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變天了?不想當太子!

  趙珵眼神專注,語氣誠懇,仿佛能看到人的心裡去,被這樣認真的眼睛看著,就算是燕箏,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但……

  不好。

  她嘴上沒說話,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這與趙珵無關。

  她看的很清楚,至少這一刻的趙珵,是無比真誠的,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問題在她自己身上。

  是她做不到再信任另一個人,再信任時間。

  她太清楚了,這一刻的趙珵真誠的連命都能給她,但也許下一刻,趙珵就會捅她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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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相信真心。

  只是真心瞬息萬變。

  她無法確定真心會永恆存在,所以也不敢要這瞬息片刻。

  屋內一片沉默。

  她的沉默代表了千言萬語,在兩人的對視中,趙珵得到了答案。

  燕箏不信任何人,只信她自己,以及她的家人。

  「王爺……」

  燕箏剛出聲,聲音就被趙珵直接打斷,蓋了過去,「我知道,我都懂,不能怪你。」

  啊?

  燕箏愣住。

  趙珵卻沒有再解釋的意思,只是再次伸手抱住燕箏,十分迅速的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箏箏,等我。」

  隨後,趙珵直接打開窗戶,消失在了夜色中。

  燕箏怔在原地。

  窗戶未關,夜風從窗戶吹拂進來,的確如燕箏所猜測的那樣,沒有一絲涼意。

  燕箏抬手碰了碰剛剛被趙珵吻過的額角,薄唇抿緊。

  她與趙珵也親吻過好幾次,但這一個淺淺的吻,帶給她的震動卻最大。

  燕箏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上前關上窗戶。

  她想,這一次趙珵應該想通了,明白了,不會再執著了。

  如此……甚好。

  趙珵沒想明白,他此刻一邊在宮裡疾行,一邊在罵太子不是人。

  他好好的一個箏箏,那麼好那麼好的一個箏箏,都被太子害成什麼樣了!

  趙珵直接在心裡問候太子的祖宗十八代。

  儘管那也是他的祖宗。

  都不能保佑箏箏的祖宗,想來也沒什麼用。

  趙珵就這樣帶著一肚子的怒火到了御書房。

  皇帝勤政。

  這個時辰仍在批閱奏摺。

  待梁長海通稟之後,趙珵便很順利的見到了皇帝。


  趙珵行禮之後,方才上前。

  皇帝道:「既你來了,便看看這些奏摺吧。反正遲早都是要做的。」

  梁長海在旁,頭幾乎垂到地面。

  皇帝說著,還真就要讓開位置,讓趙珵來批閱奏摺,「正好,如今為父還能為你參謀一二。」

  「父皇。」趙珵沒去看奏摺,而是對皇帝道:「太子之位,我不要。」

  「咳,咳咳!」皇帝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麼,當場咳嗽出聲,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趙珵,「你,你剛剛說什麼?」

  應當……是他聽錯了吧?

  趙珵很認真的說:「我不想當太子。」

  他從一開始有這個念頭,就不是為了他的私心。如今再拒絕,對他而言也沒什麼不舍。

  「咳,咳咳!」皇帝咳嗽出聲,看著趙珵道:「荒,荒謬。」

  皇帝看著趙珵的眼裡都帶上了幾分探究,他不信真有人能拒絕唾手可得的權利。

  但,趙珵好像是認真的。

  皇帝就著梁長海送上的溫水服了藥丸,平復了下激動的情緒,這才問:「為什麼?」

  分明昨日趙珵還不是這樣的態度。

  倏地,皇帝想到了什麼,盯著趙珵的眼睛,「因為那個女子?」

  皇帝聲音微冷,帶了幾分不悅。

  他自覺已經是個很開明的父親,卻也並非事事都能接受。

  他能接受趙珵愛上了有夫之婦,並與其生兒育女,想要迎娶她為正妃,再不納二色。

  但他不能容忍一個女人對趙珵的影響能大到如此地步。

  「不是。」

  趙珵這話回答的沒一點心虛,他道:「我本來就對太子之位不感興趣。」

  他只是不想站在箏箏身邊的人是趙珝。

  這才要爭一爭。

  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趙珵的確是認真的,皇帝瞧出這一點之後,周身的冷意散去了幾分,道:「晚了。」

  恩?!

  這下輪到趙珵震驚了。

  趙珵有些不解的看著皇帝,「什麼晚了?」

  皇帝道:「你說晚了,該吩咐的事,朕都已經吩咐下去。」

  皇帝瞧他一眼,道:「朕與你說過,朕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有些事,不能都交給你。」

  畢竟,有仇的從來不只趙珵一個。

  還有他。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是皇帝,要顧全大局。

  為了所謂大局,他已經忍了許久,壓抑了許久。如今既然他的時間不多,他也想放縱一回。

  否則就這樣憋屈的死去……他怕閉不上眼。

  「太子之位,只有你最合適。」皇帝收回思緒,看著趙珵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交給其他人,朕不放心。」

  他選擇趙珵,既是私心,更是為國。

  若趙珵當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那就算是他與柔妃之子,他也最多封一個閒散親王,賜一塊富饒封地,讓他遠離京城過他的悠閒日子。

  但並不是。

  趙珵這個他沒怎麼管的,從小虧欠的兒子,反而是他所有兒子裡最優秀的那個。

  就算是為了趙國,他也不會收手。

  「你放心。」皇帝對趙珵說:「待你成了太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娶誰就娶誰。」

  「沒人能管你,包括朕。」

  趙珵才不信。

  這話也就是說的好聽,他真要攤牌一個試試?

