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幽靈列車

  12月10日深夜11點。

  德拉瓦河大橋。

  這座橫跨德拉瓦河的鋼鐵大橋像是一具巨大的恐龍骨架,靜靜地趴在黑色的河面上。

  寒風呼嘯著穿過鋼樑,發出嗚嗚的怪叫。

  一列沒有任何標誌的火車正轟隆隆地駛上大橋。

  這列火車只有三節。

  車頭,煤水車,以及一節加固的裝甲車廂。

  車廂內部。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蘭·平克頓坐在一個固定在地板上的木箱上。

  那木箱裡裝的就是鑄幣模具。

  車廂兩端,兩盞煤油燈搖晃著,投下不穩定的光影。

  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偵探分列兩旁。他們手裡端著先鋒65式步槍,手指扣在扳機上,警惕地盯著緊閉的車窗。

  空氣很冷。

  取暖爐里的火燒得很旺,但似乎無法驅散這冬夜的寒意。

  「還有多久到費城?」

  平克頓問,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迴蕩。

  「大概兩個小時,長官。」

  他的兒子威廉看了一眼懷表。

  「過了這座橋,就是賓夕法尼亞的地界了。」

  平克頓點了點頭。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質酒壺,擰開蓋子。

  「夥計們,都打起精神來。」

  他喝了一口烈酒驅寒,然後把酒壺遞給旁邊的手下。

  「每人一口。別喝多了,暖暖身子。」

  酒壺在偵探們手中傳遞。

  「長官,這爐子好像有點嗆人。」

  其中一個年輕的偵探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煙囪堵了?」

  平克頓聞言仔細聞了聞。

  空氣中確實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混合在煤煙味里。

  「可能是煤炭受潮了。」平克頓沒在意,「把風門開大點。」

  威廉走過去,拉開了取暖爐的風門。

  轟。

  爐火更旺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隨著風門的打開,車頂通風管里的那個夾層被高溫徹底融化了。

  裡面裝著的並不是普通的煤煙。那是威廉士中央實驗室特製的「高濃度乙醚混合液」,經過霧化處理,一旦受熱就會迅速揮發。

  那股甜味開始變濃。

  十分鐘後。

  「怎麼回事……」那個年輕偵探突然晃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地……地板在轉……」

  「怎麼回事,站穩!」平克頓呵斥道。

  「是不是偷喝多了?」

  但他剛說完,自己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煤油燈似乎變成了兩個,然後變成了四個。

  「不對……」

  平克頓猛地站起來,試圖去抓槍。但他的手像是麵條一樣軟綿綿的。

  「氣……毒氣……」威廉捂住口鼻,想要去砸窗戶。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手指在玻璃上劃出道痕跡,卻無力打破它。

  車廂里充滿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那些精銳的偵探,那些神槍手,此時像是一群喝醉的醉漢,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平克頓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靠在那個裝模具的箱子上,眼睛死死地瞪著,嘴裡發出渾濁的喘息聲。

  他想拔槍,但那把柯爾特左輪手槍對他來說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意識正在被那股甜膩的黑暗吞噬。

  在最後一刻,他似乎看到了車廂頂部的通風口裡,有雙嘲弄的眼睛在看著他。

  ……

  火車在過了大橋後,緩緩減速,停在了一片荒野的路基上。

  這裡早已有人在等候。

  行動部新任部長蘭博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臉上戴著實驗室製作的防毒面具,像個來自地獄的怪物。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打扮的影子小隊成員。

