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生,你聽說過印第安瑪雅的古老傳說嗎,這就是傳說中十三顆水晶頭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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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瑪雅人的傳說中,只要集齊十三顆水晶頭骨就能解開宇宙的奧秘,擁有預知未來,溝通亡靈的神力。」
老哈里森從一個箱子裡抱出一顆石英水晶雕琢的頭骨,神神秘秘地向黎平講述著頭骨的來歷。
「我有一個印第安朋友,他們這一支部落就是瑪雅人的後裔。
「二十年前,他的部落發生了叛亂,為了保護這件聖物,他帶著這件寶物逃到了拉斯維加斯,並將它寄存在了我這裡。
我們約定好,兩年之後他來取走這件東西。
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二十年,再也沒有回來..」
老哈里森用粗糙的大手摩挲著水晶頭骨,說到動情處他眼眶發紅,眼角都沁出了一絲淚痕。
「這件水晶頭骨我那個老朋友恐怕沒機會來取了...」
「我每每看到它都會想起我的朋友,哎」他說著嘆了口氣:
「黎先生,五萬刀,我把這件聖物讓給你。」
旁邊的小哈里森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家爺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鵝蛋。
這顆水晶頭骨明明是他上個月花了五百美金剛剛從一個賭客手裡收來的。
就這還被他老爹罵了一頓,埋怨他價錢給高了。
到自家老爺子嘴裡,這顆普通的水晶工藝品搖身一變直接成了印第安聖物。
單看自己爺爺的神情,要不是這枚水晶頭骨是他親手搬來的,他都懷疑爺爺是不是真有一個印第安朋友給他留了一顆一模一樣的寶貝。
五萬刀?
黎平看著玻璃展台上擺的一堆亂七八糟的破爛,再看看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老頭。
有種前世看電視裡那些國寶幫老頭的錯覺。
他都懷疑這老傢伙是不是從潘家園進修過,
壞了,真讓他學到了古董這一行精髓——甭管東西真假,先講個好故事。
他終於明白光頭老闆瑞克砍價的本事是跟誰學來的,家學淵源了屬於是。
「既然是您朋友寄存的東西,我就不奪人所愛了。」黎平笑著搖搖頭,翻看起了展柜上那一堆破爛。
老哈里森見黎平對這件水晶頭骨不感興趣,有些失望。
和普通的藏品不同,這種神秘側的東西定價不清楚,
純靠客人喜好,只要故事講得好,往往能賣出高價,而且不用擔心售後。
畢竟這東西哪怕告到法院,法官也沒辦法給這種東西定價。
吸血鬼牙齒,狼人毛髮,變形怪的皮,牙仙的半截身體,吉普賽女巫的通靈水晶,一張據說是大航海時期的羊皮藏寶圖..
黎平翻動著展柜上稀奇古怪的東西,挑來挑去,從一堆破爛中,挑出了一卷破爛的羊皮卷。
羊皮卷外面滿是蟲噬鼠咬的痕跡,不過內里卻是光滑完好,用拉丁文寫滿了晦澀的文字,畫滿了各種抽象惡魔圖案。
黎平選中它的原因很簡單,這件羊皮卷是唯一一件對他的內力有微弱反應的東西。
「老先生,這份羊皮卷多少錢?」黎平指著羊皮卷看向老哈里森。
老哈里森看了眼黎平手裡的羊皮卷,張嘴就來:「兩萬刀,這可是十年前一個巫師賣給我的寶貝,據說裡面隱藏著....」
「兩千刀,行的話我拿走。」黎平打斷了老哈里森的長篇大論。
「兩千刀太少了。」
老哈里森眼光毒辣,看出黎平對這份羊皮捲軸感興趣,咬死價格不放。
