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專列中部的通訊車廂里。
幕僚長霍華德·馬歇爾正站在電報員奧布萊恩的身後。
「馬歇爾先生,華盛頓那邊的線路已經接通了。」奧布萊恩的手指搭在電鍵上。
「是否現在發送解除弗林副局長審查、恢復原職的指示?」
馬歇爾看了眼手裡的密碼本,正準備點頭確認。
就在這一瞬間。
「砰!砰!砰!」
連續的槍聲清晰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
這不是火車的排氣聲,這是真真切切的連發步槍聲。
而且距離極近,就在專列外面!
奧布萊恩嚇得手一抖,差點按錯了電鍵。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槍聲!」
馬歇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緊接著,外面傳來了多諾萬那撕心裂肺的吼叫聲:「有刺客,保護總統!叫醫生!」
聽到「保護總統」這四個字,馬歇爾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地捏住,大腦在這一刻陷入了徹底的空白。
總統遇刺?
格蘭特出事了?
如果格蘭特在這個時候死了,他霍華德·馬歇爾作為總統的幕僚長,所有的政治前途、所有的權力網絡,將會徹底崩塌!
自己收老摩根的那五十萬美元,根本買不來他在華盛頓的生存空間!
「別發了!停止發報!」
馬歇爾像瘋了樣衝著奧布萊恩大吼一聲,一把扯下了電報機上的連接線。
那份準備向威廉士家族示好、解除情報局審查的命令,就這樣被硬生生地掐斷在了發送的前一秒。
馬歇爾推開通訊車廂的鐵門,跌跌撞撞地跳下火車,朝著槍聲傳來的輔道方向狂奔。
夜風颳在臉上,但馬歇爾已經感覺不到寒冷了。
當他氣喘吁吁地衝到那堆枕木後方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碎石路上。
尤利西斯·格蘭特躺在血泊中。
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色,雙眼緊閉。
多諾萬渾身是血,雙手死死地壓在格蘭特的右胸上,鮮血不斷地從多諾萬的指縫裡湧出來。
隨行的高級軍醫芬奇提著沉重的醫療箱,在兩名特勤的掩護下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讓開!讓我看傷口!」
芬奇醫生推開多諾萬,極其粗暴地撕開了格蘭特那件被血浸透的大衣和襯衫。
芬奇的雙手在藥箱裡飛速翻找,拿出大量的止血紗布,一層層地填塞進那個可怕的槍眼。
「子彈打穿了肺葉邊緣,可能傷到了大血管。失血速度太快了!」
芬奇醫生的額頭上全是汗水,轉過頭對著發呆的馬歇爾和多諾萬怒吼。
「這裡是火車站,醫療條件不夠。如果不能在半個小時內進行血管縫合手術,總統就危險了。」
「快把總統抬上擔架,去市中心最近的教會醫院。把所有的警力都調過來開路!」
多諾萬像頭護崽的瘋熊一樣咆哮著指揮。
幾名強壯的特勤人員將失去意識的格蘭特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朝著火車站外早已等候的馬車狂奔而去。
馬歇爾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那一大灘鮮血。
這就結束了?
那個在戰場上不可一世的聯邦將軍,就這樣倒在了自己國家的火車站裡?
「馬歇爾先生!」
多諾萬滿手是血地走到馬歇爾面前,他的眼神極其兇狠,甚至帶著要吃人的狂暴。
「去看看那些刺客的屍體。」
多諾萬指著不遠處那幾具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馬歇爾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著多諾萬走了過去。
幾名特勤正在對屍體進行搜身。
「隊長,這些人身上沒有任何表明身份的證件。全都是生面孔。」
一名隊員站起身匯報。
「武器呢?」
多諾萬咬著牙問。
「武器在這裡。」
特勤將從刺客手裡繳獲的三把連發槓桿步槍和幾把左輪手槍遞了過來。
多諾萬接過步槍,借著提燈的光芒仔細地檢查著槍身。
這顯然不是市面上那種粗製濫造的黑市武器,槍管的烤藍工藝極其精湛。
當多諾萬的目光落在槍機側面的銘文上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將提燈湊近。
在槍機的側面,清晰地印著一行英文字母:「先鋒軍工製造」。
而在字母的下方,還蝕刻著一個極其特殊的徽記。那是一面盾牌和稻穗齒輪組成的圖案。
這種特供版武器,只配發給南方發展公司內部的武裝安保隊,基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多諾萬將這把步槍直接懟到了馬歇爾的胸前。
「看清楚了嗎?幕僚長先生。」
多諾萬的聲音里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先鋒軍工,南方發展公司。」
馬歇爾看著那個徽記,只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開始喃喃自語。
「威廉士家族……」
多諾萬揪住馬歇爾的衣領,眼睛紅得滴血。
「前幾天,總統剛剛下令停了他們情報頭子的職。今天,他們的特供武器就打穿了總統的肺部!」
「你剛才是不是要去電報室,給那幫兇手發電報?!」
「不!我沒有!」
馬歇爾拼命搖頭,大腦在瘋狂地運轉。
他比多諾萬更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
這太明顯了。
明顯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把這把槍塞進刺客手裡,然後大喊「是威廉士乾的」一樣。
但現在,總統生死不明。
在這個極度敏感和恐慌的時刻,理智和邏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特勤局和軍方只會看證據,而這把槍就是最鐵的證據。
「你去發電報。」
多諾萬將馬歇爾推開,語氣中是軍人接管政權的決絕。
「通知華盛頓,通知副總統和所有的內閣部長。」
多諾萬指著那把印有南方發展公司標誌的步槍。
「告訴他們,總統在印第安納遭遇暗殺,生命垂危。現場繳獲的兇器,直接指向紐約的威廉士家族。」
馬歇爾站在寒風中,看著多諾萬那充滿仇恨的背影。
他很清楚,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威廉士乾的。華盛頓的那幫政客,絕對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那份原本用來解除誤會的電報被掐斷了。
取而代之的,可能將是一場徹底撕裂合眾國的政治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