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方便問一下斯凡先生的靈感來源嗎？」
「靈感來源？斯凡先生有自己的靈感繆斯，通常我們會招募一些模特來作為人體雕塑的參考。」
模特，少女模特？
失蹤的少女被騙去當模特結果有來無回。
溫特假意記錄這段問答，魯米把記者們引到展廳中央的那座披著紅綢布的大雕像面前，向眾人介紹道：
「下面這尊石膏雕塑，正是斯凡先生為了紀念受邀模特而特意創作出的，下面有請大家共同欣賞。」
魯米走到雕塑底座下，一把將蓋在雕塑上的紅絲綢扯下來。
溫特看見嘉賓們神色各異，有感到不安的，有欣賞的，有驚訝的，也有無感的。
這尊雕塑有三米高，造型是五位赤裸的獸頭人身女性站立圍成一圈，共同托起一塊平石板，石板上是一隻雙頭羊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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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畸形羊頭是處理好的標本，被固定在石板上，製作標本的人還特意給這顆頭做了微笑唇。
羊眼大睜，俯瞰雕塑底座下站著的觀眾。
「這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魯米安小姐，你為我們介紹一下吧，這座雕塑，實在造型奇特！」
其他嘉賓也紛紛圍過來討論起這座雕像。
跟展廳里大部分正常人形雕塑不一樣，這座最大的雕塑確實造型和風格都是最為迥異的。
魯米臉上卻浮現驕傲的表情，講解著這尊雕塑的獨特之處。
「雕塑寓意著少女最純潔的靈魂軀體和充滿原始活力的獸類相互碰撞，而最頂上這隻雙頭羊，正是混亂欲望的產物！」
惡魔魯米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達中了，她滔滔不絕地讚美著這座詭異的雕像，從她嘴裡被提到次數最多的詞語就是欲望。
這些嘉賓紛紛鼓起掌，也硬著頭皮夸著這座雕塑，以及它的創作者斯凡。
溫特覺得這些人也是盲目到無可救藥。
「那麼，請各位隨我去上層看看吧，我們上層展廳的主題也是十分獨特的噢。」
溫特跟著眾人在魯米的帶領下走上樓梯，來到二層展廳。
走廊的雕塑姿勢也更加扭曲，這裡的燈光比一層要更暗，全鋪的紅地毯兩邊，有呈跪姿低頭捂臉的少女雕塑，也有蜷縮著身體成爬行狀的女人雕塑。
她們臉上的痛苦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靈魂被囚禁於雕像裡面。
「這層的主題是：解脫。在創作的過程中，斯凡先生難免會遇到瓶頸，這些少女雕塑代表著他懷著各種痛苦進行創作，在結束了瓶頸階段後，將會迎來新的解脫！」
啪啪啪啪……
又是一陣掌聲。
溫特覺得這隻惡魔話裡有話，這些雕塑看上去更像是被惡魔真面目嚇到才這麼驚恐痛苦。
他們和魯米走到這層的大展廳，也就是在餐廳視角能一覽無遺的那間房。
這間展廳更是詭異，天花板用繩索吊掛著一座同樣蒙上綢布的巨型雕像。
雕像下面豎立著數條石膏斷臂，手臂五指張開，似在渴望觸碰懸空的雕像，又像在合力為雕像的墜落做承托準備。
魯米把綢布揭開，這座被繩索吊居然是一位手腳被束縛起來的赤裸石膏男。
男人的頭部跟溫特第一次見到的低級惡魔的臉一模一樣，但雕塑頭上的雙角更加修長，表情也相當猙獰。
雕塑的背後插滿刀尖，刀尖向下，直直指向底下的那堆石膏手臂。
「當斯凡先生直面自己的恐懼後，他就完成了自己的蛻變，所以他塑造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模樣……」
溫特不想再聽惡魔絮絮叨叨，現在他根本沒有下手機會，這隻惡魔光顧著講解這些破雕塑，居然也沒有迫害他。
跟惡魔共處一室的溫特現在暫時沒有危機感，身後的善靈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溫特走到陽台透透風，他倚在欄杆上，往餐廳那邊望去，希爾特正在不緊不慢地品酒。
兩人沒有動作招呼，對上眼神的瞬間，都默契地把頭偏到其他方向。
望眼向街道，溫特看見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展廳門口。
連警員也出來迎接馬車上的人。
馬車上率先下來的是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管家，他畢恭畢敬地攙扶著馬車上另一位男人落地。
那位男人正是斯凡。
斯凡的一身打扮簡直像花孔雀，一頂點綴著彩色長尾羽的白色紳士高帽戴在他頭上，條紋西裝下誇張的直角墊肩讓他的身型看起來像倒三角。
他腰間的皮帶掛著一長串金飾品，隨著他輕浮的腳步發出叮哩哐啷的響聲。
十分博人眼球的噁心穿搭。
「看來斯凡先生已經到了，記者朋友們，你們心心念念的大藝術家終於登場了，讓我們下去迎接他吧！」
魯米看著在陽台上往下張望的溫特，溫柔地邀請溫特一併下樓。
「溫特先生，你不打算下去嗎？聖路易斯郵報可是密蘇里州名氣最大的報社，斯凡先生可是付了一筆不菲的宣傳費用哦。
這麼重要的機會，可不要錯過了。」
「謝謝提醒，我這就去採訪這位年輕的藝術家！」
一襲紅裙帶著眾人轉身下樓，很明顯希爾特也注意到了斯凡的到來。
她朝溫特點點頭，緊密注視著斯凡的一舉一動。
斯凡似乎在臉上化了妝，尖瘦的臉上有一層非常不自然的粉白。
他的金橙色頭髮往外打著捲兒，他生怕髮型被弄亂，隔不了幾分鐘就得摸著自己的頭髮以確保造型沒問題。
當弓著腰的男管家牽著斯凡的手走進展廳時，斯凡也把注意力放在展廳里那座最大的雕塑——他的得意之作上。
眼神中儘是滿意之情。
魯米優雅地提著裙擺走到斯凡身邊，親昵地挽上斯凡的手臂，親吻著他的臉和唇。
溫特看著十分不適，在他的視角里是一張大鬍子肉褶臉和一個正常男人在卿卿我我。
夠獵奇。
這一舉動反而讓在場的富家女羞紅了臉，她們紛紛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投來羨慕的眼光。
在他們眼裡，這位斯凡的貼身女眷不僅和斯凡有超越上下級的親密關係，還在斯凡的事業領域能幫扶他。
記者們紛紛圍著魯米和斯凡展開記錄，溫特看著一人一惡魔莫名其妙地當眾啃得忘乎所以，胃裡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