「既然價格談不攏,那就算了。」
黎平搖搖頭,將手裡的羊皮捲軸重新放回展柜上,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塑封袋。
「光明頂,雙鷹20美元金幣你們當鋪收不收。」
「光明頂?你是在叫我嗎?」光頭老闆瑞克狐疑地看著黎平。
「咳咳,」說禿嚕嘴的黎平搖搖頭,「瑞克,你看看這批雙鷹金幣」
「20美元雙鷹金幣?聽到黎平的話,光頭老闆瑞克連忙走上前來。
他拿起桌子上的塑封袋,塑封袋裡硬幣金光閃閃,赫然是數枚雙鷹金幣。
「真是雙鷹金幣,看樣子品相還不錯。」
瑞克戴上手套,撕開塑封袋,取出金幣上手檢查了起來。
雙鷹金幣,是美利堅1933年之前發行的大額老式流通金幣,一枚差不多重1盎司黃金。
普通年份的雙鷹金幣根據品相一枚價值在五千到兩萬美元不等。
如果是1933年版本的雙鷹,一枚價值就超千萬。
1933年版本的雙鷹金幣之所以這麼值錢,是因為當年推出的羅斯福法案。
民間禁止持有大額金幣,當年的金幣幾乎沒怎麼出場就被政府融毀,重鑄成金條。
市面上保存下來的極少。
物以稀為貴,在哪個世界都是這樣,更何況是金幣這種貴金屬。
即便瑞克經營當鋪二十多年,也從未見過一枚1933年份的雙鷹金幣。
這種傳說級的東西只會出現在蘇富比那種大型的拍賣會上。
瑞克在檢查這些金幣時,第一時間就是看它們的年份。
很可惜,這些金幣雖然都是真的,可惜都是1933年之前的普通年份,並沒有1933年那種絕版。
瑞克粗略檢查了一下金幣的真偽,將具體的品相鑑定和估值工作交給了自己的父親老哈里森。
老哈里森拿著一枚放大鏡一枚枚仔細檢查著這些金幣,心裡評估著這些金幣的價值。
父子兩人將二十枚金幣全部檢查完畢,相互間使了個眼色。
「黎先生,這批金幣品質不錯,我可以給你15萬美金。」瑞克*哈里森看著黎平,笑著開口。
黎平看著這個笑面虎,敲了敲玻璃櫃檯:「一口價,40萬。」
「不可能,這個價格我們店鋪根本沒有利潤。」聽到黎平的報價,瑞克臉上立時掛出痛苦面具。
「紐約的小型拍賣會,一枚20面值的雙鷹金幣成交價是兩萬兩千美刀。」黎平看著瑞克,說出了自己要這個價格的底氣。
瑞克辯解道:「你都說了那是拍賣價,沒有評級的普通雙鷹金幣價格到不了這麼高。」
「所以我才報價40萬美刀,給你留足了利潤。」黎平聳聳肩。
「18萬,拍賣會要交保證金,程序繁瑣,這批金幣如果賣不出去,我們壓在手裡也是成本。」
瑞克帶著痛苦面具,把價格往上提了3萬。
「這個月的金價比上半年漲了三分之一,牛市黃金可是保值的硬通貨,我想沒人會拒絕這種好東西。
我也是看在咱們不是第一次做生意的份上,才把這批好貨先拿來給你看,而不是拿給隔壁街的瘸子。」
黎平從玻璃櫃檯拿起一枚金幣,放在眼前,金燦燦的小東西,在燈光下格外得耀眼。
「20萬刀,我可以付現金。」瑞克看著黎平手裡的金幣,祭出了自己的現金大法。
「現金拿著太麻煩,支票,轉帳都可以,我無所謂。」
瑞克看著眼前油鹽不進的黎平,深吸了一口氣,就打算結束這場交易。
「30萬,外加這份羊皮捲軸。」一旁的老哈里森突然開口。
瑞克剛想說話,被老哈里森一個眼神制止了。
「一份不知道來歷的羊皮捲軸可不值10萬美金。」黎平看著老哈里森,搖了搖頭。
老哈里森指著展柜上塑封袋裡的金幣:「你這些金幣雖然品相不錯,可是沒有專業評級。
不可能賣出兩萬一枚的價格,你可以去其他典當行打聽打聽,30萬這個價值在典當行里絕對是最高價。」
黎平看著老哈里森,老哈里森表情淡定,眼神不見任何心虛。
「成交。」黎平不缺這點錢,他只是不想被人當冤大頭。
交易達成,瑞克在老爹的眼神下,乖乖地開出了一張三十萬美金的支票。
黎平收好支票,拿起那張羊皮捲軸離開了典當行。
.....
