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漸覺舊事尋真相
江明姝的死,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個意外。♔✌ 69รħuЖ.Ⓒㄖ𝔪 💢🍮
許立是特意挑的那個時候,那段時日,整個淮家班都在忙排戲的事,而毀了嗓子的江明姝,便有了時常落單的機會。
雖說江明姝當時在淮家班的地位不低,無法唱戲後,還擔任了一個樂師的職責,可她總覺得自己做的太少了,總是能夠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這其中便包含了她每日都會去河邊洗衣裳。
許立觀察了江明姝好多日,便就選中了這個時候。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還特意挑了戲班子在排戲的時候,如此一來,戲班子的人基本都在忙,那些小學徒,也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學習的機會,這是他下手的好時機。
江明姝對他根本不設防,所以他輕而易舉地就將江明姝推下了河。
江明姝雖然水性一般,但落在岸邊,自然還有逃生的機會,許立便一道下了河,硬生生地將江明姝按壓在河水中,直到她漸漸失去了掙扎。
在許立的原計劃中,他是打算將江明姝殺害後,便就逃離案發現場,可偏就那麼巧,當時恰好有人經過。許立當機立斷,主動呼喊經過的那人,讓他去通知江淮安等人,說是江明姝落水了,而在那人離開後,他確定江明姝死透了之後,才將人帶回了岸邊。
後頭的一切,整個淮家班都知道了。
原本以為的意外,此刻在許立口中,終於迎來了遲來的真相。
「明姝對你有恩啊!你怎能如此忘恩負義!」鄭舫忍不住開口,即便有錦衣衛在場,他也忍不住了,猜到了是一回事,真的知道這些,又是另外一種感受了。他不明白,許立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鄭舫忽然想到了傅祁暝方才說的話,問:「孫嬌?因為孫嬌?為什麼?」
不止鄭舫不解,淮家班所有人都不理解。
許立大抵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聽到鄭舫這話,竟笑了起來。
「為什麼?為了欲,為了利,她是對我有恩,那又如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她命不好。」許立笑著說,語氣里絲毫不見悔改。
原本還算平靜的江淮安,聽到這句話,也終於有了波動,但他即便眼眸里已經充滿了恨意,但依舊沒有任何激動的跡象,而是冷冷地望著許立:「你做了那麼多無用功,最後也不過是這種結局,許立,這何嘗不是你的命,命中注定。」
「你!」江淮安這話,怕是戳到了許立的痛處。
已經知曉所有來龍去脈的江淮安,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再待在這,索性同傅祁暝見了禮:「傅千戶,小人聽不下這些噁心人的話,請容小人先行告退。」
傅祁暝自然不會在此事上為難,遂點了點頭。
江淮安一走,程見袖有點蠢蠢欲動了,傅祁暝哪能不了解她?不過,不止程見袖,就連他,其實也想和江淮安談一談,眼下他這邊還得審許立,那麼江淮安那頭……
傅祁暝衝著程見袖點了點頭。
他能怎麼辦呢?反正順著自家媳婦的意思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程見袖也退出了花廳,吟青要保護程見袖,自然也跟了上去,兩人很快就追上了江淮安。
「江班主。」程見袖主動出聲喊道。
江淮安止步,瞧見程見袖時,有些詫異:「你是?」
即便程見袖穿了男裝,可她的聲音做不得假,而且戲子素來就有男唱女角,女唱男角這些事,所以,江淮安顯然已經認出了她的女子身份。
「我是傅千戶的未婚妻。」程見袖笑了笑,做了解釋。
江淮安有些不解,但還是朝人見了禮;「不知姑娘尋江某,所為何事?」
「自然是為了兇案。許立的證詞該聽,但我以為,江班主的證詞,也該聽一聽。孰是孰非,當年真相,總該聽聽雙方之論。」程見袖笑道。
江淮安的面上浮現了一絲沉重。
大家都是聰明人,沒必要將話說得太明白,程見袖稍稍點一點,江淮安就明白自個的所作所為已經暴露了。
「這是姑娘的意思,還是傅千戶的意思?」江淮安問。
程見袖依舊笑著:「我與他為一體,這既是我的意思,亦是他的。」
江淮安聞言沉默,許久後才開口:「姑娘想知道什麼?」
「那便看江班主願意同我說些什麼。」程見袖回。
這回,江淮安沉默得更久了,程見袖也不催促,直到許久之後,江淮安才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一一道來。
這對他來說,彷如一個噩夢。
一開始,他並沒有懷疑過許立,江明姝的死,他也真的以為只是一個巧合,直到他一直被孫嬌糾纏。因為過於信任身邊的人,讓江淮安一開始就排除了許立,所以在這件事上,江淮安一開始會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若江淮安不夠聰明,或許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可偏偏這人的腦子,從來都不木。當年他能夠以小小年紀撐起淮家班,將一個即將敗落的淮家班發展到如今風生水起的模樣,除了努力,戲曲上的天賦,還有他的腦子,這都是完全分不開的。
他雖然走了彎路,但很快就發現了許立背叛自己的事。
「對許立背叛我的事,從一開始的震驚失望之後,我就開始懷疑明姝當年的死。許立同孫嬌之間,表面上沒有什麼聯繫,可的的確確勾搭在了一起,而若說兩人有什麼機會,那麼,只能是我,淮家班了。既然如此,也就是說,明姝當年出事的時候,許立很有可能也已經和孫嬌有所勾結,那麼巧,明姝當時出事時,最後見到明姝的只有許立。」江淮安再提起這些的時候,格外平靜。
一旦江淮安起疑之後,再去回想四年前的那件事,自然也就發現了很多的漏洞。
比如說,江明姝是會一點水的,就算是在河邊洗衣服落水,也應該能及時上岸獲救才對,其次,許立為何會出現在那?
