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贈予沙阿
經歷布魯克林大橋晚高峰的擁堵，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李昂和安雅總算到達英國廚神位於百老匯大道的新餐廳。
餐廳附近的停車位早就被各式讓人眼花繚亂的超跑占領，加長賓利在一眾浮誇車型面前顯得格外低調。
愛湊熱鬧是人類的天性，可見整天標榜自己工作有多忙碌的紐約精英們，其實壓根也沒那麼忙。
早早到店的食客們並沒有第一時間進入自己的包廂，他們將廚房團團圍住，透過玻璃欣賞戈登.拉姆齊現場版的《地獄廚房》節自，舉著手機拍得不亦樂乎。
既然是自己開的店，地址又選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頓，戈登肯定竭盡所能把旗下的精英廚師往這裡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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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廚師都來自他位於倫敦的總店，業務水平肯定沒得說。
儘管如此，為了博名流們一笑，他還是竭盡所能扯著嗓子嚷嚷，拿手下的廚師們開涮。
「天殺的，你放那麼多大蒜幹嘛？！」
「你以為今晚的客人都是吸血鬼嗎？你想把他們都給弄死？」
哈哈哈一名流們笑作一團，安雅如小海豹般不停鼓掌。
有那麼好笑嗎？
李昂對這英國佬的冷笑話毫無興趣，只惦記著什麼時候能吃上大餐。
不過有一點英國廚神倒是拿捏得很準，到場的食客們大多是華爾街的吸血鬼。
今晚僅限三桌貴賓能享用到戈登親手製作的料理，其他食客吃的只是《地獄廚房》的噱頭罷了。
身為紐約的在世傳奇，李昂自然是今晚最顯赫的貴賓，由廚神親自服務。
他對料理水平沒抱太大指望，畢竟戈登到現在還沒展現廚藝呢，只是一直說些笑話挑動食客情緒。
「你放的油太多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美國佬可能會派大兵入侵這個盤子！！」
好吧，李昂承認戈登的笑話確實有點水平，這次他是真的被逗笑了。
表演看夠了，他攬著安雅回到Vip包廂。
「一個英國佬，在美利堅開了家法式融合菜館...」
當聽說今晚的菜單是法餐與英國菜的融合，李昂已經對出品不抱什麼指望了。
別看兩國間只隔了道淺淺的英吉利海峽，飲食文化卻完全是南轅北轍。
從十四世紀到十五世紀，英法打了整整116年的仗。
仗打完了，英國國王亨利八世又因為想離婚跟羅馬教廷翻臉，發起了宗教改革，把英國改造成了新教國家。
新教徒講究勤儉節約、樸素實在..
在英國人看來，法國人那種用厚厚醬汁把食物原味掩蓋起來的做法，跟他們的民族性格一樣卑鄙狡猾。
吃得太精緻？
那就是異端！
法國位於歐陸中心，歷來奢靡之風盛行，加上教皇允許和貴族有錢，便把醬汁演繹到了極致。
牛油、紅酒、奶油狂加成了法餐的靈魂。
李昂實在很難想像這兩種菜系要怎麼融合到一塊兒。
「老實說，我確實沒看到什麼傳統英國菜。」
安雅插起一塊包裹著法式酥皮的威靈頓牛排送入口中，明明已經很注重淑女儀態了，仍避免不了肉汁從嘴角溢出：「不過倒是挺好吃的。」
威靈頓牛排是戈登的拿手菜，也是最具代表性的英法融合菜。
融合到什麼程度呢？
至今也沒人能說清這道菜究竟起源於英國還是法國，廚師們做得稀里糊塗，食客們吃得也稀里糊塗。
