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太子這兩日遭受的這些「苦難」,陸九也算是居功至偉。
正如燕箏所想,太子此刻心裡的確在罵陸九。
這蠢貨!
竟一點都沒發現他的不對,還按照燕箏那毒婦的吩咐,給他找這些折磨他的人……
等他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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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正想著,原本安靜的書房已經再次變得喧鬧,卻是燕箏打發了陸九再去找人。
燕箏方才已經讓張大夫瞧過太子的情況,確定太子如今雖心力交瘁,卻還活得不錯,便放下了心。
隨後讓那些等著院中的大夫們,奇人異士們,再次進入書房,用各種法子乃至於偏方為太子治療。
太子甚至還清楚聽到了燕箏的聲音,「只要能治好太子殿下,本宮重重有賞。」
「不管用什麼辦法。」
貓哭老鼠!!!
太子聽到燕箏的話,心裡愈發慪氣,若不是做不到,他現在真能吐血。
而且他覺得,燕箏這些話最重要的就是最後一句。
燕箏做這些,分明就是為了故意折磨他。
接下來幾日。
局勢倒是詭異的陷入了平靜之中。
自從上次趙珵和太子在長信宮找到姜盈盈,且姜盈盈言之鑿鑿說是四皇子擄走她之後,四皇子便被禁足。
那日淑妃去御書房求見了皇帝。
皇帝單獨見了淑妃,那日之後,四皇子和淑妃那邊也變得格外老實。
沒再有什麼動作。
皇帝廢太子的意思也因為太子昏迷,情況不妙而暫時沒進行下一步。
只有趙珵。
堅持每日都親自探望太子,當然,最開始兩日每次趙珵才到少陽宮不久,陸九就會趕緊帶人回來。
守著太子。
在趙珵表達了對此事的不滿之後,燕箏給陸九安排的活更多了點,讓陸九來不及回來。
如此幾日之後,滿朝都是對趙珵的誇讚聲。
誇讚趙珵重情義,重兄弟感情。
這些人未必都這麼想,更多的還是知道趙珵前途一片大好,所以想要奉承討好。
但就趙珵如今的地位,自是無人會唱反調,因此便形成了一片誇讚的風潮。
趙珵一時被吹捧的極高。
這日,燕箏才剛送走趙珵後沒多久,陸九便匆匆趕了回來。
陸九猶豫許久,還是對燕箏道:「太子妃,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燕箏瞧他一眼,「陸統領有話只管說。」
陸九低著頭,道:「殿下還未出事時曾說過,明王心機深沉,居心叵測,實非良善之輩。」
「如今殿下出事……明王日日前來探望,屬下擔心明王別有用心,所以斗膽請求太子妃提高警惕,不可全然相信明王。」
陸九斟酌許久,才緩緩說出這些話。
燕箏聽的心中不由感慨,陸九對太子……還真是忠心啊。
以親衛的身份跟她說這些話。
燕箏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陸統領的話本宮記住了。」
「陸統領放心,本宮定會注意,保護好殿下,絕不會讓任何人對殿下不利。」
因為……只有她能對太子不利。
燕箏語氣篤定,表情認真,陸九立刻長出一口氣,「屬下僭越。」
「無妨。」燕箏寬宏大量極了,「陸統領都是為殿下考慮,本宮不會怪罪。」
燕箏與陸九說了幾句。
陸九才再次離開少陽宮,繼續去尋找奇人異士。
對這件事,陸九真的很上心,這幾日甚至連方士,道士,和尚……都尋來不少。
送走陸九,燕箏正要回到內室。
便有宮女匆匆進門,「太子妃,四皇子來了,說是來探望太子殿下。」
四皇子?
燕箏微微擰眉,側眸看向寒月,「四皇子不是在禁足嗎?」
寒月忙道,「屬下立刻去打聽。」
寒月轉身離開。
燕箏才看向宮女,道:「請進來吧。」
畢竟四皇子是打著來探望太子的旗號,她都不曾拒絕同樣來探望太子的趙珵,自然也不太好拒絕四皇子。
很快,宮女便領著四皇子進了少陽宮。
燕箏都記不起上次見四皇子是什麼時候了,但她驟見到四皇子時,總覺得這四皇子……看起來陌生又眼熟。
四皇子身上的衣裳不似他往日會穿的,卻又給燕箏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臣弟給皇嫂請安。」
四皇子走到燕箏面前,聲音斯文溫和,眼神溫柔,面上全是笑意,說話時眸光灼灼,直勾勾地盯著燕箏的眼睛。
瞬間,燕箏便想到了熟悉感的來源。
四皇子這身衣裳……是太子的風格。
一時間,燕箏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她微垂眼瞼,「四皇弟不必多禮。」
「皇嫂,皇兄在何處?」四皇子溫聲問:「臣弟聽聞皇兄身子不適,心裡十分擔心焦急。」
擔心焦急?
