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鎮,阿牛騎著一輛摩托車從鎮外拐過,載著林大官人沿著小河流水向山裡面的小路顛簸著而去。
至於絕雲,林子閒自然是不會把他帶到這裡來,將其留在了東海繼續和小刀廝混。
一路的山清水秀,摩托車在目的地的小院門口停了下來,邁腿下車的林子閒見院門從外面帶上了,估摸著司空素琴這個時間點又到後山練功去了。
倒是半山腰上傳來一陣如哭如訴的二胡弦音,抬頭看去,見老頭正坐在山緣邊搖頭晃腦地拉著二胡,看起來有點二。
「阿牛謝謝了。」林子閒拍拍阿牛的肩膀,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好煙扔了過去。
阿牛接到手中呵呵一笑,也邁腿下了摩托車,煙裝進口袋裡,下到小溪旁掬水洗了把臉和手。
甩著雙手上的水珠上岸後,又摸出了煙拆開,抽了一根出來點上,就守在摩托車旁,看著一路上山的林子閒,沒有離開的意思。
來到山腰東張西望的林子閒走到坐竹椅上拉二胡的林保身後,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老頭直接把自己從國外招回來有什麼事,自己來了又在那老神在在地拉聽著都心酸的二胡。
林大官人不太喜歡聽這咿咿呀呀的調子,卻發現老頭似乎特別喜歡這傳承了千年的古樂器的滄桑調子,心中真正的喜怒哀樂似乎都在那兩根弦上顫動,配上他的真實年紀還真給人歷經滄桑的感覺,想想一把滄桑的背後老頭高來高去手執森冷寒光劍出無情的情形,很是讓人唏噓。
他就不信憑林保的修為還不知道人已經到了他的身後,咳嗽一聲道:「老頭,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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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保沒有理他,依然閉著雙眼搖頭晃腦,一隻手持柄推拉得有滋有味。
林子閒無語,得,看來老頭還沒拉盡心,等著吧。
無意中看到山下的阿牛竟然還守在那,多少一愣。
咿咿呀呀的聲音戛然而止後,林保睜開了雙眼,收琴站了起來,林子閒伸手幫他把擋路的竹椅給挪到了一旁。
林保二胡順手背手在身後,轉身上下審視林子閒一眼,看得林大官人感覺怪怪的。
「孩子安置好了?」林保淡淡問道。
林子閒有點尷尬地點了點頭,林保又問道:「聽說在船上還遇到了點麻煩?」
林子閒一愣,老頭的消息怎麼靈通到國外去了?不過隨即恍然,看來史密斯和老頭有聯繫啊!那你還不知道孩子有沒有安置好?明知故問嘛。
「是的,找麻煩的也是我一個外國朋友……」林子閒把船上的事發經過講述了一遍。
林保聽完後微微眯眼道:「洋鬼子的花樣還真是層出不窮,又是吸血鬼,又是變成狼,活生生一部聊齋志異。那個什麼船長真的有那麼厲害?」
林子閒皺眉點頭道:「的確很厲害,我估計素一大師也未必能在他手上支撐太久,得古墓里的兩個老怪物出手才有可能和他一戰。不過對我倒是沒有什麼惡意,就是藏頭縮尾太過神秘了一點。」
林保目閃精光道:「看來這世上還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林子閒撓了撓頭道:「老頭,你不是說出事了嗎?我看你好好的,把我叫回來到底什麼事?」
「你巴不得我出事?」林保翻了個白眼,順手把手上的二胡交給了他,「去屋裡把桌上的信拿過來。」
林子閒拿著二胡回了屋裡,在牆壁上原來掛二胡的地方掛好後,看到了餐桌上的一封信,拿到手中一看貌似還挺厚的,見已經封口了,晃在手裡走了出來遞給林保。
林保沒接,「信你拿著吧,是我寫的,回頭幫我送到人家的手上去。」
「你寫的?」林子閒一臉稀奇地拿著信翻來覆去看了看,封皮上沒有字跡,也不知道是送給誰的,「送給誰呀?」
林保斜眼道:「送給那個抓過你的老小子。」
「抓過我的?」林子閒一陣茫然,試問道:「少林的素一大師?」
林保一愣,敢情抓過這小子的人還不少,「是那個位高權重的老小子,齊雲峰。」
「他?」林子閒頓時一臉驚奇,再次翻看了一下手上估計寫了不少內容的厚實信封,嘖嘖不已道:「老頭,你好好的寫信給他幹什麼?」
林保背手轉身,眺望著遠方的山巒,淡然道
