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賽看了一眼床的左邊，他的枕頭有一個凹。
」他起床了。」林賽說。
「幾點了。」斯黛拉驅散了最後一絲困意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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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二十三。」
「他永遠比我們早起。」
「他五點五十就起了，上次在我家也是。」
「他五點五十起來幹嘛？」
「做早飯。」
斯黛拉看了林賽一眼。
「他又在做飯？」
廚房的方向傳來了聲音，平底鍋撞擊灶台，油在灶火的溫度下飛濺，然後是鏟子碰鍋沿的聲音。
林賽的嘴角彎了。
「煎蛋。」
斯黛拉也笑了，輕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會做羊排、牛排、意面，還會下麵條，但早上——永遠煎蛋。」
「為什麼？」
「因為煎蛋快，他起來到端上桌只需要七分鐘，他不想讓我們等。」
斯黛拉看著臥室的門，門開著，走廊盡頭是廚房，灶台的方向。
油煙裹挾著的味道飄過來了，是黃油和雞蛋。
斯黛拉看著林賽。
「你——」
「嗯？」
「你喜歡他。」
「我喜歡他，而且我好像快要愛上他了。」
「你——」
「你呢？」
斯黛拉沒回答，她看著臥室的門，眼神同樣溫柔如水。
斯黛拉安靜了。
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是羅凱赤腳踩在木地板上。
他來了。
羅凱推開了臥室的門。
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三個盤子，三個煎蛋，三杯咖啡，三杯氣泡水，以及三幅刀叉。
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深灰色運動褲，他看到了兩個女人坐在床上，都醒了。
「早。」
斯黛拉看了林賽一眼。
林賽微笑了。
」他說了』早』。」斯黛拉說。
「嗯。」
「你說他不說』早』。」
「人總是會變的。」
羅凱把托盤放在床尾。
」你們的狀態——變了。」他說。
他知道。
功法的感知，他一進臥室就感覺到了——兩個方向的信號強度都提升了，不是一點，是跳了一級。
林賽的變化——從二十歲的生理指標跳到了一個新層級。皮膚。神經。癒合能力。
斯黛拉的變化——從上一次強化後的回退到了二十五歲，然後在這個基礎上——跟林賽一樣，皮膚，神經。
直接強化到了同一個層級。
」第二階段看來比我想像的效果好得多。」他說。「你的身體年齡被回退到了巔峰期，然後修復了暗傷，接著在回退後的基礎上，把每一個指標推到了——」
」人類生理極限。」林賽接了。
「對。」
斯黛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快三十八了。」
「你現在是二十五，生理指標，不過皮膚可能會更好。」羅凱一屁股坐在床上。
「麥克會怎麼看？」
「麥克會注意到，麥克不會問。」
「席德呢？」
「席德會盯著你的皮膚看三秒，然後翻他的法醫教科書，然後合上，然後不說話，說不定會再次把他的額頭貼牆上。」羅凱模仿了一下席德的樣子，逗笑了斯黛拉。
斯黛拉笑出聲了，頭髮一顫一顫，非常開心。
「你——」
」吃早飯。」羅凱把盤子推過去。「蛋涼了不好吃。」
林賽拿起了叉子，戳了一下蛋黃，半熟流心，她咬了一口。
「你今天的蛋——比上次好。」
「上次火大了。」
「你上次說鍋薄了。」
「鍋薄了也是火大了。」
「你不認錯。」
「那是鍋的錯！」羅凱理直氣壯。
斯黛拉拿起了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她看了一眼羅凱，他坐在床上。
「你又是五點五十分起床？」
「對。」
「做了什麼。」
「跑了十公里。」
「你五點五十起來，跑了十公里，然後做早飯？」
「嗯。」
「你不需要睡嗎？」
「它讓我……睡眠需求減少了。」
斯黛拉看了林賽一眼，林賽看了斯黛拉一眼。
」你以後都要五點五十起來嗎？」斯黛拉問。
「不一定，我可以四點四十。」
「你不可以五點四十！」林賽叉腰說。
「為什麼？」
「因為四點四十起來你會把我們的煎蛋做了，然後你會看著我們睡。」