總之高級就完事了。
「把嘴角的沙拉醬擦擦。」
李昂伸手把紙巾遞過去，幫安雅擦去嘴角的白濁。
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樣子，誰能想到在遇上李昂之前，英國小妞居然當了七年全素食主義者呢？
看來「三觀改造計劃」還是有點作用的，安雅的人生理念與政治傾向也許沒變，但起碼知道滿足人體對肉食與蛋白質的渴求了。
刻意追求素食並不環保，這本身就是一種反自然行為。
「乾杯。」李昂舉杯。
「我只能喝一丟丟。」
安雅掐著手指比劃出自己的酒量。
她幾乎不在社交場合飲酒，但過去在李昂面前總是毫無保留。
這小妞的酒量也確實不太好，兩杯葡萄酒就能灌暈她。
醉酒會讓人失去理智，柏林一夜的元兇就是酒精、香腸和那晚的月亮。
漂亮話說得不錯，但接下來的用餐時間基本上都是安雅主動向老闆發起進攻，頻頻舉杯。
沒一會兒就喝嗨了，也聊嗨了：「赫蘭德現在三句話就離不開贊達亞，每當贊達亞的社交媒體發布新動態，他點讚的速度比狂熱粉還快，我懷疑他是不是一直握著手機等待贊達亞發動態呢。」
「這很正常，赫蘭德才二十歲，很容易落入女人的陷阱。」
李昂對八卦絲毫提不起興趣，隨口敷衍道。
比起八卦，他對赫蘭德與贊達亞正在合作的新片《蜘蛛俠：英雄歸來》更感興趣。
擁有IP護城河的電影公司是真舒服啊，索尼1999年僅花費七百萬美元就得到了蜘蛛俠IP授權，這份協議近乎永久。
只要嚴格守住5年9個月的「死線」，在此期間開啟並上映一部全新的蜘蛛俠電影，漫威影業就沒有任何方法將IP收回。
這就導致一個非常尷尬的狀況經常上演，漫威要在復仇者聯盟中加入小蜘蛛角色，還得反過來給索尼一筆錢。
這該找誰說理去啊...
本子的經營哲學向來如此，在當下這個瘋狂的大燒錢時代里顯得格格不入。
在各大巨頭砸下數百億美元打流媒體軍備競賽時，索尼是唯一一家沒有推出旗艦級綜合流媒體平台的好萊塢大廠。
索尼影業CEO麥可.林頓將公司定位為內容軍火商。
他們不燒錢建平台招募會員，而是把自己的好電影和優質劇集賣給網飛和派拉蒙Plus。
在別人為流媒體虧損焦頭爛額時，本子靠獨家授權協議小賺一筆就跑。
跟他們的民族性一樣，格局不高。
倒霉的派拉蒙就沒有小本子那麼會算計了，他們曾發行《鋼鐵俠1、2》、《雷神1》、《美國隊長1》、《復仇者聯盟1》這樣的現象級超英電影。
吹響超英時代號角的，正是如今已經日薄西山的派拉蒙！
和二十世紀福克斯擁有X戰警完整權益不同，派拉蒙只有這些超英電影的獨家發行權，漫威隨時都有權終止合作。
結果不出所料，迪士尼公司收購漫威影業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曾經的發行合作商踢掉！
「赫蘭德真的很好，贊達亞應該珍視這個願意把她當作唯一大女主的男人。」
唯一...
大女主...
這些話聽起來怎麼有些怪怪的，小英國妞的狀態很不對勁啊，看她紅撲撲的臉頰就知道了。
這是電影裡的大女主還沒當夠嗎？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李昂體貼地為她披上呢子大衣。
「好吧...我承認自己是有點迷糊。」
誠實是安雅的優點，沒逞強嚷嚷說自己還能喝。
呢子大衣剛披到肩上，下一秒便倒在李昂懷裡，睡眼惺忪好像立馬就能睡著一樣。
好在這時候餐廳里幾乎已經見不到客人了，也不大可能遇到礙眼的狗仔，從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不對啊...