  分分鐘教他做人。

  就在這時,御書房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陛下,時辰不早,該上早朝了。」

  皇帝瞧了趙珵一眼,「走吧。」

  當天在朝堂上,趙珵就知道了皇帝說的「晚了」是什麼意思。

  有人當朝檢舉皇后謀害宮妃,在後宮一手遮天,草菅人命。

  而被謀害之人,正是他的生母柔妃。

  趙珵不用想都知道,這定然是皇帝的安排。

  柔妃已經離世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前的舊案被重新提起,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但今日的皇帝卻不似昨日,還容許朝臣們議論。

  皇帝直接下了決斷,吩咐刑部,大理寺以及裴先三方共同徹查此事。

  皇帝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出了皇帝的態度。

  在這樣的喧鬧聲中,趙珵下意識看向了屬於武將的方向,他看的自然是燕權。

  今日未提及廢太子之事,反而涉及了皇后與後宮妃嬪,燕權昨日與太子商議好的那些話,便也沒了說出來的機會。

  早朝十分迅速的結束。

  朝臣們看了看立於金鑾殿上的趙珵,又想著如今被陛下下令思過的太子……

  所有人腦中都閃過三個字:變天了!

  趙珵被許多雙眼睛注視著,已經有那些聰明的,靈活的,懂得變通的,在盤算著如何親近趙珵。

  但對於這些眼神,趙珵卻半點都沒在意。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該怎麼跟箏箏解釋。

  趙珵餘光瞥見燕權已經邁步離開,想也不想的立刻跟了上去。

  箏箏那邊不好解釋,還是先跟大舅兄打好關係吧。

  可因為燕權態度的轉變,他今日對趙珵倒是冷淡了許多,只保持了表面的客氣。

  全然無半分攀附之心。

  燕權還急著去跟燕箏商討下一步該怎麼辦呢,自然沒空跟趙珵寒暄。

  東宮。

  燕箏和太子幾乎是同時收到了朝堂上的消息。

  燕箏聽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就是趙珵跟她說的,等他?

  她一時不確定,趙珵到底是想做什麼。

  相比於她的冷靜,書房裡的太子情緒便激動許多,同時又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心安。

  是皇帝。

  竟然是皇帝。

  那個抓走半夏的,在背後幾次三番算計他,算計王家和母后的人……竟然是天子。

  太子知道,當年柔妃出事,皇帝罷朝三月,很是頹廢了一段時間。

  如今涉及柔妃,他自然認為的皇帝所為。

  畢竟他也不覺得趙珵有這麼深的城府,若是趙珵……早就該動手了!

  太子想著,心裡湧上憤怒。

  難怪那幕後之人神出鬼沒,便是他將宮中掘地三尺,都沒發現蛛絲馬跡。

  難怪那人對他瞭若指掌,總能先他一步安排,讓他陷入窘境。

  皇帝對母后不滿,對他不滿,直說便是。畢竟他這太子之位都是皇帝親封的,又何必這樣戲耍他?

  太子眼底閃過一道寒芒。

  皇帝已經出手,且一出手便是如此雷霆一擊,他也不能再坐以待斃。

  他當即攤開信紙,提筆開始寫信。

  不多時,又是一封封信從東宮送出去……

  寫完最後一封信,太子直接對親衛道:「燕權呢?讓他來見孤。」

  燕權在少陽宮。

  親衛很快調查出這一點,稟報了太子之後便要去尋人,卻被太子攔下,「不必,孤親自去。」

  少陽宮。

  燕權正在與燕箏商討接下來該怎麼做,就聽外面傳來通稟聲,「太子殿下到——」

  下一瞬,太子頎長寬闊的身影直接入了正殿。

  他走路帶風,薄唇抿著,劍眉蹙起,周身透著矜貴與威嚴。

  燕箏和燕權都即刻起身行禮,「參見殿下。」

  太子高冷的頷首,直接下令道:「箏箏,你去將景屹帶過來,孤與兄長有幾句話要說。」

  他沒給燕箏拒絕的權利。

  燕箏行禮離開。

  她才剛走,太子便看向燕權,道:「兄長,孤懷疑父皇為奸臣所惑,行事偏激。」

  「所以,孤需要兄長通知燕家軍速速奔赴京城。」

  「除奸佞,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