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市井言遠方有信
裡頭主僕倆有說有笑,因阮朱的一番話解惑,程見袖心情輕鬆不少,而吟青在外頭早就等得心急如焚。因先頭那一出,等到程見袖沐浴出來,吟青迎上去也不敢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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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吟青想問不敢問,最後只有乾巴巴地喊了一聲。
程見袖眼下情緒穩妥了,再見她這樣,便就主動開了口:「是不是兇手所為,目前無法確定,可我在應天府並無結怨,想來應該也只有這一茬了,而且,我懷疑這是一齣戲。」
「一齣戲?」吟青不解。
程見袖點了點頭,說:「邊走邊說。」
管家已經準備了膳食,程見袖這會要過去前廳那同傅祁暝一道用膳。
吟青忙點了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了程見袖身邊。
「我遇到刺客後,對方根本未曾近我身,原我們巧遇的那個妄生和尚便出現了。他以一敵多,將刺客攔了下來。後頭附近的錦衣衛趕到,刺客及時撤退,除了留下的屍首之外,並無活口留下。」再次說起這些,程見袖的語氣已經平靜了許多。
吟青蹙眉:「妄生?此人莫不是真是兇手一流?」
「說不好。」程見袖回:「妄生自稱是追蹤兩個可疑人,也不排除他說得是真話。」對吟青,程見袖還是多留了一些提防,話並未說全了。
吟青也並未察覺到不妥,緊接著問:「他既然是追蹤可疑人來,若是真的,總該有這兩個人存在。」
「的確。他已經在錦衣衛做了人畫像,這會估摸著畫像已經貼滿了應天府,若真有這兩個人存在,總會有些蛛絲馬跡的。眼下不急,先看看後續如何,若他真的有古怪,總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吟青聽了,點頭應「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如何了。
因與阮朱的那番話,程見袖的心緒開闊了,沒有壓抑的心思,用膳時胃口不錯,用了不少,傅祁暝瞧著也算是徹底放了心。
儘管如此,用完膳,傅祁暝還是早早地打發了她回去休息。
寬心是一回事,累又是一回事了。白日裡跑得多,又一直提著神,的確疲憊,程見袖也沒拒絕,早早地回了屋歇息。
程見袖安心,傅祁暝也安心,真正徹夜未眠,翻來覆去地,大概也就只有吟青了。
又之後兩日。
關於錦衣衛抓的那個乞丐,市井之中隱約已經有了說法。
不過,這個說法並未在百姓口中流傳開來,只是在市井之徒那一圈子。這圈子人混得雜,三教九流的,消息的確要比旁人靈通些,錦衣衛偷偷摸摸地抓了乞丐,這事的確奇怪,不止是百姓好奇,一些官員也在盯著,以免是有什麼同他們有關的事。
以往也不是沒有那種從外頭而來告狀的,等到了應天府就成了乞丐,是而,不少人都在打聽這個乞丐的消息。這打聽的人多,總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這乞丐啊,是在臨水茶樓的後門處被發現的。臨水茶樓,這乞丐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才被抓,就不用我多說了吧?」說這話的是一個名叫楊高軍的三十歲男子。
楊高軍有個姐姐,嫁的是應天府衙門的一個捕快,而楊高軍這人混,還有不少交好的小混子,有不少消息渠道,以往他說的事,就有不少都是准信,如今聽他這麼一說,旁的那些人都信了幾分。
「臨水茶樓,不就是鄭家河對面的那個?」立刻有人接了話。
「可不是。」楊高軍應了聲,隨後又說:「那個臨水茶樓,如今還沒開門呢,你們說,這乞丐能是為了什麼。」
有人立刻好奇地問:「難道這個乞丐是幫凶?」
「嘿,這哪會是幫凶,我看啊,是目擊證人才是。」說話的是另外一個湊熱鬧的人,他認認真真地分析著:「這可是連環殺人案,至今都沒破案,兇手肯定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怎麼可能會去利用乞丐做事?讓我說啊,說不準就是這個乞丐當時就在臨水茶樓附近,瞧見了兇手,前兩日錦衣衛不是還貼了兩個嫌疑人畫像嗎?說不準,就是這個乞丐折騰出來的。」
