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米已經走了,書房裡只剩下愛德華·弗羅斯特。
「老闆。既然老摩根想打消耗戰,我們現在的現金流完全可以支撐萊克斯鋼鐵和先鋒軍工進行反向降價。」
「其實只要我們把利潤空間壓低,他們扶持的那些破產企業就算拿到了英國人的錢,也根本搶不到任何市場份額。」
艾倫轉過身,走到書桌後的皮椅上坐下。
「可是防守永遠贏不了戰爭,愛德華。就算降價把他們堵死,老摩根在費城依然躺著幾百萬英鎊。這筆錢留在那裡就是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艾倫從雪茄盒裡重新抽出雪茄放在鼻尖聞了聞,卻沒有點燃。
「既然他願意把錢送到美利堅來投資那些資產。那我們就幫他一把,讓他的投資成本翻倍。」
艾倫將雪茄扔回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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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去發電報給匹茲堡聯繫湯姆·海耶斯,他現在應該還在布拉多克鋼鐵廠跟卡內基盤帳。」
「您是想要動用愛國者投資公司的資金?」弗羅斯特抬頭,有些懂了。
「沒錯。」
艾倫眼神中閃過狡黠。
「老摩根不是讓卡文迪許派人去接觸俄亥俄谷鋼鐵廠和薩斯奎哈納鐵廠嗎?不是要給科爾特和溫徹斯特注資嗎?想在暗處撿便宜,用最低的代價收編他們。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我偏不讓他如願。」
「就讓海耶斯以愛國者投資公司總裁的名義,立刻組織四支專業的併購團隊。帶上帝國銀行開具的信用憑證,連夜坐火車趕去俄亥俄、哈特福德和紐哈芬。」
「找到那幾家工廠的老闆。卡文迪許的人出多少錢,海耶斯的團隊就直接在這個數字上加百分之五十。直接跟英國人當面競價。」
弗羅斯特一臉果然如此。
「那老闆。如果我們出高價,卡文迪許的人不跟的話,那幾家破產鋼廠和落後軍工廠的老闆肯定會把工廠賣給我們。可是,我們買這些資產回來幹什麼?萊克斯鋼鐵目前的產能已經足夠龐大了。」
「那又怎麼樣呢。」
艾倫發出颯然一笑。
「畢竟只是目前產能夠而已,愛德華。就算收購了也沒有太大的壞處。」
「而且你以為卡文迪許會輕易放棄嗎?按照老摩根的性格,肯定會給他下死命令。所以他必須拿下這些工廠來組成反對我的聯盟。當我們把收購價抬高百分之五十,卡文迪許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上加價。」
「海耶斯的人主要任務不是去買工廠,是去當拍賣會上的托。要把那些破銅爛鐵的價格,炒到一個合適的價格。最好能逼著卡文迪許用兩倍甚至三倍的價格買下那些工廠為止。」
艾倫的算盤打得極精。
買的到就當增加產量,買不到就為對手添堵。
「如果卡文迪許認輸不跟了,那也無所謂。我們買下來,直接把高爐和車床拆了運回匹茲堡增加卡內基鋼鐵廠的話語權。既能補充萊克斯的邊角料產能,又能暫時斬斷老摩根在美利堅的落腳點。」
「這叫雙贏。要麼吃掉他的棋子,要麼放干他的血。」
弗羅斯特聽完,不由得感嘆。
這才是最頂級的打法。
你以為對方要買,其實對方只是想讓你持續流血。
「我明白了,老闆。那波士頓的斯特林化學兄弟會和新澤西的阿波泰克聯合製藥呢?卡文迪許不是也派了人去給他們送錢。海耶斯要不要也派競價團隊過去截胡?」
弗羅斯特準備繼續記錄。
「不,醫藥這塊不用管。」
艾倫抬起手,制止了弗羅斯特。
「為什麼?他們對安布雷拉的威脅也很直接。」
弗羅斯特有些不解。
艾倫想起剛才凱薩琳在書房裡那種極度護食的憤怒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因為安布雷拉的總裁是凱薩琳。那兩家藥廠偷了她的配方,還想用降價來砸她的飯碗。她現在的火氣可比我還大。」
艾倫靠在椅背上。
「老摩根給那兩家藥廠送錢,其實是送催命符。醫藥行業跟鋼鐵不一樣,沒有原材料,給你一千萬也變不出藥水來。凱薩琳這幾天肯定會在期貨市場上把所有的煤焦油和金雞納樹皮掃光。」
「那是她的獵場,就讓她自己去享受把競爭對手生生掐死的樂趣吧。如果我插手,她反而會覺得不痛快。我要保證伴侶的心情舒暢,不是嗎?」
弗羅斯特會意地點了點頭。
「我立刻去給海耶斯拍發加密電報,讓他連夜挑選併購專員。」
「去吧,告訴海耶斯。花錢不用手軟,只要能讓英國人多掏一美元,他就算立功。」
……
夜晚的匹茲堡,布拉多克鋼鐵廠。
辦公室里。
湯姆·海耶斯正和安德魯·卡內基核對著這半個月以來的帳目。
「違約金已經全部付清了,海耶斯。」
卡內基把厚厚的帳本推到桌子中間。
「從明天開始,所有的高爐轉產標準結構鋼,按照萊克斯的市價走。終於不用再流血了。」
海耶斯剛想說話,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一名愛國者投資公司的機要員走了進來,手裡捏著剛剛譯好的電報。
「總裁先生,紐約總部的最高級別加急電報。是老闆親自下達的指示。」
海耶斯聞言立刻接過電報。
他有些好奇,今天的話不是凱倫少爺的生日嗎?
怎麼會發來加急電報?
他一目十行地掃完紙上的內容。
原本平靜的臉龐上,慢慢浮現出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是嗜血的資本家看到獵物時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卡內基看著海耶斯。
「難道威廉士先生又要改主意?」
「不是改主意,安德魯。」
海耶斯把電報拍在桌子上。
「老摩根的人去了俄亥俄谷和薩斯奎哈納,你應該知道是誰。他還想繼續之前投資你的打法,用資金扶持其他人來跟打價格戰。」
卡內基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這幫英國佬還沒死心?那兩家廠子的設備比我們這裡還破舊,老摩根是瞎了眼嗎?」
「他當然不瞎,只是需要炮灰。」
海耶斯站起身,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安德魯,匹茲堡這邊的生產你盯著吧。我得去幹活了。」
「幹什麼活?」
海耶斯走到門口,回頭露出一抹獰笑。
「當然是去讓英國人出血,老闆給了我競價的授權。我要讓卡文迪許明白,在美利堅的地盤上買破爛,那也是需要交重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