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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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睜開眼睛，感覺到了右臂上的重量。
安娜白嫩的軀體半壓在身上呼吸均勻，一部分金髮散落在枕頭上。
艾倫伸出左手，捏住安娜的手腕，將她的手臂從自己身上輕輕推開。
動作很平穩，沒有吵醒她。
掀開被子下床穿上長褲和襯衫，扣好紐扣。
他推開臥室的門，走向走廊盡頭的育嬰室。
育嬰室的門沒關死，保姆站在角落裡。
兩歲的凱撒坐在地毯上。
他的兩隻手正死死抱著那個昨天剛拿到的銥金懷表。
艾倫見狀走進去，保姆低頭退了出去。
凱撒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把懷表舉起來。
「爸爸～又不動了。」凱撒說道。
他的眉頭皺著，似乎對這台停止運轉的機器感到不滿。
艾倫走過去，在地毯邊緣單膝蹲下拿過懷表。
「看，是發條鬆了。」
艾倫捏住側面的旋鈕，轉動了三圈。齒輪咬合的聲音清脆入耳。
他按下按鈕，錶盤上的微縮銀色火車再次開始跑動。
艾倫把懷表放回凱撒手裡。
「要記住，孩子。機器不會自己一直跑，你得給它上發條。」艾倫看著兒子。
「就像工廠里的鍋爐必須加煤。如果你不去管它，它就是一塊廢鐵。」
凱撒盯著那個跑動的火車，伸出手指戳了戳。
「我自己轉。」凱撒指著那個旋鈕。
艾倫沒有制止。
凱撒用短粗的手指捏住旋鈕，吃力地擰了一下。
「手腕發力。」艾倫在一旁指導，「不要只用手指。」
父子兩人在地毯上折騰了十幾分鐘，直到凱撒成功地給懷表上了一圈發條。
艾倫站起身。
「去吃早餐。」
艾倫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出育嬰室。
一樓餐廳里。托馬斯·克拉克已經坐在主位上，正在切盤子裡的煎香腸。
艾倫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僕人端上一盤煎蛋和幾片烤麵包，倒上黑咖啡。
兩人安靜地吃著，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在餐廳里迴蕩。
餐廳的門被推開。
情報部負責人蒂米快步走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封好火漆的牛皮紙信封。
「老闆，副總統先生。」蒂米走到餐桌前。
「巴黎辦事處的鮑文發來的越洋電報，走的是倫敦的秘密中轉站。連夜送到的。」
艾倫咽下嘴裡的麵包。
隨手拿過信封，用桌上的餐刀挑開火漆。
他抽出電報紙，目光在上面掃視。
托馬斯端起咖啡杯。
「法國人那邊出結果了？」托馬斯問。
「沒做，出結果了。」
艾倫把電報紙放在餐桌上。
「梯也爾政府低頭了，承認了拿破崙三世抵押的殖民地特許權。而且還打算把法國南部三條主要鐵路幹線的五十年運營權，以及巴黎、里昂、馬賽一百年的電力供應特許權賣給了我們。」
托馬斯放下咖啡杯。
「膽子真大啊，多少錢？」
「四千萬美元。」艾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過只需要一千萬現款，三千萬用大都會貿易公司的糧食、煤油和萊克斯鋼鐵的基建材料抵扣。」
托馬斯深吸了一口冷氣，有些驚訝的看向這個便宜女婿兼盟友。
「四千萬買下小半個法蘭西的基礎設施。這筆買賣放在五年前簡直是不敢想的事情。但是，艾倫。一千萬的現款，加上你正在跟老摩根打擠兌戰。帝國銀行的現金流吃得消嗎？」
「沒問題。」艾倫切開一個煎蛋。
「畢竟這些都不是一次性付清，是個長期的基礎設施重建合同。物資是分批運過去的，黃金也是分期結帳。帝國銀行的槓桿完全撐得住。」
艾倫咀嚼著食物，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過……我現在擔心的不是錢。而是那些法國本土的資本。」
蒂米站在一旁，認真聆聽。
「畢竟法蘭西雖然戰敗了。但法蘭西中央銀行背後，依然站著一批根深蒂固的本地老錢家族。比如施耐德家族，比如那些在里昂搞紡織和冶金的寡頭。甚至包括羅斯柴爾德在巴黎的分支。」艾倫冷靜的分析道。
「雖然他們現在是被普魯士人的賠款和國內的暴民壓得喘不過氣來，沒空管我們。但等這口惡氣緩過去。他們發現法國南部的鐵路和三大城市的電網都在一個美國商人的手裡。」
艾倫冷笑一聲。
「到時候他們可能會發瘋的，然後在巴黎的議會裡搞事情。畢竟煽動工人罷工也是他們的老傳統，到時候剪斷我們的電報線，甚至出台專門針對外資的稅收法案，我都不奇怪。」
托馬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在政壇多年，太了解這種地方保護主義的排他性。
關鍵一些國家吃相還非常不好看，賺了一分都別想拿走，甚至還要把你在當地的公司全部吃了。
「既然你能猜到這些可能。那麼艾倫，你又打算怎麼做呢？還是說放棄一部分特許權？」托馬斯好奇的問。
「哈？你在說什麼呢托馬斯。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吃到嘴裡的肉怎麼能吐出來呢。」
艾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但也不能在歐洲開闢第二戰場，老摩根在倫敦已經夠讓我頭疼的了。如果在巴黎再跟本地資本開戰，我的海外擴張會被徹底拖死。」
想了想，艾倫轉頭看向蒂米說道。
「蒂米。去給鮑特韋爾……不，給鮑文發報。」
「告訴鮑文。在合同正式簽署之後，立刻去接觸巴黎和里昂的幾個本地實業家族。挑那些有官方背景但缺乏重建現金的。」
「成立一家合資的殼公司來運營這些特許權，給他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需要他們掏錢，不過需要他們在法國政府里的人脈和本土議會的選票入股。」
艾倫將手中的餐巾扔在桌上，站了起來。
「只要把法蘭西的本地地頭蛇拉上船，讓他們跟著我們一起賺錢。只要拿了我的分紅，誰要是敢在議會裡提議把鐵路收回去，這幫本地資本家就會第一個跳出來咬死他。」
「明白，老闆。我馬上回酒店讓紐約那邊向法國發報。」
蒂米得到指示後點頭，轉身離開餐廳。
艾倫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看向托馬斯。
「走吧，去見尤利西斯。今天上午我們得把華盛頓的後院徹底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