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摩根微微皺眉，心裡有些不爽。
「要知道愛迪生和西屋也是美國人，他們不會同意離開自己的國家的。而且，交流電的研究現在正處於最關鍵的突破期。長途搬遷會毀了所有的進度。」
雙方在圓形會客廳里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理察等人態度極其強硬。
不給入股，就立刻從美利堅撤資。
讓摩根家族自己去填那四百萬英鎊的窟窿。
最終，在經過了長達兩個小時的爭吵和妥協後。
摩根不得不做出讓步，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好，我可以同意你們入股。」
「但是實驗室不能搬，畢竟搬遷的風險太大。作為折中方案，我們四家可以合資可以在倫敦成立一家『西屋電氣歐洲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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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摩根提出了底線。
「匹茲堡的實驗室繼續留在美利堅研發。如果那邊做出了交流電動機的突破，會將全套圖紙和專利技術，有償分享給倫敦的歐洲總公司。你們三家可以在歐洲製造和銷售交流電設備，但在美利堅的專利權依然歸摩根家族所有。」
理察、揚和萊昂斯互相商議了幾分鐘。
「這個方案可以接受，朱尼厄斯。」
理察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我們會在倫敦準備好實驗室，期待著匹茲堡傳來的好消息。」
得到了西屋電氣的入股承諾，三人終於不再提從美利堅撤資的事情。
但萊昂斯在臨走前，依然盯著摩根。
「入股的事情談妥了。那麼，朱尼厄斯。現在能告訴我們，你打算怎麼處理卡文迪許在美利堅弄出來的那些爛攤子嗎？我們的資金總不能一直在那裡當死水吧？」
摩根看著這三個貪得無厭的盟友。
「放心，大概有想法了。」
……
而就在摩根幾人商議的時候，舊金山外海的薄霧正在晨風的吹拂下漸漸散去。
海面上，兩艘龐大的鋼鐵巨艦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向前航行。
高聳的煙囪里噴出的黑煙，與高高掛起的風帆交織在一起，看上去很有那種屬於蒸汽與風力混合時代的獨特暴力美學。
嗯，蒸汽朋克風？
而我們的大都會貿易公司亞洲區總經理威特·奧尼爾，此時穿著件筆挺的黑色大衣，站在「無畏者號」寬闊的甲板上。
雙手裡拿著黃銅望遠鏡，嘴裡叼著一根剛剛點燃的古巴雪茄。
「減速，鳴笛。」
奧尼爾對身旁的船長下達指示。
「嗚——！」
震耳欲聾的汽笛聲在海面上迴蕩，驚起了一群正在捕魚的海鳥。
聽到汽笛聲。
甲板下方的客艙門被推開了。
七名穿著大清國傳統絲綢棉襖、外面罩著厚重披風的年輕女人，互相攙扶著走上了甲板。
正是從天津港出發的蘇瑩、胡媚、阿木爾、雲煙、雲夢，以及鹽商之女柳晚晴和她的小姨沈月。
在她們身後，那個強壯的西域漢子巴圖沉默地跟隨著，警惕地注視著周圍那些忙碌的外國水手。
長達半個多月的高強度海上航行，讓這些個原本嬌生慣養的東方女子吃盡了苦頭。
雲煙和雲夢的臉色蒼白，她們幾乎吐空了胃裡的所有東西。
如果不是底艙里備有安布雷拉的暈船藥，這對雙胞胎姐妹恐怕很難撐過太平洋上的那些風暴。
蘇瑩靠在母親胡媚的肩膀上，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娘，到了嗎？我感覺這地都在晃。」蘇瑩虛弱地問道。
胡媚的眼神卻極其明亮。
她在教坊司受過的苦，讓她對這種肉體上的折磨有著極強的忍耐力。
耐住性子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快了，瑩兒。挺直腰，可別讓那些洋人看咱們的笑話。咱們馬上就要見到那個能決定咱們命運的男人了。」
柳晚晴和沈月站在船舷邊。
她們也沒有抱怨。
這一個月里，她們每天都在強迫自己去適應船上的西餐。
柳晚晴甚至用幾根金條買通了船上的通譯，通過每天和他對話來矯正英語的發音，以及了解美利堅的大致商業情況。
看著這艘不需要風帆也能在逆風中狂奔的鐵甲巨獸。
再回想起大清國那些還在用木漿搖動的破船。
「小姨，父親說得對。」
柳晚晴低聲對著身旁迷茫的沈月安慰著。
「這不僅是一場後院的爭寵，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們必須在這個世界裡找到柳家和自己的位置。」
阿木爾和哥哥巴圖站在一旁，巴圖看了眼那些粗壯的蒸汽吊臂。
「阿木爾，記住了。到了陸地上，如果遇到危險就儘量躲到我身後。」巴圖用西域的方言低聲交代。
阿木爾點了點頭。
奧尼爾聽到背後的動靜，轉過身。
他看著這些雖然面帶倦容、但依然掩蓋不住絕色的東方女人大步走過去，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熱情微笑。
船上的通譯趕緊跟上。
「女士們，先生。」
奧尼爾拿掉嘴裡的雪茄，微微欠身。
「這半個多月的航行讓你們受苦了。不過相信我，一切苦難都已經結束了。」
奧尼爾轉身抬起拿著雪茄的手，指向正前方的海平線。
在那裡，一條狹長的海峽正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而在海峽的兩側，連綿不絕的山丘和密集的建築群已經清晰可見。
港口裡停泊著無數懸掛著星條旗的商船，林立的桅杆和煙囪像是一片鋼鐵的森林。
金門海峽，舊金山灣。
在這個還沒有建造金門大橋的時代，這裡就是美利堅向整個太平洋敞開的最龐大的門戶。
陽光灑在這些東方女人的臉上。
她們看著遠處那座充滿生機與喧囂的龐大城市。
那是一種與大清國沉悶壓抑的京城完全不同的景象。
這裡沒有城牆，只有無數的碼頭、倉庫和噴吐著白汽的火車。
奧尼爾不由得閉上眼睛，享受般的吸了口氣。
啊～
他聞到了這片大陸上那種令人血液沸騰的美元味。
自嗨了會兒。
奧尼爾轉過頭看著這七個即將被送往紐約，送進大老闆別墅里的女人。
嘴角勾起抹帶著期許的弧度。
「看啊，女士們～」
奧尼爾張開雙臂，用極其誇張和自豪的語氣大聲說道。
「自由的美利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