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細九馬不停歇回到酒館,只見剛才還倒地的兩人,此時已經不見蹤影。
「那兩個人呢?」
吧檯的胖子看了眼林細九,沒有講話。
林細九一下就懂了,默默遞上一張剛搜刮的一美元鈔票。
胖子沒有接,而是說道:「不要紙幣」。
死胖子,還挺挑。
林細九再次換了枚鷹洋遞給了他,胖子這才接過,回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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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跑掉了。」
說完,他從櫃檯下面摸出五十美分的銀幣,推回到林細九面前,
「消息值五十美分,多的不收。」
還挺有「職業操守」?林細九扯了扯嘴角。
「法克!」他低聲罵了一句,自己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不管這麼多了。
想到這,他將胖子的五十美分還了回去,問了句警長辦公室具體位置後,轉身推開酒館大門,朝鎮子東頭走去。
鎮子不大,按照胖子指的方向,林細九很快看到了那棟低矮平房,一塊歪斜的木牌上,用油漆刷著模糊的「SHERIFF」(治安官)字樣。
這就是治安官辦公室?看起來比一些民居住處還要破舊寒酸。
門沒鎖,林細九輕輕推開。
裡面空間不大,兩張破舊辦公桌,兩把椅子,角落裡有一個生鏽的鐵籠子,大概是臨時關押犯人的地方,此刻空著。
有意思的是,幾面牆壁上貼滿了通緝令,密密麻麻的。
林細九記憶力很好,他一目十行,一下就看見了刀疤那幾個人的懸賞,以及......
「艾莉絲,外號火玫瑰,懸賞三百美元」。
「罪名:盜竊,殺人。」
老警長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道:
「比我想的來得快。證明呢?」
林細九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廢話,直接把那些耳朵倒了出來,還有刀疤那把柯爾特左輪。
老警長點了點耳朵道:「還有兩個人呢?」
林細九面不改色:「跑了。」
老警長抬起眼皮,盯著林細九看了幾秒。
直到林細九感覺心裡發毛的時候,對方才「嘿」了一聲,靠回吱呀作響的椅背。
「跑了?算他們運氣好,也算你運氣不好。」
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隨後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鐵皮盒子,打開,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美元和一些零散的金幣、銀幣。
林細九趁機瞄了一眼,心裡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刀疤傑克,兩百五十美金。旗下小弟五個一人一百美金。」老警長一邊念叨,一邊從盒子裡數出相應的紙幣。
「總共……七百五十美元,但因為你拿的是耳朵,不能當有效證明,需要扣掉一百五十美元。」
「共六百美元,沒問題吧?」
死老頭!這你扣我一百五美金。
林細九暗罵一聲,對方簡直跟老館長一樣,拐彎抹角的榨乾他的錢財。
但好在他志不在此,這些錢足夠他用了。
畢竟他懷裡還有那張價值千金的藏寶圖......
「沒有,但能換成銀幣或金幣不?」
「小子,想屁吃呢!」
林細九默默伸手將錢攏到自己面前,開始清點。
「怎麼才四百美元?」林細九點了兩遍,發現數量不對,朝老警長問道。
老警長嗤笑道:「小子,找人抗屍體、造棺材不用錢啊?」
造棺材扛屍體要一百美元?你個老奸商。
【死老頭!】
林細九和布萊爾暗罵道。
「數清楚了沒?出了這個門,少了可別回來找我。」老警長催促道。
「清楚了。」林細九將錢分成幾沓,小心地塞進懷裡不同的口袋,避免過於鼓脹引人注目。
他的粗布短褂是改良過的,裡面有很多口袋。
「很好。」
老警長抬頭,眼神專注地看向林細九:
「那麼,林,是吧?你接下來打算在鎮裡做點什麼?買身新衣服?喝點好酒?還是……」
「干點什麼其他事?」
林細九將最後一張鈔票塞好,抬起頭,迎上老警長審視目光:「路過,領了錢,就走。」
「又是路過?」
老警長笑了,露出黃牙。
「路過。」
林細九起身,轉身就走。
「嘿,小子,把刀疤的槍放下,這是贓物。」
林細九默默把刀疤的雷明頓放下,剛才順手帶走了。
死老頭,真摳。
「再見。」林細九沒好氣道。
等到林細九走後,老警長眼神閃過一絲精光,看向牆壁上面最高的那一欄。
【灰狼幫-獨眼摩根】
【賞金2000¥】
與之一欄的還有個女人,跟他一個價位。
老警長輕聲道:
「希望不會再見了,Chinese boy。」
......
出來後,已經接近夜晚,街道兩旁的窗戶里透出零星的燈光。
「接下來,該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今天一整天真是累死本汪了!我的爪子都快磨禿了!我需要一張柔軟的床!還有肉!好多好多的肉!還有大洋馬......】
林細九扯了扯嘴角,這蠢狗倒是時刻不忘享受。
不過布萊爾的抱怨也提醒了他,人和狗都需要休整。
林細九朝路人打聽了旅店的位置,起初對方還不樂意,但當看清林細九的臉和腳下那隻黃色土狗後,嚇得說了句「黃皮快槍!」立馬指了指路邊一處建築,模糊地說那裡有家「還算乾淨」的旅店。
黃皮快槍?什麼鬼稱呼。
「這槍,指的是哪把槍快。」
【可能都挺快的。】
......
按照指示,林細九帶著布萊爾來到了旅店。
旅店店主是一個禿頂老頭。
「住店?」禿頂老頭問道。
「一間房,住一晚,要安靜點的,再弄點吃的,人吃的和狗吃的都要。」林細九言簡意賅。
「房間一美元,食物二十美分,狗算你十美分,總共一美元三十美分。先付錢。」老頭報出價格,語氣平淡。
「需要一些妓女嗎?」
【我看看成色!我看看成色!】
林細九沒有搭理色狗,而是搖頭,數出相應的錢幣放在櫃檯上。
老頭收了錢,從抽屜里摸出一把鑰匙遞給他:「樓上最裡面那間,吃的等會送上去。」
林細九接過鑰匙,帶著布萊爾走上樓梯。
來到自己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張窄床、一個歪腿的木頭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坐在椅子上,沒一會就聽到敲門聲。
打開門,是旅店老頭,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放著一大碗豬肉燉豆子、兩塊玉米餅,還有一小碗聞起來像是肉湯混合了雜糧的東西,這大概是給布萊爾的。
做這麼快?預製菜嗎?
「你的食物。」老頭將托盤放在桌上,隨後離開。
林細九和布萊爾分食了那頓難以下咽的晚餐,雖然布萊爾對它的「特供餐」表示了極大的不滿,但在林細九的瞪視下還是乖乖吃完了。
依舊是那麼難以下嘴。
吃完後,林細九吹熄了油燈,躺在那張硬板床上,懷裡的錢和槍硌著他。
布萊爾則躺在他旁邊。
「前半夜我守,後半夜你守。」林細九對布萊爾低聲說。
布萊爾嗚咽了一聲。
【如果你給我找兩個妞,我可以守一整夜,成色不用太好,像下午那個妞一樣靚就行......】
林細九懶得搭理他:「如果你現在不睡,那你一晚上都別睡了。」
【法克!】
布萊爾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