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和福爾摩斯的會面

  羅凱此刻的左手還搭在斯黛拉的腰上,聽到電話那邊的話後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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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案了嗎?」

  「沒有。」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不能走警察渠道。」福爾摩斯說,「至少現在不能,我需要見你當面說,就是今天,就是現在。」

  羅凱沉默了兩秒,斯黛拉在他左臂底下感覺到了他的肌肉在變化,從放鬆變成了微微繃緊,她睜開了眼睛看向羅凱,眼神開始聚焦。

  」你在哪?」羅凱問。

  「布魯克林大橋公園,富爾頓街入口,我就在長椅這裡。」

  「一個小時後到。」

  」你過來只需要四十分鐘。」福爾摩斯說。

  」一個小時。」羅凱重複了一遍。

  電話掛了。

  羅凱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女人。

  斯黛拉已經完全清醒了,眼睛盯著他,林賽也醒了,但她還蜷在被子裡,不想動。

  」誰?」斯黛拉問。

  「福爾摩斯。」

  「什麼事?」

  「瓊·華生被綁架了。」

  斯黛拉的眼睛變了一個焦距,她從」剛被打到沒力氣的女人」切換到了」CSI一級探員」的模式,只用了一秒鐘。

  「什麼時候?」

  「他說昨天夜裡。」

  「他報案了嗎?」

  「沒有,他說這件事不能走警察渠道。」

  斯黛拉的眉頭皺了一下。

  「為什麼不走?」

  「他沒說,要當面談。」

  羅凱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但他沒有立刻下床,而是坐在床沿上,回頭看了一眼林賽。

  林賽還躺著。她的頭髮鋪在枕頭上,嘴唇比平時紅,鎖骨上有一排很淡的牙印,她看著羅凱的背影。

  」你在猶豫。」她說。

  「沒有。」

  」你在猶豫,」林賽重複了一遍,「你在想華生。」

  羅凱沒有回答,他確實在想華生,不是在想華生這個人,是在想華生這件事的重量。

  福爾摩斯是一個極其驕傲的人,他寧可自己在紐約街頭跑斷腿,也不會開口求人。

  他今天打了那個電話,意味著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的福爾摩斯是一個很可怕的概念。

  」去吧。」斯黛拉說,她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上。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清醒了,帶著一種CSI探員特有的冷靜判斷。「福爾摩斯不報案,說明這件事比綁架更複雜。他信不過正式的警察渠道,也信不過FBI,他來找你,說明他覺得你能做到走正規渠道做不到的事。」

  」我知道。」羅凱說。

  」那你還在等什麼?」林賽從被子裡伸出一隻腳,踹了他的腰一下,力道不大,但方向很準。

  「快去,免得我們一天都下不了床。」

  羅凱被踹得往前傾了一下,他回頭看林賽。

  林賽的嘴角彎了起來,明顯是故意的。

  」你欠我們的,」她說,「回來再還。」

  羅凱看著她兩秒鐘。然後他笑了,站起來走進衣帽間。

  三分鐘後他從衣帽間出來,黑色T恤,深灰色工裝褲,運動鞋。

  他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往門口走。

  」羅凱。」斯黛拉在身後叫他。

  他回頭。

  斯黛拉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她的頭髮有點亂,但她的眼睛很亮。

  」小心。」她說。

  「嗯。」

  「辦完事打電話。」

  「嗯。」

  「儘量別殺人。」

  「看情況。」

  斯黛拉想說什麼,但沒說,她知道」看情況」是什麼意思。

  羅凱說」看情況」的時候,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羅凱走出臥室,穿過走廊,穿過客廳,穿過玄關。

  他推開莊園的側門,走進了車庫。

  地獄貓在中間的那個車位上,橙色的車身在日光燈下反射出一種耀眼的光澤。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機械增壓V8的怠速聲在車庫裡轟隆隆地迴蕩,像一頭剛醒的野獸在低吼。

  地獄貓從車庫坡道升上來,鐵門感應到車輛自動打開。

  羅凱踩著油門駛出了莊園,左轉上了Northern Boulevard,往西往布魯克林方向開。

  車裡不安靜,地獄貓的排氣管在低速時有一種持續的低頻震顫,從底盤傳到座椅再傳到脊柱。引擎的嘶吼在每一個紅燈前都提醒你它存在。

  羅凱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沿上。

  他在想福爾摩斯說的那句話:「華生被綁架了。」

  他想到了華生。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瓊·華生,前外科醫生,現在的戒毒陪護,福爾摩斯的搭檔和戒毒看護員。

  羅凱想到她的時候,體內那股東西沒有產生任何特殊反應。

  不像想到斯黛拉或者林賽的時候,會有一股溫熱的反饋從胸腔漫到四肢。

  想到華生的時候,能量是安靜的,這意味著什麼,羅凱不確定。

  可能意味著判定還沒到那個階段,可能意味著它在等什麼,也可能意味著它已經開始作用了,只是作用方式不是羅凱能感知到的。

  布魯克林大橋公園,富爾頓街入口。

  羅凱把地獄貓停在入口旁邊的一個車位上,他下車,鎖車,走進公園。

  公園裡人不多,跑步的人已經跑完了,遛狗的人還沒出來。

  草坪上有幾隻松鼠在刨東西,東河的水面在陽光下閃著碎銀子一樣的光,遠處的曼哈頓天際線像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福爾摩斯坐在入口附近的一張長椅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領子豎起來,扣子全部扣上了。

  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點,微微捲曲的深棕色頭髮在風裡微微晃動。

  他的腿在長椅前面交叉著,一隻腳在輕輕抖,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紙杯,杯壁上的熱氣已經沒有了。

  他在等,可能等了很久。

  羅凱走過去,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

  福爾摩斯沒有看他。他看著遠處的東河。

  」謝謝你來。」福爾摩斯說,他的語速比電話里慢了,像是把那股急切壓下去了,但壓得不太穩,聲調的底部有一層很薄的東西在抖。

  」發生了什麼?」羅凱問。

  福爾摩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東西。涼的。

  」我有一個哥哥。」他說。

  」邁克羅夫特?」羅凱說。

  福爾摩斯偏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

  「你做過功課。」

  」我知道你哥。」羅凱說,「在英國待過一段時間,後來來了紐約。開了一家餐廳。」

  羅凱不能說這是他看過的劇里的記憶。

  福爾摩斯沒有追問他是怎麼知道的,他習慣了。


  」邁克羅夫特三個月前從倫敦來到了紐約。」福爾摩斯說,「他在布魯克林DUMBO區開了一家餐廳。叫Diogenes。」

  「第歐根尼?」

  「對,看來你的確做過一些功課。」

  「我記得那是你哥的餐廳的名字,在倫敦也有一家。」

  」倫敦那家關了。」福爾摩斯說,「他來紐約開第二家,或者說,他來紐約是因為倫敦待不下去了。」

  「為什麼待不下去?」

  福爾摩斯的手指在紙杯上敲了兩下。

  」在告訴你為什麼之前,」福爾摩斯說,「我需要先告訴你另一件事,關於邁克羅夫特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