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大學的階梯教室里,老師正在講授《心理健康》,他的聲音平緩而催眠,像午後陽光下慢悠悠的溪流。

  窗外的蟬鳴此起彼伏,為這昏昏欲睡的氛圍增添了幾分煩躁。

  江清禾坐在教室中間的位置,背脊挺得筆直,看起來像個全神貫注的優等生。

  然而,她的思緒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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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禾。」

  一隻手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江清禾回過神,轉頭看到室友顧星洛正湊過來,一雙靈動的貓耳朵好奇地抖了抖,壓低了聲音問。

  「你今天好像很開心?嘴角一直翹著。」

  江清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確實,弧度有些壓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靜地說。

  「有嗎?」

  坐在另一邊的溫橘檸也投來視線,她那條橙黑相間的虎尾巴在椅子後面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

  她推了推眼鏡。

  「你的氣色看起來比前幾天好多了。

  是和你妹妹的關係緩和了?」

  「還沒有。」

  江清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她轉動著手中的筆,目光悠遠。

  「不過,應該快了。」

  「那就好。」

  顧星洛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的樣子。

  「姐妹之間就是要好好溝通嘛。」

  江清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宿主,我總感覺你要整活。」

  腦海里,系統的卡通小人雙手抱胸,一臉懷疑地飄來飄去。

  「桀桀桀桀!」

  江清禾在心裡發出一連串反派式的笑聲。

  「你猜對了,我確實有這個打算。

  只不過,目前還在計劃階段。」

  「什麼計劃什麼計劃?」

  系統立刻興奮起來,圍著她的思緒飛速轉圈。

  「一個能讓我親愛的妹妹,重新認識到她的姐姐大人才是最重要的人的計劃。」

  江清禾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系統聞言,發出了期待的歡呼聲。

  「期待期待!宿主加油!搞快點!」

  一堂課悄然結束。

  下課鈴響,老師宣布下課,同學們如夢初醒,紛紛收拾東西離開。

  「清禾,一起去食堂嗎?」

  顧星洛問道。

  「你們先去吧,我還有點事,晚點自己解決。」

  江清禾婉拒了室友的邀請。

  她需要回家,為今晚的第一次演出做準備。

  ......

  夜幕降臨,江城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換上了五光十色的霓虹外衣。

  中央大街作為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業步行街,此刻正值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人潮湧動,空中懸浮的全息GG牌播放著最新的商品信息,飛馳而過的磁懸浮車留下一道道光軌。

  街邊的露天咖啡館坐滿了談笑風生的年輕人。

  江清禾穿著反派神秘小服裝站在陰影里,感受著無數道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困惑,還有一絲警惕。

  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讓她緊張,又讓她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興奮。

  「宿主,你這個出場方式太低調了!」

  系統在腦海里叫嚷著。

  「你應該從天而降!或者在一團爆炸的煙霧中登場!」

  「閉嘴。」

  江清禾在心裡回了一句,「我這是在營造神秘感。」

  她深吸一口氣,從長袍寬大的袖子裡,拿出了那個紅白相間的精靈球。

  一開始,精靈球只有指甲蓋大小。

  但在接觸到外界空氣的瞬間,它迅速變大,直到變成一個剛好能被她一手握住的尺寸。

  就是現在。

  江清禾邁出腳步,從陰影中走到了廣場中央的燈光下。

  等到所有的視線都匯聚在自己身上,她舉起了手中的精靈球,念出了那句她一直想念的台詞。

  「就決定是你了!出現吧,螳螂怪人!」

  她用力將精靈球拋向空中。

  精靈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打開,一道耀眼的紅光從中射出,投射在堅硬的地面上。

  紅光之中,一個龐大的身影迅速凝聚成形。

  「吼——!」

  螳螂怪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聲音中蘊含的能量讓周圍的普通人感到一陣心悸。

  人群先是陷入了短暫的停滯,幾秒鐘後,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是怪人!快跑啊!」

  「天哪!中央大街怎麼會出現怪人!」

  原本熱鬧的廣場瞬間亂作一團,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物品散落一地。

  看著這混亂的景象,江清禾隱藏在黑霧下的臉龐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很好,效果拔群。

