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第四十三下 心房，神與人的差別
「我一直以為，水先生是無欲無求之人，直到他做了駙馬……」傑西卡感嘆著。
歐米伽三號回憶了一下：「一開始，水兄應該只是誤打誤撞，就算是藍姑娘也沒真正把他當成駙馬。」
「沒錯，原來日久生情是真的，我能感覺到，藍薔薇真的愛上了水先生。」傑西卡自然而然露出微笑。
歐米伽三號不禁發問：「竟然能把一個貞潔烈女迷得神魂顛倒，水兄的確了不起，可他真愛藍姑娘嗎？」
「我確信，你不妨倒推，像水先生這樣的正人君子，會隨意糊弄一個純情女人的感情嗎？」傑西卡反問。
歐米伽三號不禁一怔：「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我信了，不過，水先生又如何處理仙大人的感情？」
「這個嘛，對於你和我，都是個難題，也許水先生會有破解之法呢？」傑西卡朝三號眨了眨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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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某種暗示麼？三號心中一驚，他竟然不知不覺的又被傑西卡繞進了情感漩渦里。
至於水痕如何破局，旁人自然無法參透，也容不得旁人置喙。
此時此刻，小鎮洞心房內，露天客廳里，水痕暫時被魔皇止痛，身體進入短暫的平和期，慌忙拭去淚水。
「你成為水王駙馬，甚至與仙親再續前緣，原本都相安無事，可你卻偏偏介入了你不該沾的因果。」
游璃鳳的表情相當嚴肅，他還是第一次跟一介凡人探討因果，當然，水痕已是接近於神的男人。
「原來如此，在下不自量力，竟敢以武力對抗執掌天下的魔皇陛下，實在是罪有應得啊……」
水痕哽咽著，顫抖的雙手捂著茶杯，試圖用茶溫捂暖冰涼的身心，無異於抱薪救火。
游璃鳳搖首嘆氣：「你不該妄自菲薄，你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防禦，招招忍讓，你是在守護這個世界。」
「陛下……大可不必為我說情……」水痕鬆開茶杯，這一刻，他已經開始自我放棄了。
游璃鳳緩慢搖頭：「不，我活了萬年，你是第一個令我肅然起敬的男人。」
「承蒙陛下抬愛，我終究不過是個不知深淺、違背天道的反賊罷了。」水痕發出深沉的哀嘆聲。
游璃鳳平靜的表情之下漸漸浮出一絲笑意：「你錯了，你從來都不是反派，只是身不由己，因果使然。」
「呃……願聞其詳，懇請陛下賜教……」水痕眉頭緊鎖，雙目緊緊鎖定魔皇瞬息萬變的神情。
游璃鳳淡然一笑：「你能有此一問，說明你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只因你動了情，才導致你一秒破功。」
「什麼……」水痕一怔，腦海里竟然先後浮現出兩個女人的影子，間隔不過一秒。
游璃鳳喝了口茶，娓娓道來：「你本是忠肝義膽的王將，卻也能屈能伸，且從來不受感情困擾。」
「難道是我變了……而不自知嗎……」水痕恍然大悟。
游璃鳳緩慢點頭：「無論沙場還是宮斗，你都能遊刃有餘，進退自如，那是因為你沒有被情所困。」
「陛下所言極是。」水痕無言以對，也終於承認了自己的情感。
游璃鳳繼續解釋：「征戰半生的男人都想有個家，這是人之常情，但也是身不由己的開始。」
「陛下……不是也成了家嗎……」水痕瞬間淚目了，環顧四周，可惜他終其一生也沒有這樣的心房。
游璃鳳如實回應：「這便是神與人之間的差別。」
「原來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怪我道行太淺，」水痕縱使心有不甘，卻不得不認命了。
游璃鳳卻長嘆一聲氣：「你為情比斗，因情介入因果，現在明白了嗎。」
「情字易懂，情殤難解，難道只有神才配擁有真情嗎？」水痕實在不願認輸。
游璃鳳的身體略微前傾，眼神犀利：「水先生，你我同陷情殤，我以神身抗因果，君又以何化因果？」
「呃……」水痕頓然徹悟，雙眼竟不由自主狂飆熱淚！
原來如此，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因果對人與神一視同仁，人跟神卻不一樣，人註定扛不住報應啊。
「陛下根本不想毀滅世界，我卻自作多情，不僅沒有力挽狂瀾之能，還搭上越姑娘和我自己的命……」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戰爭註定是一步險棋，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若不慎滅世也是無奈之舉。」
游璃鳳話音未落，目光忽然顫了一下，即便是細微的表情變化也藏不住，就像是觸碰了什麼禁忌。
水痕直接震驚了：「陛下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也會輕易毀滅？」
「不愧是水先生，一語道破天機，正如你所言，任何世界都逃脫不了毀滅的厄運。」游璃鳳淡定喝茶。
水痕卻難以鎮靜：「我以為，由陛下親手建造的新世界能夠千秋萬代，永續永存，呃……難道不是……」
「經由我手，重啟的世界不計其數，更不必說我未曾了解的。」游璃鳳故作傷感，觀察水痕的反應。
水痕黯然神傷，攤開輕微顫抖的手心：「那豈不是……一切都徒勞無益？」
「所以我對你的結局感到悲哀，更可悲的是，人一旦介入因果就身不由己，連置身事外的機會都沒有。」
游璃鳳連喝幾口茶，卻不見水痕的正面回應，游璃鳳立刻意識到，把因果危機推給水痕的計劃要落空了。
「看來，就算平行世界裡的我安然無恙，也沒有絲毫意義了。」水痕用沮喪的語氣發出沉痛的感慨。
挽救自己的生命或找到平行世界裡的自己，這就是水痕此行的目的，看來他已經順利回歸主題了——
雖然並沒有什麼用。
游璃鳳不由得一驚，不愧是水痕，目標明確，不受任何外力干擾，甚至不被虛弱的自己影響。
既然甩鍋不成，游璃鳳只好和盤托出，也算是他對這個舉世無雙的好男人最大的尊重：
「很遺憾，你和越惜若的處境一樣，你們都是因果輪迴的代價，你們殺死了所有平行世界裡的自己。」
「是嗎，我可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我和越姑娘的區別，大概是我還剩最後一口氣，對嗎……」
水痕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想要活下去。
偏偏這一次，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機會，所以他的人生還有意義嗎，他的命運不包括真正的活嗎？
「蚍蜉撼樹又如何，你已經活成了很多人心目中的生命樹，水先生，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這是魔皇游璃鳳無意間的評價，誰也不會想到，他在不經意間種下了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