過去。

  「兇手殺鄭屠夫同李廖,是與林筱笙一案有關,而王家兄弟為何要幫忙,我曾懷疑是與當年的山賊一案有關,那麼……王恆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外祖與山賊結怨,有沒有可能是為了自己,亦或是王敏?」

  「什麼意思?」傅祁暝有些不解。

  「山賊當年拐賣了孩子,還有一名孩童,不知去向。」程見袖說。

  傅祁暝愣了一下:「你懷疑那個孩子是王敏?可年紀對不上,王恆的可能還大一些,而且就算是被山賊所抓,也應該是山賊到了杭州府之後抓了人,不應該去過蘇州。」

  「傅哥哥,錯了。」程見袖笑著搖了搖頭。

  「錯在哪裡?」傅祁暝不大明白。

  程見袖笑了起來:「王敏多大,是不是在杭州府被抓,都是我們先入為主的觀念,其實無法證明,甚至,王敏是不是王恆的親弟弟,有誰能說的好呢?」

  「這……」傅祁暝大概明白了程見袖的猜測,可這個猜測未免也太離譜了。

  「王敏是在其他地方被山賊所抓,在山賊遷移的過程中,經過蘇州,見過我,王敏此人應該早慧,或者還有個過目不忘類似的本事,所以記下了我。而後,他被帶到杭州府,在山賊出事後,伺機逃離,陰差陽錯,成了王恆的弟弟。窮人家的孩子,自小吃不飽,發育會緩慢一些,瞧著十二三歲,或許有個十四五歲也並不奇怪,而若是這樣,那麼當年,王敏應該是一個已經有了意識的孩子。」雖然匪夷所思,但是程見袖卻對自己的這個猜測,有很大的肯定。

  她所有的信心來源,來自於王敏。

  傅祁暝對程見袖的這個猜測嘆為觀止。

  妄生也搖了搖頭:「程施主的這個猜測,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直白些,就是離譜。

  程見袖不見惱,反而笑了起來:「那麼如何解釋王敏是從何處知道的我,而又是如何欠了兇手人情?山賊,失蹤的拐賣孩子,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碰巧,一個巧合嗎?」

  傅祁暝同妄生都愣住了。

  如果將山賊,失蹤的孩子聯繫起來,那麼推測出是當年的孩子,因為山賊一事上,欠了兇手人情,甚至主動幫兇手隱瞞殺害鄭屠夫的真相,合情合理,而幫手是王敏同王恆,猜測他們是當年的那個孩子,有跡可循。以及王敏認得程見袖,程見袖沒來過杭州,只能是王敏去過蘇州,王敏為什麼會去蘇州?一般情況下並不可能,但加上山賊這一點,若是山賊帶他去的,又對上了,但山賊不可能在杭州抓了人,再跑去蘇州,隨後再跑到杭州來,所以,王敏是在其他地方被抓,被山賊帶到杭州,是有可能的。程見袖看似離譜的推測,若真的推敲起來,其實一步步都是有跡可循的。

  「其實這些對兇案無關緊要,也不必非要求個結果。」程見袖主動將這事揭了過去。

  的確,王敏的來歷,與兇案牽扯並不大。

  「先不管王敏的來歷,阿袖,你尋機會避開王敏去套套王恆的話,我和大師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證據來。」傅祁暝說,雖然已經有了目標鎖定,但是對方是如何殺人,又是怎麼避人眼目,他們其實一點證據都沒有。王敏這人想要套話,不容易,王恆這邊顯然更好下手一些。

  不過,即便王恆出來指認,沒有證據,也很難讓人信服,他們還需要證據。

  程見袖點了點頭:「好。」

  有了商量後,三人便決定分開行動。

  妄生起身離開時,看向了程見袖,忽然感慨了一句:「程施主比貧僧以為的還要更聰慧些。」

  程見袖詫異,隨後笑了起來:「大師高看我了。」

  「貧僧還記得施主當時在靈谷禪師抓賊時的那番言論,而今日,程施主的聰慧,遠勝當日。」妄生臉上帶著笑,而程見袖心裡也升起一種感覺。

  妄生對她的感覺不一樣了,好像是——更重視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