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一章 終身大事

  一天後,盤膝打坐的九人陸續睜眼站了起來,坐在銅鼎內的林子閒只能看到兩隻眼睛一眨一眨,其它地方都是黑乎乎一片,頭髮已經是長及披肩,鬍子拉長。

    林保走來給林子閒檢查了一遍後,微微點頭道:「好了,出來吧,到外面去清洗一下。」

    林子閒猶豫了一下,看看眾人,想到自己早就被看光了,也不多這一回,麻利地竄出了銅鼎。

    他正兒八經『屁顛顛蛋搖晃』地到一旁撿起了自己的衣物,迅速跑到了山洞口邊線緊急剎車,在那張開著四肢搖搖晃晃……只顧著逃避令人難堪的眼神,卻忘了這石洞是在斷崖上,差點沒一腦袋撲下去,惹得後面一陣哈哈大笑。

    想到林保交待自己暫時不要動用內力,林子閒只能四肢並用爬了下去。一落在山下,立刻蹦蹦跳跳地朝小溪跑去,找了個水深且隱蔽不容易走光的地方,噗通跳了下去痛快清洗。

    溪水清涼,渾濁的污水不斷從他身體上擴散出來,幸好這是活水,這廝洗得那叫一個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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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徹底清洗乾淨後,一具白皙健碩的男人軀體半泡在水中,皮膚好的有點不像話,女人看了準保要羨慕,可謂是潔白無瑕。最神奇的是,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竟然全都不見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充滿力量感的肌肉曲線,光潔白皙的皮膚,整具肉身就像是用白玉雕刻出來的一般,那股雄性魅力和視覺衝擊感,足夠讓女人怦然心動。

    捋了捋鬍子和長發上的水,這廝又蹦上了岸,東張西望跟做賊一樣,快速抖了抖衣服,麻利地往身上套了起來。

    等他再爬回山洞時,山洞裡的一群老傢伙正商量著如何瓜分那一鍋『黑粥』,儘管那玩意兒是林大官人的『泡澡水』,大部分藥性也被林大官人給吸收了,但不得不承認,這鍋垃圾仍然是難求的好東西。

    林保倒是沒有參與這事,人家幫了忙不至於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見到林子閒回來後,立刻招呼了眾人一聲,「諸位。」

    眾人回頭看來,林保抱拳拱手道:「長話短說,感謝的話就不說了,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先帶小徒告辭了。」

    大傢伙也只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一副請便的樣子。

    林保又回頭對林子閒說道:「諸位前輩對你有再造之恩,這份人情你可是欠下了,不能忘。」

    林子閒立刻面對眾人拱手鞠躬道:「謝過諸位前輩,這份恩情,晚輩記下了。」

    一幫老傢伙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意,一個個都對林子閒點了點頭。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任的白蓮教教主搞不好就是這小子了,有了這份人情在,肯定有用得上的時候,畢竟大傢伙都有傳人,有些關係是必須要維持的。

    靠山王背個手走了過來,伸手撥拉了一下林子閒的大鬍子,呵呵笑道:「小子,平白多了百年的功力雖然是好事,但是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了,把它和你自己的內力徹底融會貫通很重要,否則容易產生相斥效果,將無法如臂使指,用起來未必能爽。」

    林子閒愕然回頭看了林保一眼,又再次回頭拱手道:「謝前輩指教。」

    一旁吧嗒

    個煙的火荊棘嗤聲道:「靠山王,你老小子瞎操什麼心,這事林保比你心裡有數。」

    微塵居士招呼上小無塵,對林保笑道:「走吧,我送你們。」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林保再次向眾人抱了抱拳,轉身大步而去,縱身出了洞口,飛檐走壁扶搖直上。

    微塵居士也提上了小無塵迅速直攀斷崖,等到林子閒徒手爬上崖頂後,發現林保和微塵居士已經飄然而去,只剩個小無塵在等他,有給他引路的嫌疑,兩人結伴而回。

    回到小院後,正和林保交談的微塵居士順手扔了把剃鬚刀給林子閒,示意他去刮刮鬍子。

    和林子閒已經很熟悉的小無塵立刻幫他打了盆清水來,還搬來一面鏡子。

    將鬍子刮乾淨後,林子閒摸了摸披頭蓋臉的長髮,有些無語,這裡剃頭有些麻煩。

    微塵居士又讓小無塵取了只髮釵給他,小無塵貌似經常幹這種事情,手法很熟練,因為倆師徒的頭髮平常就是這樣處理的,幫林子閒把頭髮盤在了頭頂,一根髮釵輕鬆搞定。

    如果不是衣服的關係,此時身處深山老林的林子閒更像是古人。

    院外青山,江湖不老,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微塵居士攜小無塵站在山坡上,目送林保和林子閒慢慢消失在山腳拐彎處,方微微嘆息一聲。小無塵回頭看來,不知道師傅感嘆什麼,他回頭也跟著嘆息了一聲。