「你這一說,倒真說得通。」
幾人談論的頭頭是道,轉頭這個消息就慢慢在市井這個小圈子裡傳了開去。
在這消息擴散的時候,傅祁暝這邊,也收到了一些線索。
一是臨水茶樓這邊的。
傅祁暝讓底下的人將先前修整茶樓的人都找了出來。
沈非雖然沒有開張,可前頭搗鼓茶樓是實實在在的事,當時招了不少工人對茶樓進行修整,那麼這些工人當時自然是接觸過沈非,也是在茶樓待過一段日子的人。
這些工人,錦衣衛一一都問了,開始並未有什麼消息,傅祁暝就讓底下人的告訴他們:「此案事關重大,若你們能夠提供有用的線索,錦衣衛會獎賞你們銀子。確定所言屬實,獎賞一兩銀子,若線索有用,根據線索的重要性,獎賞五兩到百兩之間不定數額。」
甭管有用沒用,想到什麼,所言屬實就有一兩銀子,這些工人可不得使了勁地回想。
這一想,還真有人想出了一條線索來。
「沈掌柜平日裡有一個往來比較頻繁的人,小人記得,好像是珍饈閣的副廚。小人瞧見過好多次,珍饈閣的副廚來茶樓尋沈掌柜,有時候人不過來,還會拖珍饈閣的跑趟送一些糕點過來。」說到這,這人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這,小人幾個還飽了口福。」
負責此人問話的是許伍,一聽到這,立馬覺得不對勁,追問下去:「那個副廚叫什麼名字?你可認得?」
「好像姓王,叫什么小人就不清楚了。以前也不認得,在茶樓幹活那會遇見過幾次,是那人自個說的。至於是不是,小人就不清楚,小人也買不起珍饈閣,哪裡會知道珍饈閣的副廚是誰。」
許伍聞言,直接喊了人過來,把這人帶到了畫師那,做了一副人畫像。
等拿到畫像之後,許伍就趕來尋傅祁暝回稟。
而傅祁暝這會,也剛從底下人手中收到了一封來自敦煌的書信。
錦衣衛遍布天下,傅祁暝傳了消息下去之後,在敦煌附近的人就立刻趕了過去,得了消息後,又日夜兼程送回了應天府。
這裡頭主要的便是關於廣靈寺,以及妄生此人的信息。
「信上所寫,敦煌的確有一座廣靈寺,是當地大寺,廣靈寺的主持在當地很有名望,而且,曾多次出手相幫百姓,擊退異敵,處理過不少鬧事糾紛。」後者,並非當時傅祁暝交代的,畢竟妄生會出手殺刺客,也是他們剛得知的消息,但能夠混錦衣衛的人,那都是得過專業的訓練,去查探廣靈寺的時候,發現廣靈寺竟然與旁的寺廟不同,雖忌殺戮,但對敵人惡人毫不手軟,這一點就頗為特殊,那調查的人,一琢磨,就將這一點也寫了上來,一併傳到應天府。
如此一來,這個說法,就與妄生對上了。
信里還有一封小畫像,傅祁暝瞧了一眼,復又遞給程見袖:「在廣靈寺的確有一個叫妄生的和尚,他是廣靈寺主持的關門弟子,聽說尤為得主持重視,敦煌那邊的人不少都見過妄生本人,從當地人的口中所言,皆是良善。這副小圖,是他們從當地而得,是妄生的畫像。」
畫像與本人雖有幾分不同,但還是能看出相似之處,他們見到的妄生與這個畫像,有七八分像。也就是說,妄生的身份來歷,應當是無誤的。
「他的身份是真的。」程見袖情緒有些複雜,雖然早就已經猜到,可真的得到這個結果,還是有些詫異,如果妄生的身份是真的,那麼他其實是兇手的可能性就要降低一份。
傅祁暝沒接話,他在繼續往下看。
不知他看到了什麼,他的眉心皺在了一起。
瞧見他這副模樣,程見袖很快詢問:「怎麼了?」
傅祁暝已經將整副信看完,抬頭看向程見袖,說:「美人皮連環殺人案至今不是十七件,而是十八樁。」
程見袖一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敦煌也有這樣一起兇案?」
傅祁暝頷首:「不止,應當還是最早的一起兇案,據我們所得,最早的一樁兇案,受害者是在前年二月才收到的奪命信,可敦煌的這一件兇案,則是發生在四年前。」
「四年?」程見袖這下是真的詫異了。
十七件兇案都發生在近兩年,可頭一樁卻是在四年前,中間隔了有兩年之久,這是為什麼?
「有沒有可能在這期間,兇手仍舊作案,但是是錦衣衛目前沒有搜羅到的?」程見袖問。
「敦煌因近異族,所以消息有所遺落,若真有這樣的情況,那應該也是各處邊界處。不排除這個可能,兇手或許先在邊界處動手,之後再漸漸轉向本朝境內。如此一來,倒也無法確定,敦煌所發生的,是不是就是頭一樁案件了。」
情況似乎比他們預料的更要棘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