  接下來,就該讓她的造物展現一下破壞力了。

  螳螂怪人揮舞了一下巨大的鐮刀前足,然後將目光鎖定在了旁邊一個半人高的分類垃圾桶上。

  它抬起粗壯的後腿,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哐當——!」

  金屬的垃圾桶被踹得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裡面的各種垃圾瞬間散落一地,果皮、紙屑、喝了一半的奶茶杯滾得到處都是。

  螳螂怪人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它踩在散落的垃圾上,再次發出了示威性的咆哮。

  一切都在按照江清禾的劇本發展。她已經能想像到,很快,魔法少女協會的警報就會響起,然後她親愛的妹妹就會像天降神兵一樣出現在這裡。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混亂。

  「哎!你這個東西!幹什麼呢!」

  一個中氣十足、帶著憤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清禾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左手提著一袋剛買的蔬菜,右手拄著一根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木質拐杖,正怒氣沖沖地瞪著威風凜凜的螳螂怪人。

  老太太看著被踹翻的垃圾桶和滿地的狼藉,氣得臉都漲紅了,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這個沒素質的!誰讓你亂扔垃圾的!有沒有公德心啊!」

  江清禾愣住了。

  螳螂怪人似乎沒把這個渺小的人類放在眼裡,它轉過血紅色的複眼,對著老太太又是一聲咆哮。

  結果,老太太非但沒被嚇到,反而更生氣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掄起手中的拐杖,用盡全力,「梆」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敲在了螳螂怪人的腦袋上。

  那聲音,清脆響亮。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

  螳螂怪人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它好像懵了。

  巨大的身體晃了晃,血紅色的複眼里流露出茫然。

  「嗷……」

  它發出一聲委屈的悲鳴。

  「你還敢叫?」

  老太太又是一拐杖敲了下去。

  「我讓你叫!讓你破壞公共財物!讓你亂扔垃圾!」

  「梆!梆!梆!」

  老太太一邊罵,一邊追著螳螂怪人敲。那拐杖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怪人的腦袋上。

  一人多高的螳螂怪人,此刻完全沒了剛才的威風。它被敲得抱頭鼠竄。

  「你給我站住!別跑!今天不把這裡打掃乾淨,你別想走!」

  於是,中央大街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一個威猛猙獰的怪人,捂著腦袋在前面狼狽地逃竄。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提著一袋青菜,揮舞著拐杖在後面窮追不捨,嘴裡還罵罵咧咧。

  它跑,她追,它插翅難飛。

  周圍的民眾已經完全忘記了恐懼,一些人甚至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像。

  「……」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腦海里,系統已經笑得在地上滿地打滾,發出的電子笑聲幾乎要形成實體回音。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宿主你快看啊!哈哈哈哈要笑死我了!」

  畫面一轉,在廣場的中央,巨大的螳螂怪人正蹲在地上,用它那巨大的、本該用來撕裂敵人的鐮刀前足,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垃圾撿回垃圾桶里。

  它的動作笨拙而又認真。

  而被踹翻的垃圾桶,已經被它乖乖地扶了起來,擺回了原位。

  那個勇猛的老太太,就站在它旁邊,雙手叉腰,像個監工一樣盯著它幹活。

  「那邊!那邊還有個塑料瓶!撿起來!」

  「對!放進那個桶里!」

  「快點干!磨磨蹭蹭的!」

  江清禾居然在那張猙獰的臉上,看出了委屈。

  圍觀的群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腦海里,系統的笑聲已經囂張到了極點。

  江清禾終於忍無可忍。

  她無語地在心裡對著系統咆哮道:「統子閉嘴!你吵到我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