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被逼瘋的可憐人
」是你，托馬斯·韋恩二世。」
機械人開口，迷幻而冰冷的電子音迴蕩在屋內。
小托馬斯沒有回答，只是抿嘴看著對方，老實說被這麼一張臉盯著讓他感到很不適。
雖然老管家說對方就是布魯斯，可他卻完全沒有家人相見的感覺，至少從機械音與那充滿了疏離感的稱謂中沒有感受到。
在它的對照下，就連那個人嫌狗煩的傢伙都看上去順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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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秦威，小托馬斯說的就是你。
「你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你找上門來就是為了欣賞我這副醜態？」
小托馬斯冷笑著努著嘴，活動了一下右腳腳踝，如果對方說話再這樣夾槍帶棒的，他並不介意送上一發高掃爆頭。
「怎麼樣大少爺，現在的小少爺會讓您滿意嗎？」身後適時響起了老管家的笑聲，要不是清楚阿爾弗雷德並不是這樣的人，小托馬斯甚至都要覺得對方在陰陽怪氣了。
「潘尼沃斯管家，你在和我開玩笑嗎！這就是你說的布魯斯韋恩，我那可愛」的弟弟？」
斥責的同時小托馬斯的目光始終盯著機械人的面龐。
或許是錯覺吧，但他能感受到殺意。
而這點殺意澆滅了小托馬斯內心最後的幻想。
「你根本不是布魯斯，你只是一個想與我搶奪哥譚的怪人罷了。
「來吧！試試看吧，讓我在黑暗中遇見你，然後一腳踩斷你的脖子。」
撂完狠話，小托馬斯轉身就走。
他覺得自己來找阿爾弗雷德的行為真是蠢到家了，有這功夫不如多關照一下那位複製人。
可當他剛走到門口時，身後卻響起一陣乒鈴乓哪的異響。
轉過頭去，驚悚的一幕令小托馬斯的右眼臉都抽搐了起來。
只見手持鋼管的阿爾弗雷德一棍子揮斷了機械人的脖子，隨後衝著墜地的頭顱又是擊打又是踩踏。
「阿福————你在————干·麼————有模擬傳感神經————疼！」
機械人試圖反抗，可它的底層代碼邏輯就是絕不會對製造者阿爾弗雷德出手，所以哪怕有著再強悍的性能，它也只能任由骨瘦如柴的老者蹂躪。
機械頭顱冒起了煙，語言模組在暴力的毆打下徹底毀壞。
當然，斷裂的脖子處還亮著紅光，這意味著機械布魯斯還沒有完全損壞。
他只是不再出聲，而在電量耗盡前，模擬神經的疼痛將一直刺激著他的大腦。
小托馬斯的喉結動了動：「潘尼沃斯先生，你在幹什麼。」
「如您所見，處理失敗的作品。」
阿福的身子已經不像年輕時那麼硬朗，在連番的捶打中氣喘吁吁。
他撐著膝蓋休息了一會，隨後撿起地上的腦袋扔到了昏暗的角落裡。
小托馬斯順著拋物線望去，這才發現被他忽視的重要細節——角落裡早已堆滿了機械人破碎的頭顱。
「你瘋了，你在一分鐘前還稱呼他為布魯斯！」
「但沒有得到家人的肯定————它就只是一台機械罷了，事實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小少爺一定不會用這麼尖酸刻薄的語氣衝著您說話！」
將花白的鬢髮別到耳後，阿爾弗雷德的身上又浮現出端莊儒雅的高貴氣質，可小托馬斯永遠無法忘記他披頭散髮面帶瘋狂的模樣。
當布魯斯·韋恩死在斯特蘭奇博士的手術台上時，複製人「威」，那具沒有意識，只會機械執行命令的軀體就成了阿爾弗雷德最後的精神倚仗。
老管家將威帶回了家，照著雷霄古的捲軸與複製人對戰磨鍊（伏筆回收第三卷：
第一百零二章：尾聲）。
他知道這可能並沒有什麼用，但他希望當布魯斯的意識甦醒後能夠儘快地適應這具強悍而完美的全新肉身。
事實證明阿福的努力是有用的，但得利者成了秦威。
而在經歷複製人被利爪奪走並圈養的致命打擊後（第五卷69章中詳細說明，法庭為養殖肉瘤綁架並圈養主角，後為夜梟所救並覺醒自我意識），這位堅強的管家終究是瘋了。
一個令人唏噓的下場，不是嗎？
想到這，小托馬斯似乎也沒那麼憎恨阿福了，甚至有些同情。
「阿爾弗雷德。」
「我在！大少爺。您的表情看上去很糟，是有什麼煩心事嗎，阿爾弗雷德很樂意為您排憂解難。」阿福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就出在自己身上。
