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商業，在過去的一個月里有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威廉士食品公司，那座如同巨獸般的新工廠正式投產。
它恐怖的產能，和對軍方合同的簽訂，讓所有同行都感到了窒息。
第二件事，則是威廉士公司，新成立的銷售部。
這天上午，艾倫的辦公室里。
凱薩琳正在向他匯報這個新部門，第一個星期的戰果。
「老闆，銷售部的報告出來了。」
「說。」
「非常成功。我挑選的那三個年輕人，像三條餓狼。他們一個星期，跑遍了城裡所有能用得上鐵盒的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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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翻開了報告。
「他們總共簽下了十二份試用供貨合同。客戶包括了紐約最大的菸草製造商，和兩家最有名氣的糖果公司。」
「很好，利潤怎麼樣？」
「這些鐵盒訂單的利潤率，比我們的食品業務，要低一些。」
「但是，它們成功地消耗掉了我們製造廠的剩餘產能。現在那座工廠，每天也在為您創造著可觀的利潤。」
「這就夠了。」艾倫點點頭，都有得賺了還嫌什麼。
「畢竟一台機器，最怕的不是損耗，而是閒置。」
凱薩琳表示明白，但還是說出了心底的擔憂。
「艾倫，用管制資源去出售真的沒問題嗎？」
艾倫瞭然，難怪這兩天凱薩琳總是偶爾愁眉不展，原來是擔心這個。
「噢……甜心，這事不用擔心，因為大家都是這樣做的，就連軍部一些人有人會親自參與。
只要我們有了入場券，那麼自然也可以這樣。」
聽到艾倫的話解釋後，凱薩琳才徹底放下心來。
沒多久，瓊斯主管和史密斯鐵匠，一起敲門走了進來。
「老闆。」
「關於，索恩博士需要的那個，能抽走空氣的機器。我們有了一些突破性的想法。」
「是嘛，說來聽聽。」艾倫很感興趣。
「我們按照您的思路，拆解了一台，軍方淘汰的蒸汽水泵。」
瓊斯在一旁幫著解釋道。
「它的原理，是利用蒸汽製造壓力差來抽水。我們覺得，如果把它的整個結構都反過來。再配上由史密斯親手打磨得，更精密的密封活塞。或許，就能達到索恩博士想要的那種，能把罐子裡的空氣都吸走的效果。」
「一個很好的思路。」
艾倫點頭表示認可，然後問道。
「需要什麼支持？」
「錢。」
史密斯鐵匠的回答很直接。
「需要從德國進口最好的克虜伯鋼。還需要索恩博士本人，來和我們一起工作。我們這些擺弄鋼鐵的粗人不懂科學。需要他來告訴我們，到底需要多大的吸力，才算是他口中的那個真空。」
「批准。」
艾倫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下來。
「凱薩琳，立刻為這個項目，開設一個五千美元的專項研發預算。瓊斯你負責協調，讓我們的科學家，和我們的工程師聯手工作。我要看到兩個部門擦出技術火花。」
解決了工程問題後，艾倫和凱薩琳一起，走向了那棟獨立副樓。
化學研發實驗室。
索恩博士，正穿著他的白大褂，巡視各種器具。
他面前的實驗台上，擺滿了各種冒著氣泡，顏色各異的玻璃器皿。
「老闆，凱薩琳小姐。」
他看到兩人，立刻興奮地招了招手。
「請看。」
他的面前，放著一大一小的燒杯。
大燒杯里裝著的，是艾倫從市場上買來最昂貴的那種工業清潔劑。
液體渾濁，而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鹼味。
而小燒杯里，裝著的是索恩博士自己的「作品」。
一種近乎清澈透明，幾乎沒有任何味道的液體。
「左邊這個。」索恩博士指著大燒杯。
「我分析了它的成分。主要是粗製的鹼液，和一些動物的脂肪。清潔效果很差，而且對機器有很強的腐蝕性。」
他拿起小燒杯，臉上露出了天才特有的驕傲。
「而右邊這個，是我最新的配方。我用煉油廠的朋友們，當做垃圾一樣扔掉的那些石油副產品，加上一種特殊的磷酸鹽合成的。它的去污能力是前者的五倍，而它的成本只有前者的三分之一。」
凱薩琳的眼中充滿了驚訝。
就連艾倫也很驚訝，居然這麼短時間就研究出試驗品。
看來自己真是招來了個大拿呀。
「博士，你真的只用了一個星期？」
「當然……」
索恩博士的語氣，充滿了學者的自負。
「這只是一道簡單的化學方程式而已，我已經讓瓊斯主管，在工廠里最油膩的那台工具機上測試過了，效果非常好。」
索恩博士，用最直接的方式，證明了他那高昂的薪水，物有所值。
「哈哈…非常棒，博士。」
「那麼，那個更重要的項目進展如何？」
「消毒液？」
「是的。」
提到這個，索恩博士的表情，就開始變得嚴肅。
「老闆。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不是一道簡單的方程式。是在向上帝的領域，發起挑戰。」
他將兩人，帶到了實驗室的另一邊。
那裡，掛著一張巨大的人體解剖圖。
「我仔細研究了歐洲那位李斯特醫生的論文。」他指著圖紙。
「苯酚，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石炭酸，確實能殺死那些我們肉眼看不見的，致命的『蟲子』。」
「但是它同樣，也能殺死我們人體自己的健康細胞。它是一把，敵我不分的雙刃劍。用它來給傷口消毒，無異於飲鴆止渴。」
艾倫聽著有點迷，畢竟前世也不是專業搞化學的，所以還是直接問。
「所以，你的方向是？」
「是溫和選擇性。」
索恩博士眼中，閃爍著科學的理性光芒。
「我正在嘗試著，用酒精和一種從海帶中提取的碘化物進行混合。我的目標是找到一種，既能有效地殺死那些『壞的』微生物，又能最大程度，保護人體組織的黃金比例。」
「但是，這需要大量的實驗。」
「什麼樣的實驗？」
「活體實驗。」
索恩博士低聲回答。
「我需要動物，兔子或者豬。我需要在它們身上製造標準的傷口。然後用我不同的配方，去驗證效果記錄數據。這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且非常，非常，燒錢的過程。」
凱薩琳的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她還以為要活人呢。
「我明白了博士，凱薩琳。」
「在，老闆。」
「到時候你安排在製造廠的旁邊，那片最後的空地上，再搭建一個小廠房，把它變成索恩博士的動物實驗中心。」
艾倫做好安排後，轉身又看著索恩博士。
「博士，我給你所需要的一切。金錢，時間和不受干涉的權力。」
「我只要一個結果。」
「一個能讓我賺錢，也讓士兵在被子彈擊中後，能活著走下戰場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