「老爹,30萬,我們沒多少利潤。」
黎平前腳剛離開典當行,後腳瑞克就臉紅脖子粗地朝自家老爹抱怨起來。
「安靜,瑞克。」老哈里森橫了瑞克一眼,從桌子上拿起一枚雙鷹金幣。
「這些金幣品相都不錯,有五枚能達到MS-65級,其他最差也是64級。
回頭拿去給老約翰,讓他補個評級,這批金幣最少能賺五萬刀。」
MS金幣評級。
MS-64:金幣只有零星細小印記,焦點區域乾淨,收藏價格頗高。
MS-65:這個等級又被稱為寶石級,金幣表面只有放大鏡能看到的極其微小的痕跡。
人眼看不到明顯傷痕,表面光澤保持原光,收藏價值極高,往往是拍賣會的主力。
一枚就能買到兩萬五千美刀。
當聽到這些金幣里竟然有五枚MS-65品級的金幣,瑞克立馬就要上手再檢查一遍。
老哈里森拍開他伸向金幣的手:「先裝盒,做完評級再看。」
「老爹,爺爺,這個亞裔手裡怎麼會有這麼多雙鷹金幣?」
小哈里森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摞專門裝硬幣的封裝盒,戴上無塵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金幣裝進封裝盒裡。
二十枚金幣封裝完成,他吧唧了下嘴,納悶地問道。
瑞克看了眼自家老爹,老哈里森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在拉斯維加斯這種地方開典當行,而且一開就是幾十年。
老哈里森和瑞克多多少少也接觸了一些灰色生意,就像黎平送來的這些金幣。
兩人都明白,這其中多少有洗錢的成份。
黎平用現金買來金幣,再把金幣往他們典當行一送,這錢就變成了乾淨錢。
當然這些事情,在兩個孫子正式接手當鋪之前,他們是不會告訴他們的。
「趕緊把這些東西收拾好,放回庫房。」
瑞克瞪了自己兒子一眼,指揮著他將自家老爹那一堆破爛收起來。
......
黎平拿著那捲破爛不堪的羊皮捲軸離開典當行,直接打車回了百樂宮。
此時天色漸黑,百樂宮前的音樂噴泉,燈光秀已經開啟,噴泉在七彩的燈光間噴出數十米高。
絢麗的噴泉燈光和百樂宮輝煌的燈光交相輝映..
黎平並沒有像普通遊客一樣,為這些絢麗的燈光噴泉停住腳步。
下了車徑直走進百樂宮賭場大廳,用到手的三十萬美金支票換了等價的大額籌碼。
典當行開出的是拉斯維加斯銀行本票,這種本票也是拉斯維加斯大額交易的主流票據。
賭場收銀在核對過支票,檢查了他的身份證件後,直接給他兌換了一批大面額籌碼。
根據聯邦反洗錢法,超過一萬美金的籌碼兌換必須要實名登記,進行身份信息歸檔。
黎平這錢來的乾淨,自然不怕登記。
一張輕飄飄的支票換成了十枚面額25000美刀、五枚面額10000美刀的亞克力複合籌碼磚。
有了這筆兌換記錄,等到了晚上,這筆錢流入賭場,在高級賭廳轉一圈,就能變成千萬美金。
黎平兌換大額籌碼的一幕,全都落在了他旁邊一個穿著精緻西裝裙,身材高挑,容貌艷麗的白人貴婦眼裡。
「五千美金,一半換成25美元,一半換成100美元籌碼,」
斯黛西*門羅從LV包包里取出一疊美鈔遞到收銀員手裡。
她抬手撩了撩耳邊髮絲,仿佛不經意轉頭看了眼旁邊收銀員遞出的牌磚。
黎平拿起裝有牌磚籌碼的手提袋,多日鍛鍊出的敏銳直覺讓他注意到了來自旁邊的窺視,警惕地看向了視線傳來的方向。
斯黛西*門羅沒想到這個亞裔這麼敏銳,正好被黎平抓了個正著。
作為積年慣騙,斯黛西*門羅心理素質極強,意識到自己的偷窺被抓了個正著,她卻絲毫不慌。
她接過收銀員遞來的裝有籌碼的袋子,大大方方地走到黎平面前,主動伸出手。
「這位先生,認識一下,我叫塞拉。」
黎平看了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搖搖頭:「不好意思,我還有事。」
說完他拎著裝有籌碼的手提袋轉身朝著賭場大廳外走去。
斯黛西*門羅看了看自己的手,莫名有種被嫌棄的落敗感,她拎著裝有籌碼的小手提袋,朝著賭廳內走去。
賭場門口,通往酒店方向的角落,
黎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賭場大廳內,確定剛剛只是一個見財起意(見色起意)的普通搭訕者。
他這才不急不緩地提著裝有碼磚的手提袋往電梯間走去。
而這一切,全都落在了賭廳門口一個年輕的門童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