怎麼這麼沉？
英國小妞瘦高瘦高的小體格看起來最多55kg，真抱上卻感覺分量格外紮實。
女人的體重似乎都不帶有個准數的，電子秤上的數字不可信。
兩人剛走出包廂，恰好與某位剛走出包廂的客人撞上。
「老兄，麻煩你帶著眼睛走路，別他媽滿腦子只想著把女孩騙進酒店！」
」Fk...
「6
李昂往後趔趄幾步，站定後剛想開罵，卻突然察覺這聲音有點耳熟啊。
「比伯？」
「李昂老大？」
李昂抱著酒醉的安雅，比伯身邊也有佳人陪伴，但並非現任女友塞琳娜.戈麥斯，而是與他糾纏不清的小模特海莉.鮑德溫。
兩人相顧無言，同時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沉默，是今晚的紐約。
到第二天，李昂將近十點鐘才趕到公司。
倒不是因為昨晚宿醉未醒，誰能想到安雅並非她外表看起來那般憨厚甜美呢？
在餐廳時明明已經醉成那副模樣，剛回到自己的公寓居然迷迷糊糊又醒了。
之後，兩人免不了重溫一波激烈的柏林戰役。
也許是因為白天目睹卡迪拍攝MV而受到啟發啟發，今晚的安雅不似平時那般腆了，臉上春潮湧動。
雖說還是擺脫不了少女對待這種事情躡手躡腳的笨拙模樣，但總歸比之前主動多了。
起碼讓李昂省了不少力氣，很多時候他只需要躺下就行，根本不需要動。
想想昨晚與比伯的烏龍相遇，還挺讓人後怕的。
那小子可是泰勒閨蜜茶話會上的常客！
不過，一想到對方昨晚的女伴，李昂立馬覺得踏實不少。
都是男人，誰也別笑話誰。
該踩的坑一樣也不會少。
「你們看起來等很久了？」
剛到公司，李昂就發覺出哪裡不太對勁了。
唱片公司高管全到齊了。
A&R主管阿妮莎負責發掘簽約藝人、統籌音樂內容製作並銜接市場策略，馬爾科對接商業演出，副總裁萊尼統攬公司大局...
三位靈魂人物全到場，表情嚴肅得像是給老闆守靈。
不妙。
根據歷史經驗，這陣仗大概率是要逼宮。
「從八點開始。」
說著，萊尼還低頭瞄一眼自己的手錶，用這個簡單的動作向老闆吐苦水。
「我已經說了很多次，現在還不是惦記華納唱片的時候！」
高管們都敢質疑老闆的決策了，這還了得？
李昂沒功夫鋪墊，重重地扣了兩下桌面，音高拔調讓所有人都把腦袋放清醒點！
他很清楚現在是華納唱片最衰弱的時候，如果被天啟音樂大張旗鼓收購，沉悶了近十年的全球唱片市場格局將被改寫。
是不亞於EMI（百代）解體的里程碑事件！
華納唱片的衰落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在2004到2011年間，華納被離岸私募基金從時代華納手中收購併私有化的七年裡，慢性死亡的毒藥就已經注射。
資本機構的目標是追求短期財務報表好看和現金流穩定，因此大幅裁減了負責尋找新人的A&R部門預算，從而錯過流媒體時代來臨前的超級黃金期。
2010年前後開啟下一個黃金十年的Diva們，華納一個都沒簽上。
四年前全球第四大唱片公司百代解體出售，這是決定現代音樂工業格局的大事件。
環球分走了百代的錄音版權，索尼拿走詞曲版權，而華納只搶到了帕洛風唱片。
從那時起，三大唱片巨頭的說法其實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新時代是環球與索尼的兩強爭霸。
「請容我說兩句...」
萊尼被壓得抬不起頭，但仍不願放棄表達觀點。
「別說了，做好你們的分內事吧，年末的任務很重，詩莎和貓貓的新專輯才是你們該關注的，我對她們的期望值很高！」
