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捲雲舒。
秋風送爽。
這一段路,全是野草,野草淒淒,兩邊高地上卻長滿野花。與北方的秋不同,南方的秋,仿佛一個更頑強的生命。
高地上,有一個六角涼亭,涼亭頂上落葉,涼亭下坐著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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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那人,正是身軀肥胖的狄噲,另外數人,都立在一口大鼎邊上。原來,狄噲被鐵真君欺騙之後趕往落梅宮,中途卻聽說段允劍沒有死,更聽說他手中所拿的,正是昔日劍神趙無過的劍,是以暴怒,趕回鐵真君的舵處,卻發現那裡被火燒了。所以,一路尋找,聽說段允劍出現在這裡,他又知道段允劍此行目的便是雲嵐山莊,故而在此等候。
然,遠處人影悄動,狄噲知道,想要奪劍的人,的確不少。只是,有些人自知沒有勝算,所以躲在一邊,以期狄噲和段允劍大戰之後,自己能撿個便宜。
「蒜頭下了沒有?」狄噲問身後的手下。
一位銅皮膚的漢子道:「都下好了!」
狄噲點點頭,道:「很好!待我將那小子煮了,最好吃的肉就送給你!」
那漢子低頭不語,臉色卻顯得蒼白。
狄噲又道:「你可知道,一個人身上,哪一處肉最好吃?」
那漢子道:「小的不知……」
狄噲正色道:「一般人,自然是大腿上的肉!若是一名劍客,最好吃的肉,一定是他的手臂!」
那漢子捂住胸口,在一邊嘔吐起來。
狄噲狂笑,說道:「如此膽小,成何大事?」
突然,他止住了笑,也不再說話。這一條荒徑上,每個人都沉默下來,遠遠地望著,望著一條孤單的身影向這裡靠近。
段允劍!
「那個人……就是趙無過的徒弟?」有人忍不住低聲道。
「殺人魔頭段允劍!」
「看起來……還真有劍神趙無過的幾分氣慨!」
「這怎麼能比?趙無過的劍,快到沒有人可以看清!」
段允劍放慢了腳步,只因為,他已感覺到了殺氣。
一陣陣涼風吹過他的長髮,那身染滿鮮血的外衣也被風吹起。他並沒有停下來,有些人從不停下腳步,只要他認定了目標,就絕不停步!
他已走到那隻六角涼亭前面,只需要再走幾步,就能將狄噲甩在身後。
「轟!」
一隻大鼎從空中落下!所有人都驚呆了,因為那隻銅鼎重如山,狄噲竟是一隻手臂就將它托起,然後將它精準地丟在段允劍面前,擋住去路。
仿佛晴朗的天空瞬間進入暴風雨的前夕,空氣收緊,大地寂靜。
「臭小子!沒想到你的狗命如此之大!」狄噲聲如洪鐘,人如磐石,從高地上躍來,穩穩立在銅鼎邊緣。
段允劍握緊手中劍,淡淡說道:「你是要我的劍,還是要我的命?」
狄噲道:「既要你手中劍,也要你的命!既要你的人頭,也要你的心、肝、腸、胃!」說著,詭異一笑,指著大鼎道:「調料我已經調好了,只差拿你來下鍋!」
段允劍沉默不語,卻早已發現周圍隱藏著的無數武林人士。以他的武功,對付這些武林人士也許還有勝算,倘若還要對付雲嵐山莊,寡不敵眾,他心裡知道定不會有勝算的。於是便高聲說道:「諸位想奪我手中之劍,段某定不會輕易交出!倘若有人來搶,段某定與他拼個你死我活,諸位想想,為奪此劍送上性命,當真值得嗎?」
眾人都是一怔,已被他的話擊中內心。
段允劍繼續道:「況且,再厲害的劍,若沒有最好的劍譜秘籍,也只不過比普通刀劍稍勝一些而已!段某在此立誓,待我殺了雲中狂,便將此劍送與各位!」
有人吼道:「我們這麼多人,一把劍怎麼分?」
「到時候,諸位擺個擂台,能者得之。若不能得劍,也不至於送了自己性命。」
眾人皆是點頭,心中覺得段允劍所說有理。畢竟,這些人心裡有數,誰也沒有把握能奪走那把劍。縱使此番狄噲與段允劍兩敗俱傷,誰搶走了那把劍,也難逃其他武林人士的追殺搶奪。
聞言,狄噲卻不屑道:「只怕我狄噲要煮的肉,是如何也不能讓它逃掉的!」
段允劍向前走去。
「何況……五萬兩黃金……」狄噲完全怔住了,段允劍已走到那銅鼎面前。
狄噲道:「你真以為自己進得了雲嵐山莊?就算你進得去,又怎能出得來?你既出不來,手中之劍,又豈能送與我們?」
眾人譁然。
段允劍已是憤怒。雲嵐山莊近在眼前,他抬頭望時,已看到那座山,看到那座山上的林子,看到林子中隱隱約約的房屋林立。
他的仇人,就在眼前。
他的憤怒,絕不是因為狄噲,而是因為雲中狂。
一掌拍去,波的一聲巨響,掌力在銅鼎上一激,那銅鼎竟已裂開!狄噲心裡一緊,翻身落地,單足一頓,身體斜閃而來。
噹噹兩聲!他手裡兩把金菜刀不知何時撤出的,已向段允劍刺了數招。每一招,都帶著常人所不具備的蠻力。
段允劍只是拿劍去擋,突然一個旋轉,雙足飛出,直點他身體兩處死穴。狄噲躲閃不及,只得迅速調節真氣,真氣護體,轟然一聲,向外震盪出去!
段允劍感覺自己雙足竟好像踩在一陣狂風上,猛然一收,翻身出劍!
劍劃出,青光起!
現在人們都已看到他那把劍!
都已知道,那絕不是一把普通的劍!更知道,那絕非一個普通的人!
狄噲兩把金刀一擋,身體向後飛去。
段允劍已收劍。
劍是沒有鞘的劍,人是沒有表情的人。
狄噲的身體在滴血,他低頭看著,就像自己初次燒菜時,看著油瓶滴下的油。
他是一個很好的廚師,一個極具天賦的廚師,卻不是一個極好的殺手。
段允劍道:「我問你幾個問題。」
狄噲道:「說吧……」
「你了解雲中狂?」
「他是個英雄。」
「英雄?」
「沒錯……」
段允劍的臉色已經變了,變得更慘白,然,他的手卻青筋暴起:「他是一個小人!一個背叛兄弟的小人!你卻說他是英雄?」
狄噲道:「我確定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過去。」
段允劍瞪著他,此時狄噲的嘴唇已經發白:「我再問你,段凌!段凌是一個怎樣的人?」
「段凌?」
「這把劍的主人!他才是這把劍的主人!他才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段允劍幾乎是咆哮著說出來的,現在,狄噲已癱倒在地。
「這樣的劍……它的主人絕不會是一個無名之輩……」狄噲喃喃道:「也許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段凌這個人……」
也許根本就沒有……
寫不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