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又向唐彧走近了幾步,悄聲道:「我等來往此地的途中,遇到過不少江湖人物。就在昨夜,在一家店裡喝酒,偶然聽得他們交談,才知道都是衝著段允劍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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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彧沉默不語。他知道,既然別月樓找得到這裡,那其他人也就一定找得到這裡,但他絕對想不到他們來的速度有這麼快。
「大俠武功蓋世,我等雖然無法從你手裡搶走那孩子,但是,據我所知,那幫江湖人士中,還有些了不得的人物!」
唐彧微一抬頭,注視著他:「你倒是說說,有哪些了不得的人物。」
這漢子道:「大俠應該聽過『八臂魔君』?」
唐彧微微一笑:「聽過。」
「大俠也聽過江湖中最可怕的殺手組織『鐵索幫』?」
「聽過。」
「遠不止如此!據我所見,來的人中,還有些身份不明,卻非同一般的人。」
「你又是何人派來的?」
「小的與段允劍和大俠並無仇怨,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的是誰的命?」
「小的也不知!那人給了我們一些銀兩,我們本是不想,但他的武功何其了得,赤手空拳便能取人首級,真是見所未見!」
唐彧心中一怔:「他也來了?」當即轉身走進屋內去找段萍兒。
這壯漢見他臉上略有緊張之色,更知道他口中所說的絕非一般人物,為免自己受到牽連,當即急急地離開了這裡。
段萍兒見唐彧進來,便也從床上站起來,道:「我們什麼時候去找我爹娘?」
唐彧將她抱起來,道:「現在。」
段萍兒拍拍手,說著不甚清楚的話:「太好了!太好了!」
「你記住!待會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睜開眼睛!還有,雙手緊緊抓住我,倘若抓得不甚穩當,就咬住我的衣物。」
「唐叔叔不怕疼?」
「哈哈……不疼,叔叔練過一種不怕疼的神功。」唐彧說完,人已奪門而出。
段萍兒並不知道即將發生的會是什麼事,她已閉上了眼睛。只覺得一陣急風指過她的臉,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髮不斷被吹揚起來,時而打在自己的臉上有些微微發疼。
她感覺到自己在以不可想像的速度移動著。她時而感覺到自己周邊有一陣鳥叫聲,時而感覺到周邊有樹枝被風吹得吖吖作響的聲音……
原來,唐彧已從山上到了山下,又已到了沙溪外鎮外。雖然經過段允劍和雲碧宵那一戰,但這個小鎮現在又恢復了原來的面貌。節日已過,一切安寧得仿佛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只有河邊的馬群,時而發出一些咴咴的聲響。
唐彧奔過去,左手一彈,一顆小石子飛過去,那匹被系在樹下的馬的韁繩已被割斷。那是此中最好的一匹馬,它的眼睛明亮而精神,它的四肢雄勁有力,身形剽悍精美。唐彧只是一眼便從馬群之中認出了它。
唐彧心中甚喜,因為這匹馬比他想像的還要好。只要馬足夠好,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他本來什麼也不怕,但現在他害怕段萍兒有任何危險。
人和馬以最快的速度,遠遠地離開了小鎮。此時,他們穿過一條山路,已到了石寶山下。四周山峰環繞,雲霧迷濛,似又是另一番仙境。
「此地地形複雜,他們斷然也不好尋找!待我們穿越這座山峰,想必是個安全的地方……」想到這裡,突然頓住,身子毅然地躍了起來,整個身體在半空中突然停滯般,卻猛地折向後方,雙足在地上一點,立刻彈向另一個方向。這一切動作一氣呵成,矯若游龍,快得令人看也看不清楚。人一落地,只聽得馬咴鳴慘叫,應聲倒下。
就在此時,陰影之中已有人拍著手,帶著笑聲道:「好身手!好身手!」
唐彧並不去找那聲音所在的地方。因為他很清楚,說話的是一個人,但來的卻不是一個人。
果然,林木陰影之後,躍出兩條人影,一左一右迅速閃出,人影左右交錯互換,但暗器已射了過來。唐彧並沒有閃躲,而是將一隻手臂揚起,只見那倒地的駿馬被他內力帶起,飛到了半空中,竟是將暗器全擋了下來。
「好內力!好內力!」方才那人又說道。