「沒什麼————我————請你多保重。」
小托馬斯眼眶已經紅了，再不轉身離去，他的眼淚就會被人發現。
夜梟是暗夜的掠食者，是哥譚的審判騎士。
夜梟從不落淚。
當然，夜梟明顯低估了這位老管家的瘋癲程度。
實際上的阿爾弗雷德早已誤解扭曲了布魯斯的初心，他執意認為小少爺會向這座城市復仇，並瘋狂地從雲端下載布魯斯的記憶植入機械人的大腦。
這是他認為的復活布魯斯的最好的辦法。
至於半年前他與威的那次會面，平靜的湖面下也是暗流涌動。
阿爾弗雷德屢次套話，想要得知威的真實意圖，如果秦威當時就表明願意成為蝙蝠並踐行布魯斯的遺志，那瘋癲的阿福一定會毫不猶豫派出機械人幹掉他。
畢竟在老管家的心目中，無人能夠取代布魯斯·韋恩，也沒有人可以代替其達成夙願。
所以某種程度上而言，威認為對方不是真正的阿福其實並沒有錯。
「小少爺————我一定會讓你————重新站起來！」
撿著地上殘留的零件，阿爾弗雷德的眼神愈發兇狠。
度過了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翌日清晨，背著弓箭盒的威朝著工廠區下方的貧民窟進發。
星城的日光於早上八時起自東方升起，輝煌的光輝普照大地。
折射的光線在遍布全城的玻璃幕牆與反光屏幕中反射彈跳，在哥譚過慣了陰雨綿綿的生活後，威被四面八方襲來堪稱究極光污染的反射光刺得睜不開眼。
這會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奧利弗執意要塞一副墨鏡給自己了。
「這裡簡直就是夜行動物的地獄！」
威一邊抱怨著，一邊在39樓的打車平台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飛行器。
在看清車牌的一剎那，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一上車，那張熟悉的臉孔就從駕駛位上伸了過來。
「是你？！！！」
「呀！怎麼在星城也能遇見老客人！這可真是太巧了，咱們得有半年沒見了吧！」
不用說，秦威這次打到的又是「愛吃小零食的胖司機」的計程車。
如果說之前在哥譚只是巧合，那他現在有理由懷疑自己是中了「必被同一個司機接車」的魔法。
「媽的！給我老實交代，你究竟是泥臉還是康斯坦丁！！！！！」
司機熱情的招呼換來的卻是威的瘋狗撲咬，二人在狹窄的車廂內搏鬥了起來，直到扯腫了對方的臉皮，威這才確信這傢伙並沒有施展什麼易容術。
「我都說了是巧合，我怎麼可能跟蹤你呢？」
「巧合是吧！」
秦威氣鼓鼓地將一疊鈔票灑滿車廂，在胖子司機的千恩萬謝中摔門離去。
「回你的哥譚去！！！！以後別讓我在星城看到你。」
換了一輛車安然度過了這個小插曲，秦威順利地來到了貧民窟。
雖說昨夜已經光顧過一次，但白天拜訪又給了他完全不同的感受。
整個星城的城市布局仿佛一口巨大的豎井，雖然占地面積與哥譚差不多，但要算上縱深空間的話，大概有四個哥譚市這麼大。
頂部的終產者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金錢與日光的潤澤，生活在底部的貧民在錯綜複雜的電線與電子垃圾的夾縫中艱難度日，但不同於死氣沉沉的哥譚東區，星城貧民區的上方就是工業區，下層人民是遍布工業區低成本手工工廠最佳的人力輸出，這裡雖然破敗骯髒暗無天日，但起碼建立了基礎秩序。
人們為了填飽肚子養家餬口而奔波，也就沒有過剩的精力去逾越法律紅線了。
見到這番情景的秦威就更好奇了，明明哥譚的資本與政府有能力給予貧民最低的生活條件，他們卻仍舊選擇將人逼上絕路。
難道過高的犯罪率對他們而言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將一閃而逝的疑惑拋諸腦後，威找了條小巷換上綠箭戰袍，發射勾爪槍攀上了屋頂。
他撥開了從頭頂垂落的密密麻麻的電線，朝著奧利弗提供的地址趕去。
而這一路上他又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貧民區大多數人身上都安插著機械模塊，有些是四肢，有些是胸口，更有甚者半個腦袋都是機械體。
這件事有些違反直覺。
