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的聲音帶著沙啞。
「你們大西洋對岸的銀行家總不會沒事情跑來對我進行言語的恐嚇吧，還是說打算找我辦什麼事情？總不會想做慈善白給我錢吧？」
「哈……當然不是。慈善是教堂的事，我只談交易。」
喬治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眼神變得銳利。
「威廉士家族準備在倫敦註冊一家全新的遠洋貿易公司。這家公司需要一位擁有純正英國血統、在殖民地部和海軍部擁有深厚人脈的貴族來擔任董事長。」
喬治盯著理察的眼睛。
「我們需要您的名字、您的頭銜、您的家族紋章，以及您在印度總督府的那位關係。」
理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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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擅長經商，但也不是傻子。
「等等……你們想利用我的身份去走私？去避開東印度公司殘餘勢力的壟斷和海關的審查？」
搖了搖頭，喬治糾正道。
「閣下，這叫合理利用大英帝國的規則。這家公司在法律上將百分之百屬於您。所有的商船都會懸掛米字旗，註冊地在倫敦。但是在暗處，所有的資金、貨物、船隻調配和實際控制權，全部歸屬於紐約的威廉士家族。」
理察猶豫了。
他清楚的知道這其中風險，如果被查出來且被告很可能等同於叛國。
「如果我拒絕呢？」
「那我就喝完這杯威士忌，走出這家俱樂部。」喬治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而您，就等著去法庭上面對破產法官吧。我想東區的那些放貸人，會對伯爵夫人的那些珠寶很感興趣的。」
喬治站起身，假裝要走。
「等等！」
理察叫住了喬治，畢竟現在自己缺錢。而且就算犯法了只要自己的關係在也不一定會有事。
「條件……你們能開出什麼條件？」
喬治背對著他嘴角露出了勝利的微笑，而後轉過身重新坐下。
「對於合伙人，威廉士家族給的條件很優厚。只要您簽下代持協議，我明天就會派人去巴林銀行結清您所有的債務。東區的那些借條，我也包了。」
說著，喬治伸出根手指。
「此外，作為新公司的主席。您每年不需要做任何實際工作，只需出面應付那些海關官員和政府宴會。威廉士家族每年付給您一萬英鎊的固定薪水，外加公司淨利潤百分之五的分紅。伯爵閣下，這筆錢足夠您把蘇塞克斯莊園修繕一新，甚至還能在巴黎重新包養更年輕的情婦。」
很顯然，喬治開出的條件非常棒，至少讓理察的呼吸徹底急促了起來。
所有的債務清完，每年還能拿一萬英鎊的薪水。
甚至還有分紅。
這個待遇簡直是魔鬼拋出的無法拒絕的誘餌，要知道貴族開銷可是很大的。
「但是……只有一件事。」
喬治收起笑容，語氣變得極其森冷。
「拿了威廉士家族的錢，您就是我們養在倫敦的一條獵犬。老闆指哪裡，您就得咬哪裡。如果有天您想反咬一口……相信我，這世上比破產更可怕的事情，多得是。」
理察看著喬治那雙冰冷的眼睛，打了個寒顫。
看這傢伙不會真殺過人吧？
「我……我可以簽。」
理察緊張的咽喉嚨，雖然心裡有些怕但還是繼續說著。
「但只有我自己一個人的話可能不夠。而且東方那邊的航線聽說水很深，光靠我那大舅子一個人應該壓不住那些老舊勢力。」
理察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急切地拋出了另外的籌碼。
「不過我知道另一個人，菲利普·萬斯男爵。他曾在海軍部擔任過軍需處的高級官員，現在是倫敦航運公會的核心理事。手裡捏著好幾個印度港口的特許停泊權。最關鍵的是……」
壓低了聲音，理察眼中閃過絲絲惡毒。這種事情光自己還不夠，最好多拉些人下水。
「我知道他有一個私生子，是個爛賭徒，在利物浦惹上了人命官司。萬斯男爵為了掩蓋這件醜聞，暗中挪用了公會的資金。現在那個窟窿快捂不住了。如果能幫他填上那個窟窿，他也會乖乖聽你的話。」
聽著他的話，喬治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拿出雪茄，理察甚至主動拿起桌上的火柴替他點燃。
青煙繚繞中，喬治滿意地笑了。
「幹得好，伯爵閣下。看來您已經學會如何為公司創造價值了。明天下午，或許您可以帶著萬斯男爵來我的辦公室。到時候我們直接把合同敲定。」
次日上午的倫敦金融城，威廉士帝國銀行分行。
喬治·坦普頓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桌子上擺著兩份剛剛用墨水起草完畢的厚重法律文件。
坐在他對面的，是臉色依然有些蒼白的阿什本伯爵理察，以及一位頭髮灰白、神情緊張的清瘦男人就是菲利普·萬斯男爵。
看來理察已經說服他。
昨晚，喬治已經派人通過家族情報部倫敦負責人這邊核實了萬斯男爵挪用公款的事情。經過調查，確實是這樣。
雖然數額不大，只有區區三萬英鎊。
但這足以讓這位曾在海軍部呼風喚雨的貴族身敗名裂，甚至把牢底坐穿。
對於現在的喬治來說，能用錢解決的把柄簡直是世界上最廉價的買賣。
「兩位閣下。」
喬治將兩支蘸好墨水的鋼筆分別推到兩人面前，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下午茶的菜單。
「這是公司註冊文書和股權代持協議，公司名字定為『阿什本-萬斯遠東航運貿易公司』。」
喬治指著文件上的條款，逐一解釋。
「在大陰帝國的法律層面上，理察伯爵出任主席，持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萬斯男爵出任理事，持有百分之四十。公司的註冊資本為五十萬英鎊，全部由帝國銀行以無抵押借款的形式注入。」
萬斯男爵拿著鋼筆的手微微發抖。之後看了理察一眼，又看向喬治。
「坦普頓先生……那個窟窿……」
「安心吧閣下，已經填平了。」
喬治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蓋著倫敦商業銀行印章的回執，直接推給萬斯。
「今天早上剛開門，帝國銀行的資金就已經填補了航運公會的帳目。您的兒子在利物浦的事情，我也派人去疏通了。那個死了的酒鬼家屬拿了五百英鎊，已經撤銷了所有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