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影梅庵苦戰(下)

  李墨痕眼見兩人恩愛模樣,心中不忍又想起一幕幕往事來。想及這裡,胸中抑鬱難以發泄,只得化作一聲怒吼,奔向了段允劍。段允劍將慕容雲霞推到旁邊,隻身迎掌上去。

  「嘣!」兩人四掌相撞,內力化作勁風竟將四周屋舍都震倒了。

  杜寒嫣閃到慕容雲霞面前將她扶住。

  慕容雲霞雙目淒淒地看著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她還記得當年初次收留她的時候,她因為飢餓而消瘦不堪,但她的眼睛裡充滿著堅毅。從那以後,她努力培養她成為落梅宮的二宮主,她雖然給了她活下去的機會,卻也在她的生命里留過冰冷如毒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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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主……」杜寒嫣道:「我先帶你們走吧!」

  慕容雲霞絕想不到杜寒嫣竟然還會喚她一聲「宮主」。此時,段允劍和李墨痕已交戰了數十招,眼見段允劍動作已越來越慢,怕是招架不住了。杜寒嫣迅速將受傷的易婉珠和慕容雲霞帶到庵堂之外,突然想到,先前她曾和段允劍在這裡誤入地下密室發現了那副空棺材,所以便問慕容雲霞:「宮主,我記得此間有一個密室,你們先藏起來吧!」

  易婉珠受的傷極重,已是站也站不起來,慕容雲霞將她挽住,道:「你呢?」

  杜寒嫣道:「就算死,我也要和小段死在一起。」

  「你……」慕容雲霞眼見杜寒嫣深情如此,心中未免也有幾分感動,便說道:「你定也要小心,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杜寒嫣一怔,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只覺她已經歷了太多,已變了太多。

  杜寒嫣霍然跪下,道:「多謝宮主!」

  慕容雲霞也怔在那裡。

  杜寒嫣已閃到影梅庵里去了。慕容雲霞挽著易婉珠,打開密室暗門,帶著她走了進去。

  她一定從來沒有想過,她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想要向易婉珠復仇,如今她卻要救她的性命。

  易婉珠也絕對沒有想過。

  「你本無需救我……」所以她對她說道。

  慕容雲霞為她輸送真氣療傷,卻是不語。

  易婉珠又道:「如果追根溯底……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這時候她想起當年為了奪走雲中狂對慕容雲霞所做的一切,心中滿是悔恨。

  慕容雲霞為她療傷完畢,已是體力虛弱。她也倚在石壁之上。

  突然,她笑了。

  易婉珠惑然道:「你笑什麼?」

  慕容雲霞道:「我笑我們這一生都未免做了太多好笑之事……」

  易婉珠沉默。

  ……

  卻說杜寒嫣衝進來時,段允劍和李墨痕還在纏鬥,但是她看得出來,此時的段允劍顯然已落於被動,慢慢地從武功招式的變化演變成本能的格擋躲避。她擔心段允劍隨時有生命危險,正欲上前幫忙,卻聽得李墨痕怒喝一聲,竟將段允劍從半空中打落下來。

  杜寒嫣疾閃過去,將他扶住,憂心忡忡問道:「小段,你沒事吧?」

  段允劍搖搖頭。但他已感覺到體力耗盡,莫說再接李墨痕一招半式,連自己要催動體內半點真氣也是無奈了。

  李墨痕落在一旁,道:「今日我就拿你們命來血祭暮雪!」說罷,向段允劍衝去。杜寒嫣急忙撤出五枚梅花針,當這五枚梅花針飛出去之時,她已提著段允劍躍了出去。

  李墨痕內力強勁,卻也不敢直面這些暗器。江湖中武功再上乘的人,又有幾個不懼暗器的?因為使用暗器的人往往都會在暗器上塗抹毒藥。他向後疾退幾步,施展一招「三平秋風」的步法,竟將這來勢突然的暗器都躲開了。其實這一招式乃是他當年在峨嵋派所學,彼時他雖無心習武,卻也看過一些武功秘籍,後來他功力大增,當年讀的那些書籍使他學習峨嵋派的武功事半功倍。

  李墨痕衝出去,但見杜寒嫣和段允劍已消失不見了。他抬目望去,眼前儘是高過人頭的野草,一陣陣風吹著這些野草,使他完全無法分辨他們二人究竟逃向哪裡。

  杜寒嫣背著段允劍穿行在密集的草叢之中,不到一會兒功夫已到了密室入口處。她將段允劍放下來,道:「宮主和雲夫人都在下面。」

  段允劍制止道:「我不能下去。」

  杜寒嫣一怔:「小段?」

  段允劍道:「寒嫣,你快走!替我保住她們!李墨痕要殺的人是我,他一定找到這裡的!」

  杜寒嫣搖搖頭,突然伸手將他穴位封住,又將他背起來,打開密室暗門躍了下去。

  易婉珠和慕容雲霞迎上來,兩人雖然都已身受重傷,但此時目光都停留在段允劍身上。

  易婉珠道:「他怎麼了?」

  杜寒嫣道:「他傷得不輕,但是應該沒有危及性命……」說著將段允劍身上穴位解開。

  易婉珠眼中噙著淚水,想將段允劍扶到一邊坐下,段允劍道:「娘……我沒事……」說著已是自己走到扶好乾草的一處坐下。

  「小段,你叫雲夫人什麼?」杜寒嫣很是意外。

  易婉珠笑道:「杜姑娘,他叫我娘!這些年來我苦苦尋找的親生骨肉,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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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寒嫣聞言,心中滿是感慨。她能感受到易婉珠言語之中無法抵制的喜悅,此時悄悄瞥見慕容雲霞,她靜靜坐在一邊,似乎又有了心事。

  杜寒嫣坐在段允劍身邊,道:「原來你們是親生母子……雲夫人,你這些年來的期盼終於沒有落空!」

  易婉珠道:「沒錯,這是上天對我的寬容!」說著,突然臉色一沉:「可是……我和劍兒才相認不久,偏偏又殺出來一個李墨痕……」

  杜寒嫣滿目憂心,道:「沒錯……我們雖然能在這個密室躲避一段時間,但是只怕李墨痕遲早會找到這裡……何況……」

  易婉珠道:「你是擔心就算他找不到這裡,我們在這個地方沒有食物,遲早也要出去。」

  杜寒嫣點頭道:「沒錯,他一定會在外面等著我們,因為他也是一個固執之人……」

  李墨痕自然在等。他像一隻鷹,像一隻等待獵物的野獸。他站在影梅庵的屋舍之頂,環視著這四周。

  段允劍知道,他已不能再等。他並非一個沒有耐心的人,但是他知道他絕對不能再等下去。

  是夜更深露重,影梅庵四周的風颳得人臉發疼。但李墨痕卻好像不是一個人,他就立在那裡,從白天到黑夜,始終注視著這裡的一切。

  而密室下的人,他們都已太飢餓、太疲累了。所以他們都已睡了過去。

  段允劍睜開雙目,他看到身邊的杜寒嫣,他發現她入睡的時候神情之中亦有幾分憂慮。他知道她為他已擔心得太多了,不由得心中升起一陣憂傷。

  「寒嫣,我若不能回來,你定要好生撫養萍兒長大成人……」他心中暗暗對她說罷,起身向密室外走去。

  風聲蕭蕭。

  夜愈冷。

  李墨痕看到一個人往庵內走來。

  「你比我想的要來的快。」

  「你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