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
林細九掏出一枚鷹洋道:「老規矩,我們拋硬幣好嗎?」
拋硬幣,是一人一狗每次有分歧時,都會進行的遊戲。
可惜布萊爾沒一次贏過。
畢竟,林細九會的可不止飛刀和雜耍,他手上功夫快得很,控制個硬幣朝向,易如反掌。
【fuckyou!林細九,跟一條狗玩拋硬幣,我看你才是真的狗!你個孬種!你難道不想騎大洋馬嗎?你個楊偉的黃皮......】
聽到布萊爾又發表種族歧視言論,林細九再也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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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個黃皮狗,我還沒說你不如人家外國狗好呢!你看看德牧,看看牧羊犬,你再看看你,天天吃飽就睡,睡飽就吃,你這個......」
【林細九你個王八蛋!終於說出心裡話了!老子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你覺得人家外國狗好,那你去找它們啊!你找我幹什麼!你個......】
一人一狗在陽光下拌嘴,朝著那尤馬堡走去。
過了一會,二人又熱成了死狗。
......
苟延殘喘的邁克走在荒漠上。
他雙手的傷口已經結痂,但腳踝處被挑斷筋絡的地方仍在滲血,他此時口乾舌燥,已經好幾個小時沒喝水了。
他的大黑則跟在身邊,一副蔫兒吧唧的樣子。
「再撐會大黑,再撐......」
『咚咚咚!』
這時,遠方傳來一陣馬蹄聲,邁克下意識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群人騎著馬。
「這裡!這裡!help!help!」
邁克也顧不上對方是不是好人了,連忙大聲呼救。
那隊人馬顯然發現了他,速度加快,朝著他衝來。
距離漸近,邁克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來人的模樣。
陽光下,他隱約看到為首一人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身形魁梧,手臂上似乎有什麼圖案在火光下反光。
是個灰狼頭。
.....
尤馬堡,亞利桑那州中靠近美墨邊境線的一座城鎮。
這裡魚龍混雜,聚居著各式各樣種族的人口。
美國人、墨西哥人、黑人、印第安人、華人、愛爾蘭人......
並且由於位於美墨邊境,跨州逃犯、墨西哥走私團伙、亡命徒、賞金獵人都是多多的。
林細九和布萊爾站在鎮子外一處小沙丘上,打量著這座城鎮。
與其說是城鎮,不如說是一個放大了的營地。
土坯房和木棚擠在一起,幾條主街也是破破爛爛,更高一些的建築寥寥無幾。
各種語言的嘈雜聲順著風傳來,英語、西班牙語、墨西哥語,林細九甚至還聽見了兩聲粵語。
「這就是尤馬堡?」林細九眉頭微皺。
邁克口中的「最近城鎮」,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法外之地的前哨站。
【聞起來像是個大號垃圾堆,混合著汗臭、馬糞和絕望的味道。】
布萊爾抽了抽鼻子,給出客觀評價,【不過,至少比沙漠裡強,有人的地方就有吃的, hopefully(希望如此)。】
「希望如此。」林細九重複了一句,摸了摸懷裡。
裡面裝著從邁克那裡「得來」的一百多塊路費,還有那把柯爾特手槍。
「走吧,小心點。這裡看起來可不怎麼友好。」
一人一狗朝著鎮子走去。
沒有任何阻礙,順利「入城」。
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過:戴著高帽、衣著體面的商人;滿臉風霜、眼神警惕的牛仔;裹著頭巾、沉默寡言的印第安人;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勞工;還有不少和林細九一樣黃皮膚、拖著辮子的華人......
林細九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儘量低著頭加快腳步,想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嘿!Chink!(中國佬)」一個粗啞的聲音朝著他喊來。
林細九腳步微頓,沒有立刻回頭,但對方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喂!那個沒有辮子的中國佬!耳朵聾了嗎?叫你呢!過來!」
林細九無奈轉頭望去,聲音來自旁邊一條狹窄巷子口。
一個二十多歲的白人青年正靠在牆上,頭上歪戴著一頂褪色的牛仔帽,身穿格子襯衫,見林細九停下,更是得意地勾了勾手指。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林細九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他轉身,朝著巷子口不緊不慢地走去。布萊爾緊隨其後。
走進巷子後,白人牛仔乾脆利落地抽出一把刀。
「搶劫。」
「……」
【What the fuck,bro?!】
布萊爾在意識里爆了粗口:
【這年頭連搶劫都這麼沒技術含量了嗎?開場白都不編一個?】
林細九看著面前囂張的白人,無奈道:「我已經儘量低著頭走路了,Why me?(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是你?」
白人青年仿佛聽到一個笑話般,用刀尖點了點林細九,「搶的就是你!黃皮猴子!你以為這裡是哪裡?這裡是啊美瑞坑的西部!自由的土地!勇敢者的家園!不是你們那個軟弱的東方國!」
「在這裡,只有強者才配昂首挺胸!只有讓人害怕,才沒人敢惹!像你這種黃皮猴子,一看就是剛來的,畏畏縮縮,東張西望,生怕惹上麻煩的……就是我們這種人最好的『生意』來源!明白了嗎,黃皮猴子?明白了嗎,qingchong?」
林細九和布萊爾相視,這才恍然大悟。
他之前一直想著低調,想著融入,想著不引人注目。
但他忘了,這裡是1870年的美國西部邊境。
法律形同虛設,拳頭和槍桿子才是硬道理。
「兄弟,你說的很對。」林細九朝他點了點頭。
白人青年一愣,有點摸不著頭腦:「你……你真這麼覺得?」
「當然。」林細九笑了笑,「不過,我有個問題。你這樣……不怕被抓嗎?鎮子上沒有治安官之類的?」
面對林細九的疑惑,白人得意得晃了晃手裡的刀一臉不屑:
「治安官?你說布希那個西班牙老頭?整個尤馬堡誰不知道,他整天去治安所只做三件事。」
「把尿喝白,把覺補夠,把時間混過去!」
原來如此。
林細九心中瞭然,怪不得這鎮子看起來如此無法無天。
「好了好了!趕緊把錢交出來,你這個黃皮......」
「那我就放心了。」
話音未落,林細九一拳打在他臉上,直接把他的牙齒打飛了出來。
「夥計,剛才你用了三句種族歧視詞語,作為回報,我打掉你三顆牙齒,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