通常來說當科技進步到某個階層，第一批機械飛升者理應是那些有錢人，但不知為何，在星城頂層時威卻從未見過誰安插機械模塊。
或許這些機械模塊的技術並沒有完善，可窮人們又是哪來的錢做改裝手術的呢？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在一張張貼於陰暗小巷牆壁上的GG上。
「你還在被肺癌與腫瘤折磨著嗎？試試機械義體移植手術吧，手術費用全免，現在分期利息低至每年3個百分點！！」GG的上印著那張經典的徵兵畫像。
頭戴星條旗樣式禮帽的山羊鬍白男直指畫布之外，眼神格外犀利。
「肺癌與腫瘤————」
威嘟囔著。
聯想起他被關押州警局時的那台維生艙，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理。
也許是科技的疾速發展令環境問題變得愈發嚴峻，普通人暴露在這樣糟糕的生存環境中患癌機率大大提高，而切除腫瘤以機械代替肉身或許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手段。
其實威的猜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但他仍舊疏忽了至關重要的一點。
為什麼資本會好心替貧民免費手術？
答案是器官。
下層人需要的是義體維生，上層人需要新鮮器官替換，這是一條將活人擺上貨架的完備產業鏈。
明明是沒有生殖隔離的同一物種，甚至脫下那身皮囊找不出任何差異，唯一的差別就是出身的不同。
可就是這細微的差距造就了雙方截然不同的處境，一方成了挑挑揀揀的買家，而一方就得被榨乾全身的油水後任人挑選。
永遠不要低估資本的冷漠與惡意，星城的政商並沒有比哥譚更善良，促使他們不遺餘力幫助下層人的唯一理由就是「對方仍有利用價值」。
相較於與黑幫分庭抗禮的哥譚資本，星城資本爆發出的光輝則完美地印證了那句至理名言—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自然而然的星城幫派也被這一束耀眼的光輝照射得抬不起頭，只能照著同樣生活在暗處的貧民們下手。
奧利弗想要對付的是藏身於貧民窟的蛇鼠幫，這些傢伙長期霸占著聚集地，向著每一位原住民收取高昂的租金，星城警方也曾嘗試與蛇鼠幫頭目「溝通」，奈何貧民窟迷宮的複雜程度堪比九龍城寨，罪犯每次都能撕開警方的包圍圈逃出升天。
即便是貧民窟居民費盡千辛萬苦引起了奧利弗的注意，年邁的綠箭也很難提供實際幫助，最多只能以前任市長的名義在網絡上公開發聲，遣責蛇鼠幫行為。
可上層市民根本無法對下層人產生任何共鳴與同情，奧利弗的發聲很快沉底，至始至終都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所以這一次，奧利弗不但要借秦威摘清自己的身份，更要借著新綠箭的噱頭將下層人的生活暴露在公眾視野中。
而他提供給威的計劃就是在tiktok上來一場直播，一場搗毀幫派的大型直播。
找到了蛇鼠幫的地盤，威將直播信號連接上了運動相機。
很快他那身綠箭的造型就吸引了近百位年輕觀眾。
「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出來跑業務啊！」有觀眾發送了第一條彈幕，顯然這聲「老頭子」是對奧利弗的調笑。
「牛畢啊，這制服看起來挺真的，身材也很結實，我願稱之為天生綠箭聖體！」
「居然COS綠箭，這種二三十年前的老古董有什麼好看的，建議cOS審判騎士，這個流量才大！」
「綠箭怎麼你了！想看審判騎去哥譚啊，我們星城也有自己的超級英雄！」
彈幕越來越多，緊接著禮物也刷了起來。
起初星城網民們將之當成了一場下了血本的Cosplay，誰又能料想到此後即將發生一系列足以震碎他們三觀的事。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將之當成了一場秀。
「我定位到了你的地址，我很快就會找到你！」
一位ID為Speedy的網友回復如下，但很快被淹沒在樂子人們的評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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