  「動作快點。」

  蘭博的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沉悶。

  「屏住呼吸。雖然戴了面具,但這東西勁兒很大。」

  他們熟練地撬開車門。

  濃烈的乙醚味撲面而來。

  蘭博揮了揮手,手下們迅速衝進車廂。

  他們甚至小心翼翼地跨過那些昏迷的身體。

  「把模具箱子打開。」

  蘭博扔過去一把鑰匙,那是弗林從財政部搞來的複製品。

  箱子開了,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塊沉重的鋼製模具。

  那是印製五美元和十美元鈔票的母版。

  「搬走。」蘭博命令道,「留下一塊,塞進那個老傢伙的懷裡。」

  他指了指昏迷的阿蘭·平克頓。

  接著,手下們開始了一場詭異的「布置」。

  他們從背包里拿出十幾瓶劣質威士忌,打開蓋子,把酒灑在每一個偵探的身上、臉上。

  「多灑點。」蘭博踢了一腳地上的酒壺。

  「讓他們聞起來像是在這車廂里開了一場狂歡派對。」

  他們把偵探們的槍扔得滿地都是。

  把平克頓的衣服扣子解開,露出裡面的紅內衣。把兩個年輕偵探擺成扭打在一起的姿勢。

  最後,米蘭博拿出個裝滿鈔票的袋子。那是原本要運去銷毀的舊鈔。

  他抓起一把鈔票,像撒紙錢一樣撒在空中。綠色的紙片飄落在昏睡的人群身上,蓋住了他們的臉,塞進了他們的靴子。

  「完美。」蘭博看著這幅畫面。

  現場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搶劫。

  更像是一群玩忽職守的醉鬼,在押運途中監守自盜,喝得爛醉如泥,還為了分贓打了一架。

  「撤。」

  蘭博喊了聲,最後看了一眼平克頓。

  那個老偵探還在打呼嚕,懷裡抱著那塊鑄幣模具,像抱著一個嬰兒。

  「晚安,神探先生。」

  影子小隊像幽靈一樣消失在夜色中,帶著那箱至關重要的模具。

  火車頭重新發出了轟鳴。

  那個被買通的列車員傑克,戰戰兢兢地拉動了汽笛。

  火車繼續向費城開去。

  它載著的不再是聯邦的衛士,而是一車即將身敗名裂的笑話。

  ……

  第二天清晨,費城火車站。

  站台上擠滿了人。

  不僅有前來接車的財政部官員,還有幾十名手持照相機的記者。

  這些記者是昨晚接到「匿名爆料」趕來的。爆料人說,那列押運黃金的火車上發生了驚天醜聞。

  「怎麼還沒到?」

  《費城問詢報》的記者焦急地看著懷表。

  「來了!」

  遠處傳來汽笛聲,火車緩緩進站。

  但沒有停在預定的貨運站台,而是直接滑進了客運站台,停在了人群面前。

  車門緊閉,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平克頓先生?」

  財政部的官員敲了敲車門,「開門!」

  沒有回應。

  官員有些慌了,連忙示意旁邊的警察:「把門砸開!」

  幾名警察拿著斧頭,劈開了門鎖。

  隨著車門滑開,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上帝啊……」

  所有人都驚呆了。

  鎂光燈閃爍,發出一陣陣刺眼的白光和煙霧。

  記者們瘋狂地按動快門,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幕。

  大名鼎鼎的阿蘭·平克頓,聯邦的守護神,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堆空酒瓶和散落的鈔票中間,懷裡還抱著一塊國家級的鑄幣模具,嘴角流著口水,睡得像個死豬。

  他的手下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抱著槍,有的抱著錢,醜態百出。

  「這……這是瀆職!」

  財政部官員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犯罪!」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吹進車廂。

  平克頓被鎂光燈和冷風刺激,終於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了面前的人群和那些黑洞洞的相機鏡頭。

  他試圖站起來,但頭疼欲裂。

  「我……這是哪……」他含糊不清地問。

  咔嚓。

  一張照片定格了他的表情。

  那是張混合了迷茫、恐懼和宿醉的愚蠢表情。

  這張照片,將在明天登上全美所有報紙的頭版。

  標題艾倫都已經幫此時的報紙編輯想好了:

  《聯邦的恥辱:醉酒的神探與丟失的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