「嗯，所以呢？」
「那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你看著我們睡，我們會醒。」
「你們不會醒，我有辦法讓你們醒不過來。」
」你！」林賽說。「上次你五點五十起來我就醒了，你的腳一落地我就醒了。」
「你的感知提升了？」
「不是感知，是你不在！你不在床上我就知道了！」
羅凱看著她，明白了，這是要他陪她們。
」嗯。」他說。
就一個字。
但功法在體內運轉了一下。
他轉身。走向門口。
「今天周末休息，後天才需要去上班。」
「你呢？」
「我去一趟實驗室，花粉報告的物證歸檔。」
「你剛寫完報告。」
「物證要歸檔，載玻片要入庫，取樣記錄要簽。」
「你總是這樣。」
「嗯。」
「所以你什麼時候休息？」
羅凱在門口停了一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女人並肩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一個黑捲髮，一個金直發。
一個二十五歲的樣子，一個二十歲的樣子，同一層級的滑嫩皮膚，吃著他做的煎蛋。
」現在。」他說。
「現在你不在休息，你在去實驗室的路上。」
「我心裡在休息。」
」——你在糊弄我。」斯黛拉說。
」他在糊弄你。」林賽對斯黛拉說。
「我知道。」
羅凱微微笑了一下。
然後他走了。
鎖扣的聲音響起。
公寓裡安靜了。
林賽咬了一口蛋，斯黛拉喝了一口咖啡。
」他笑了。」斯黛拉說。
「嗯。」
「比昨天多。」
「笑的很好看。」
」你——」斯黛拉看著林賽。「還好嗎。」
「什麼意思。」
「現在這個狀態，你的心理上——能接受嗎。」
林賽停了一下，叉子在盤子裡停了一秒。
「第一次——從二十八變到二十，我嚇了一跳，但我接受了，因為他五點五十起來給我做了煎蛋。」
「這次呢。」
「這次從二十變到這個，我也接受了，因為他七分鐘做了三個蛋。」
「你就看蛋，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蛋是證據，我們是警察，我們講證據。」
斯黛拉看著她，然後笑了。
「你真的喜歡他。」
「你也是。」
斯黛拉沒否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咖啡，美式，溫度剛好，他永遠知道什麼溫度最合適。
」他——」斯黛拉說。「他身上的那個東西，它——改變了我們。」
「嗯。」
「我們不光變年輕了，也變強了。」
「嗯。」
「為什麼？」
「因為不只他在變強，我們也在變強。」
「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跟我說過，那個東西的運轉是雙向的，單純的強化一方，在他變強的同時我們也在變強，速度比他慢，但方向一致。」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們會越來越年輕，越來越強，只要——」
「只要什麼。」
「只要我們跟他在一起！」
斯黛拉安靜了。
窗外傳來了鳥叫。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的皮膚，二十五歲，不——比二十五歲更好。
」你怕嗎？」斯黛拉問。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他的煎蛋永遠七分鐘，他的溫度永遠剛好，他五點五十起來——永遠先做早飯再看我們。」
「這是你的理由。」
「這是我的證據。」
斯黛拉看著林賽。
林賽又咬了一口蛋。
」好吃嗎？」斯黛拉問。
「比上次好。」
「他說鍋薄了。」
「鍋的錯。」
她們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笑了。
斯黛拉拿起叉子，戳了一下自己的蛋。
也是半熟流心。
」確實比上次好。」她說的是自己家裡的時候。
「他進步了。」
「他在所有事情上都進步了。」
「嗯。」
「除了認錯。」
「那是鍋的錯。」
「對，鍋的錯！」她們再次笑了起來。
她們在羅凱的床上吃完了煎蛋，喝完了咖啡，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裡移到了床單上。
一條金線變成了一個金色的長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