是開心的要死吧。
燕箏也沒戳穿四皇子,而是道:「四皇子隨我來。」
燕箏親自領著四皇子進了少陽宮書房。
屋內的大夫們,奇人異士們,在見到燕箏領著人進來時,十分主動地紛紛退下。
書房內只剩兩個燕箏安排的宮女,瞬間變得安靜。
四皇子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太子,他眼底閃過一道冰冷的寒芒,殺意一閃而逝。
他如今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太子害的!
他當真是恨不能立刻讓太子去死!
不過太子如今這樣,也與死無異,呵呵,這就是報應。
四皇子再抬眸時,眼神表情還是十分溫和,「皇嫂,皇兄這樣……大夫怎麼說?」
燕箏道:「大夫說,暫時查不出任何問題,也不知殿下究竟會何時甦醒。」
燕箏輕輕嘆息一聲,一點兒都沒隱瞞,畢竟也瞞不住,這些消息早就傳出去了。
「唉。」四皇子嘆息一聲,望著燕箏道:「當真是世事弄人。」
「臣弟還記得上次見皇兄時,皇兄還是那般意氣風發,為了一個姜氏……衝冠一怒為紅顏,帶著東宮親衛闖入長信宮……」
四皇子一邊說話,一邊仔細觀察著燕箏的表情。
燕箏一聽,心裡暗道,四皇子來此……果然另有目的啊。
但她只做不知,此刻微抿著唇,適時地透出幾分不悅,「都是過去的事了。」
四皇子眼底閃過一道精芒,「皇嫂,其實有件事臣弟說了您未必會信,但我還是想說。」
「姜氏當真不是臣弟擄走的,是她自己找上門……她說皇兄待她……她不堪受辱,這才想求一條活路。」
四皇子一臉的悲天憫人,「其實我對這樣的事不感興趣,我此生沒什麼太大的志向,就只想做一個閒散王爺。」
「娶個心愛之人,與她廝守一生。」四皇子說這話時,眼神似不經意般從燕箏身上掃過。
燕箏頓覺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強忍著噁心聽四皇子繼續。
「只是我當時看著姜氏,想到了另一個人。」四皇子的眼神這次停留在燕箏身上的時間更長了一點。
燕箏:「……」
她不說話,就靜靜聽著。
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
四皇子倒也不覺得尷尬,他在片刻的沉默之後自嘲的笑了笑,說:「皇嫂,我還記得當初你與皇兄成婚時的事。」
「那時皇兄應允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最近一年來……皇兄他有了二心,他以為別人不知道他偏寵姜氏。」
「但我都看在眼裡。」四皇子的語氣稍有些急,仿佛想竭力證明什麼。
隨後又後知後覺覺得他太急,稍稍收斂了態度和話語,「我只是覺得,要是姜氏不在了,皇兄他是不是……」
四皇子欲言又止,視線落到燕箏身上。
他的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接下來的話他想等燕箏自己懂。
燕箏懂了,但她裝不懂。
所以四皇子只能深吸一口氣,將有些話說得更明白些,「皇兄他是不是,會對你好些。」
「但他沒有。」四皇子說:「他甚至為了姜氏大張旗鼓,興師動眾,置你的臉面於不顧!!!」
四皇子的語氣憤怒極了。
他看著表情從容,眼神平靜的燕箏,心裡忽然有種在唱獨角戲的感覺。
他都說得這麼直白了,燕箏還不懂嗎???
果然,習武之人就是腦子蠢笨的蠢貨!
「燕小姐。」四皇子改變了稱呼,快步上前,離燕箏更近了些,「有些話……我在心裡憋了好多年,我一直都忍著。」
「但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我屬意你。」
「太子沒做到的承諾,我可以做到。」
四皇子一句一句,信誓旦旦,「我發誓,若你願意,我會一生一世永永遠遠只對你一個人好。」
「你的孩子,我也會視如己出,當做親生孩兒對待。」
「燕小姐。」四皇子離燕箏的距離已經很近,此刻他甚至伸手想要去拉燕箏的手,「太子如今已經這樣了,你放棄他,和我在一起吧!」
「我發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燕箏強忍噁心,沒有立刻對四皇子動手,她只是退後一步,避開了四皇子伸過來的手。
「四皇子,你方才說過的話,太子都與我說過。」燕箏語氣涼涼,「太子的話不可信,你的話就一定可信嗎?」
「我與他不一樣。」四皇子眼神輕閃,信誓旦旦的說。
他才不會像太子那樣蠢。
他一定……會先下手為強,在得到想要的結果之後就立刻廢了工具。
燕箏輕笑,「當著太子的面說這些,四皇子好大的膽子啊。」
燕箏沒有一口回絕,甚至還笑的出來,這給了四皇子一種自信和錯覺。
他的提議,燕箏未必不心動。
畢竟女人嘛,一輩子就是依附於男人而活,愛情比天大。
就算燕箏如今的太子妃又怎樣?
他隨便幾句甜言蜜語,還不是召之即來?
四皇子心裡不屑,但還沒忘記此刻他還在爭取階段,所以很誠懇道:「我只是實在忍不住。」
「燕小姐,你值得更好的,太子他根本就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