李昂不想這些天啟女孩成為卡莉.蕾.吉普森這樣轉瞬即逝的流星，而是在未來能接過五大Diva的王冠，統治樂壇的下一個十年。
畢竟泰勒人氣再高，也總不可能將勢頭延續到2026年吧？
巔峰期漫長如麥當娜也只紅了十四年，1998年之後無論人氣還是作品質量都大不如前了。
現代流行音樂更新疊代的速度極快，十年過後，Diva的王權沒準早就疊代一輪又一輪了。
「我在芝加哥遇到了一位老朋友，德文.倫納德。」
「你和那混蛋是朋友？我沒聽錯吧？」
對於這個名字李昂可太有印象了，遙想2011年他剛出道不滿一年就和時任華納唱片高級副總裁倫納德鬧了點不愉快。
這混蛋放著邁阿密秀場滿T台豐滿的大屁股模特不看，目光死死盯在小A瘦小的身體上。
甚至還曾幾度拋出橄欖枝，嘗試從天啟音樂這邊挖牆腳。
「我知道你們曾經鬧過些不愉快，倫納德已經悔悟了，他很想當面來布魯克林向你賠罪。」萊尼說。
「還是算了，我沒時間見這些小角色。」李昂冷笑。
「倫納德可不是小角色，他的老闆，那位英國首富布拉瓦特尼克先生有意將他任命為華納唱片新任總裁。」
「噢...所以他馬上就成為大人物了？」
李昂越來越不耐煩了，搞不明白萊尼為何反覆提這個讓他窩火的名字，在紅線上反覆試探。
「布拉瓦特尼克計劃明年向納斯達克遞交IP0申請，並要求倫納德和一眾元老管理層對此事負責，如果公司因為經營指標出問題，導致IP0遇阻，這幫在華納工作二十多年的老傢伙通通得捲鋪蓋走人。」
大公司為了在短期內達到一個近乎不可能的目標，讓管理層立軍令狀、打雞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布拉瓦特尼克的手段未免也太激進了些。
到底是後CCCP時代完成資本原始積累的寡頭，他幾乎是在復刻歷史上那位著名的鋼鐵之人的手段。
軍令狀，不過是發動清洗的藉口罷了！
IPO成功，則皆大歡喜。
IPO失敗，立馬就能找到合適的藉口把這幫老資格管理層全部清理出去，既能實現換血，又能開源節流。
整肅完隊伍後，不耽誤繼續衝擊下一次IPO。
「倫納德有什麼想法？」聽到這裡，李昂總算來了幾分興趣。
估價三十億美元的華納唱片他愛搭不理，可要是二十億美元甚至更低的價格可就另當別論了。
「他認為這場被迫接受的賭局，管理層註定失敗。」
「這傢伙還不算太愚魯。」
「布拉瓦特尼克完全站在資本家視角經營華納唱片，他不僅裁員、削待遇還把屠刀伸到了歌手那裡，嚷嚷著將在新合同中削減歌手的唱片銷量分成和版權分成。」
「他在自殺！」
流媒體時代各大唱片公司都忙著提高給歌手的分成比例呢，華納唱片居然還敢逆潮流行走，這樣的公司怎麼可能保持競爭力？
說到底，布拉瓦特尼克和他的阿卡斯工業集團是一家典型的工業資本巨頭。
他將華納當成了現金奶牛，可被長期抵押給金融機構的優質資產。
傳統的音樂情懷被華爾街式的KPI考評徹底取代，音樂人不再是需要被呵護的藝術家，而是資產負債表上的一串數字罷了。
「倫納德已經忍受了很多年，壓迫、欺騙、剝削、前途灰暗...現在他和他的朋友們站在懸崖邊上，他們不願坐以待斃，決定嘗試自救。」
講到這裡，萊尼才有底氣跟老闆面對面坐下：「當然，單憑他們的能力是做不到的，所以他們寧願捧著王冠，將它贈予一位新沙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