    微塵居士低頭看來,奇怪問道:「不愁吃穿的,你小小年紀嘆什麼氣?」

    「師傅,正因為我小小年紀才嘆氣啊。」小無塵一臉苦惱道:「我正愁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呀。」

    

    微塵居士頓時手捋長須,爽朗地搖頭哈哈大笑。

    山那邊的林子閒尾隨在林保身後猶豫了一段時間後,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啥,老頭,你準備回康鎮嗎?」

    在崎嶇山路上快步而行的林保已經猜到了他想幹什麼,頭也不回地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林子閒跟在身後乾笑道:「我手頭上真的還有急事,你如果要回康鎮,我就不奉陪了,下了終南山咱們就各走各的吧。」

    林保淡然道:「我暫時不回康鎮,先去武當,你也哪都別去了,跟我去武當。」

    「呃……」林子閒愣了愣,一臉狐疑地追在後面問道:「去武當?我跟你去武當幹什麼?老頭,你聽我說,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再不及時露面解決的話,會出大事的,事情牽涉到許多人的身家性命。」

    「帶你去武當也是辦大事。」林保說完又回頭補了一句道:「辦你的終身大事。」

    「我的終身大事?」林子閒一臉茫然,摸了摸頭頂插著髮釵的髮髻,有點轉不過彎來,關鍵是壓根不會往那上面去想,不由屁顛顛追上問道:「老頭,你把話說清楚啊,我上武當能有什麼終身大事?」

    林保背個手上了一個小山坡,邊走邊說道:「一個多月前,現在已經差不多兩個月了,我當時在武當給你訂了門親事,雙方說好了就在下個月給你們完婚。等我們到了武當再準備準備,婚期也就差不多到了,我正兒八經說出的話一向是一諾千金,不能耽誤。」

    「什…

    什麼?」林子閒一個失神,當即被山石絆了一跤,差點摔了個狗吃屎,踉蹌站穩後,快步追到了林保前面,張開雙臂攔住了林保,一臉悲憤道:「老頭,你不會是拿我尋開心吧?這種事情你怎麼不先跟我商量一下?」

    林保腳步一停,微微挑眉道:「怎麼,難道你的終身大事我不能做主嗎?」

    「我…我不是說你不能做主,可你事先得跟我商量一下吧?」林子閒真的有點急了。

    「現在不是已經和你商量過了嗎?」林保大臂一揮,將他甩開到一邊,繼續大步前行。

    這都什麼時代了,不帶這樣玩的!林子閒差點淚流滿面,再次匆匆追上,急聲道:「老頭,這事真的不行啊,我在外面已經有女朋友了,對了,我已經和人打結婚證了。」

    「結婚證算個屁啊,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規嗎?一張紙而已,撕了不就完了。」林保不以為然地大手一揮。

    「結婚證可是有法律效應的啊。」林子閒急忙追在後面辯解。他現在倒是搬出法律效應的藉口來了,可和喬韻辦證的時候,壓根就沒當回事。實際上現在也沒有當回事,只是為了能夠堵林保的口。

    林保異常不屑道:「你跟我談法律效應?我歷經三朝,見過的法律比你多,凡是不能約束權貴的法律我一律不守,因為我有那個資格,可以說我從來就沒有守過法,老子只守仁義道德,所以你少跟我扯淡,乖乖地把這婚事給辦了。」

    見實在和老傢伙解釋不通,林子閒也火大了,突然往路邊的大石頭上一坐,甩手道:「不干,要去你去,這婚事和我沒關係,打死我也不去武當。」

    林保腳步一停,背個手緩緩轉過身來,冷冷盯著林子閒……本來嘛,這事如果林子閒實在不同意的話,他也不會勉強,在男女關係方面,他其實還是挺開明的。然而當初在魏家大院外,林子閒為了個女人竟然敢對自己動手,不管林子閒是不是失憶,林保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扎了根刺,越發堅定了要幫林子閒在女人方面定定性子的想法。

    不過話又說回來,林保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如果林子閒心平氣和地慢慢解釋溝通,這事未免沒商量。

    可這傢伙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時候又玩出違抗師命的事,前面類似的事情可是剛過去沒多久呢,正敏感的時候……林保可不是個善茬,這事算是徹底沒商量了。

    坐大石頭上耍賴的林子閒一對上林保那眼神,頓時心虛了。

    「這事就這麼定了,你說破天也沒用,有本事你就玩出個違抗師命的事情給我看看!」林保扔下一句狠話,轉身大步而去,很是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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