唐彧將臉一沉,道:「出來吧!躲躲藏藏,有辱八臂魔君的聲名。」
陰影中,從四個方向躍出來四個人。
原來,「八臂魔君」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人。
原來,「八臂魔君」不是指一個人有八條手臂,而是指四個人有八條手臂。
四個人本就有八條手臂,這本不出奇。但「八臂魔君」的八條手臂,卻比得上別人八十條手臂,甚至八百條手臂。
這四個人站住了四個方位,卻像有四百個人,將唐彧的去路擋住了。
西北角落一人,看來約莫三十多歲,身高八尺,身姿雄壯威武;東北角落一人,看來約莫四十餘歲,濃眉利目,雙眉斜長;西南角落一人,看來約莫三十四五,一張國字臉看起來血氣方剛;東南角落一人,看來年紀最大,幾近五十歲,兩鬢參雜白髮,神態卻不可一世。這四人本來都有自己的名字,西北角落者叫金不倒,東北角落者叫風嘯天,西南角落者叫林一衝,東南角落者叫韋不和,但自從他們以「八臂魔君」的名號行走江湖,便已沒有人記住他們真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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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彧盯著地面,卻不抬頭看他們一眼。
風嘯天道:「交出你手中的孩子,此事和你無關。」
唐彧道:「此事又與你們何干?」
風嘯天道:「八臂魔君做事從不需要理由。」
「我沒有問你們理由。」
「你!」
韋不和搶道:「父債子還本是天經地義的事。這孩子的父親殺了我們的兄弟,現在又有人出錢買他們全家的命,請閣下莫要多管閒事。」
「唐某受友人所託,要保護這孩子安全。」
韋不和沉著臉道:「既是如此,那莫要怪我們得罪了!」
「罪」字剛脫出口,韋不和整個身體已撲了出去。這一動作突然又有力,但速度並不算快。這樣的速度對唐彧而言本是極易躲閃的。
然,就在韋不和撲出來之際,另外三人已從不同方向,不同高度,不同角度同一時間撲了上來。「八臂魔君」使用的兵器甚奇,看其外形似是長劍,但兵器渾圓帶鉤,突然一抖,又變成了鋼鞭似的,在半空中打了個彎,纏向唐彧。
「記住不要睜開眼睛。」唐彧低聲囑咐了一句段萍兒。段萍兒緊緊抓住他,用力閉緊雙眼。
就在此時,唐彧突然向後傾仰,身體罩上一層暗紅的光色,有如一塊移動的巨牆向後衝去。在他身後的,正是林一衝和韋不和,兩人略吃了一驚,頓時有些失去方寸。因為他們二人的兵器極為兇險,唐彧不僅沒有躲避,反而迎接上來,著實料想不及。當即將手腕一抖,改變了兵器的方向,一邊急速後退,一邊尋機欲打唐彧身上要害。
如此一來,唐彧前面的二人便也打空了,便以內力注於奇形兵器之上,也加快速度步步緊逼。
「八臂魔君」是四個人,這四個人分開來稱不上是江湖中頂尖的高手,但是這四個人聯起手來,極度默契,無需言語已是配合無間,當真滴水不漏。
退到身後山壁,韋不和與林一衝已無路可退,當即雙足踩壁,人躍到了空中。半空中,兩人皆是雙臂飛展,兵器由上而下,直襲唐彧腦門。
便在此時,「哧哧」兩聲響,唐彧袖中的暗器已飛了出來。
「唐門!」韋不和與林一衝臉色大變!
縱是背後無眼,也能射出暗器,而且精準無比,力道雄勁,非是一般的暗器高手所能做到。
兩人在半空中本是極難反應,必死無疑的。然,韋不和一掌向左拍去,林一衝一掌向右拍去,兩人掌力相撞,以力借力,竟是互相將對方彈了開去。這一招用的奇妙無比,不能不令人拍手稱絕。兩人在如此短的時間想到的竟是同樣的方法,也是令人驚嘆。
唐彧身子忽轉,竟似一道綿綿劍光,以守轉攻,突襲林一衝。
林一衝面色一變,連連揮動手中兵器抵擋,心中尋思:「他是想打亂我們四人的陣形,以尋反攻機會!此人不僅是暗器中的高手,更有豐富的作戰經驗!」
「噹噹噹噹……」唐彧連射數枚暗器,林一衝勉強化解,險些被暗器所傷之時,金不倒已至,忽然攔在他面前將暗器打落在地。
此時,唐彧突然雙腳一蹬,人似箭一般已向後方掠去。又如一道突然閃過的光,人竟已向後方飛去。金不倒見狀,將手中兵器一抖,那兵器竟舒展延長,化作一條長鞭似的飛了過去。一觸到唐彧的腳底,長鞭纏繞,唐彧實在沒有料到金不倒有這一手,只覺得腳踝一疼,一股力量將他往後拉去。
他的人已從半空中摔下。段萍兒慘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