:「那老小子出了點事,一把老骨頭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成了病危,本來想讓你儘快趕回來見上他最後一面,不過官方到底是傾盡全力搶救,又把他給救了過來。可是年紀畢竟不小了,加上他早年在戰場上打仗的時候又多次負傷,身體底子有了問題,留下了病根,雖然暫時搶救了過來,但是併發症一起出來了,估計是活不了多久了。」
林子閒聞聽,唏噓搖頭道:「那老爺子年過百歲,也算是長壽了。嘿!憑他的地位竟然會摔成這樣,莫不是平常算計人太多,遭報應了。」
林保看他有些幸災樂禍,斜睨一眼道:「你對他成見很深?就因為他抓過你?」
林子閒聳聳肩道:「抓我倒沒什麼,誰叫人家手上權利力大,這年頭,再好的功夫也干不贏人家手中的槍炮,我也認栽了。不過那老狐狸狡猾狡猾的,不知道把我坑過多少次,被他賣了還在幫他數錢,太陰險了一點,我都被他給搞怕了,就沒在他手上占過便宜,實在是不想招惹他。」
「就因為這個你就巴不得人家早點死?」林保不屑地嗤聲道:「人家在那個位置上,和你這種背景的人打交道,難道還指望人家和你推心置腹用國家利益對你有求必應?那不成了公器私用的小人!」
林子閒自嘲道:「我可沒那樣想,就是跟那種人打交道隨時要保持警惕,否則一不小心就被人家給坑了,渾身帶著心眼應付太累,所以咱能不招惹就儘量不去招惹人家。」
林保一臉譏諷道:「看你那點出息,人家要是沒點頭腦和手段,能爬到那個位置上去?難道你還指望一個老實本分的老好人去治國平天下?真讓那種人上了位反而是禍國殃民。一個國家和民族要的是一個能給大眾百姓保駕護航的人,而不是一個老好人。」
「老頭,你今天怎麼盡幫他說話了,你們交情很深嗎?不對呀!」林子閒突然露出幡然醒悟的樣子,滿臉狐疑道:「他那種地位的人受傷住院了,只怕不會隨意宣揚吧?連我都沒聽到風聲,你躲在山裡面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事情,難道我白蓮教的耳目已經打入了對方的內部?」
林保翻了個白眼道:「白蓮教就你我兩個光棍,哪來的什麼耳目。我活了一大把年紀,難道還沒兩個認識的老朋友?」
林子閒想想也是,不疑有他,晃了晃手中的信道:「就這事?」
林保點頭道:「就這事,早年我和他畢竟有過一段來往,也算是一段緣分吧,人都要死了,多少問候一聲。他的身份我去見他也不合適,反正你和他多有接觸,見他應該不難,你就當是幫我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這事容易。」林子閒舉著手中信走到太陽底下,舉起來對著太陽貌似想一窺究竟,「裡面寫的什麼東西,寫這麼多?」
林保老臉一黑,「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我的私信你也想偷看?我警告你,信必須要送到他本人手上,不能經其他人的手,讓人家看過了再說,人家如果願意給你看則罷了,如果你敢私下拆開偷看,我把你皮給扒了。」
「開玩笑,不必當真,我的人品還不至於差到這樣。」林子閒辯解著下意識退遠了點,免得挨揍,死皮賴臉地呵呵一笑,正要將信收起之際,突然又是一愣,再次狐疑看來,「老頭,你把我大老遠叫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給你送信吧?」
林保斜眼道:「讓你給我送封信,你也有意見?」
林子閒白眼連翻,哭笑不得道:「老頭,你應該知道我當時人在國外啊!你所謂的有事竟然就是讓我從國外趕回來幫你送信?天吶!送封信你找誰送不行,有必要讓我千里迢迢從國外趕回來嗎?」
「那老小子位高權重,只怕住院治療也是重兵把守,一般人能把信送到他手上嗎?你說我不找你找誰去,有人能幫我送過去我還用跟你囉嗦?再說了,不管人家曾經對你做過什麼,那一把年紀做你的長輩綽綽有餘吧,你們多少有過來往,人家要死了,去見人家最後一面難道不是應有的禮儀?」
林保這話不無道理,林子閒想想也無話反駁,只能一臉無語地將信給收了起來,拍拍口袋嘆道:「行,明天天亮就走。」
既然來了,他多少想稍微陪下司空素琴,總不能面都沒見就跑吧。
「明天?」林保抬頭看了看天上高掛的太陽,頓時臉一沉道:「人家還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個問題,人若是死了,還讓你送個屁的信。滾!少在這裡磨蹭,你媳婦跑不了,以後有的是時間陪,現在立刻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