只是當時,江淮安並沒有任何證據,他所能做的,就是盯緊許立。
江淮安很快就發現了許立同孫嬌之間的關係,只是單是如此,他也無法判斷是許立同孫嬌殺了江明姝,而就在這個時候,月歌出現了。
月歌與孫嬌之間古怪的關係,很快就引起了江淮安的懷疑,而正是從月歌身上,江淮安找到了此事的突破口。這個突破口,便是江明姝那嗓子的事。
江明姝嗓子被毀,月歌與孫嬌都有份,毒是月歌下的,是她親自送到江明姝跟前,但這毒,卻是孫嬌給的。一開始,月歌在淮家班還沒冒頭,所以對孫嬌是唯命是從,可一等她有了名氣,也接觸了大家夫人之後,知曉孫嬌雖是知府千金,可卻是個庶女,雖得孫知府喜愛,但與知府夫人關係並不融洽。
說白了,孫嬌也並沒有那麼讓人害怕。
發現這一點之後,月歌便開始以江明姝嗓子的事去威脅孫嬌。
孫嬌自然不會怕這麼件事,可月歌卻提到了江明姝的死。
「月歌她其實根本不知道是孫嬌所為,她只是故意在詐孫嬌罷了,沒想到,還真被她詐出來了。」江淮安嘲笑。
比起他們幾個根本沒有想到自己身邊會存在如此蛇蠍心腸的人,月歌顯然更加知道江明姝的存在,到底礙到了誰,江明姝的死雖是意外,可一想到孫嬌,還有孫嬌與許立之間的關係,月歌就有所懷疑了。她沒有證據,當時也無非是想要詐一詐孫嬌,沒想到,這事還真被她說中了。
殺人這是大事,孫嬌無法。她倒是想要再殺了月歌,可是當時月歌十分注意,孫嬌沒有機會,而且,月歌雖然威脅孫嬌,但其實也握著分寸,只是問孫嬌討要些東西,在孫嬌能接受的程度之內,兩人便就維持著這段僵硬的關係。
不過也得虧月歌這一出,江淮安才確定了所有真相,包括江明姝嗓子的事,自此,他便開始謀劃眼前的一切。
「四年前的舊事,想要在此事翻到明面上來,難如登天,尤其是兇手還是知府大人的千金,我不能賭,那便只能自個動手。我雖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們,但是我知道,若是我真的因此自己動了手,犯了殺戒,明姝在地下也無法安寧,若是不慎,被人察覺,而因此身負牢獄,明姝知曉後不會高興,或許還會自責,那樣的結局,不會是她想要看到的。」說到這的時候,江淮安臉上露出了些許溫柔。
程見袖相信他的話。
江淮安並不是為了自己才繞了那麼大一個彎子,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若是親手去殺了人,即便是為了江明姝報仇,江明姝也不會高興。而若江明姝還活著,她大抵也不會想要自己心愛的人,為了替她報仇,而失去所有一切,變為階下囚。
眼下一切,剛剛好,無非是壞人作繭自縛。
江淮安為了布置這一個局,花了不少心思,但其實也不難,說到底,便是挑撥人心的事。而且,即便沒有江淮安,多年之後,許立大抵還是會做出今日這樣的抉擇,而江淮安無非是加大了許立對孫嬌的提防,以及厭惡。
是的,厭惡。
當初許立或許是有一分喜歡孫嬌,可孫嬌素來瞧不起許立,久而久之,許立心中便有了怨言,而且他本就是一個利己之人,在孫嬌並不能給他太多助力,相反還一直背負著命案這個罪過,這讓許立早就已經在心裡開始放棄孫嬌。
江淮安所做的,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過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