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治沙種植場在和田縣境內。
位於縣城東北方向三百公里處，塔克拉瑪干沙漠一小部分區域。
和政府治沙林場一樣，回信旗下的治沙林場同樣頂在最前面。
就像前在前排列、打頭陣的迎敵士兵。
有點慘烈的味道。
不僅風沙大、而且很冷，氣度低至零下十五度。
不遠處視線可及是綿延千里、高聳入雲的大雪山。
這一且說明，眼下的季節不適種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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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排頭兵正在休息，回信治沙種植場還在忙碌。
因為資金充足，治沙種植場負責的兩百平方公里區域內的自沙工作進程最快。
這和種植場內許多大棚密切相關。
種植場入口處，這裡有六座大棚。
除少量種植蔬菜瓜果，更多正在進行禾木育苗。
在其中一座，張一找到巴依古麗。
巴依古麗是李樹的維族妻子，今年剛剛23歲，其父母是種植林場員工。
多來幾次和李樹對上眼，緣份果然奇妙。
大棚里除了巴依古麗，林嘉懿和常倩居然也在！
常倩手裡拿著外型像『棒子』的攝像機正在對禾苗攝取素材。
林嘉懿和巴依古麗正在談論和葡萄有關的話題。
直到走近，三人才注意到張一和林茵。
「怎麼是你們？」常倩最先反應過來。
張一著實無語，這句話不該由自己來問嗎？
「你們是？」
李樹之前不認識張一，巴依古麗更不認識。
張一佯裝陌生人。
「報歉打擾，你們繼續聊，我們只是參觀。」張一解釋。
每年都有很多人來治沙林場參觀，巴依古麗已經不奇怪。
林嘉懿把視線從張一和林茵身上移開。
繼續和巴依古麗交流。
原來。
隨著居民收入漸高，年輕人對白酒接受度低，根據市場調查，人們對紅酒喜愛度與日增加。
因此林家也想進入葡萄酒釀造行業。
林嘉懿過來是為了原料採購。
剛才她正在勸巴依古麗種植葡萄，與林家形成供應關係。
這真是一個絕好的注意，張一之前完全沒想到，林嘉懿給張一提醒。
西疆獨特的地理環境和超長日照，使它成為一個超大的天然果園，這裡葡萄的優質，舉世聞名。
伐木種葡萄樹事件證明，治沙種植場裡種葡萄完全可行。
「林小姐，我們種植場不種葡萄。」巴依古麗努力解釋，「或許你可以到其它種植場去看看。」
林嘉懿看上去胸有成竹，可惜沒有溝壑。
「我打聽過，其它種植場都屬於國有，不能種植經濟物，只有你們的治沙林場可以。」
這裡的內情張一恰好知道。
當初決定在塔克拉瑪干沙漠治沙，因為是純私人投資，治沙委員會給了很多優惠條件。
比如免稅，員工免個人所得稅。
這個優惠用處不大，因為個稅五千起征，而員工們的工資都在三千左右。
第二，治沙後形成的綠地，擁有使用產權，但不能交易。
第三個優惠條件，是被林嘉懿看中的原因。
回信名下的治沙林場可以從事農作場生產，可以種胡楊、沙柳，也可以種葡萄。
甚至伐掉之前種下去的成年禾木，改種葡萄樹，也沒問題。
「林小姐，林場可以自行決定種什麼，但我們的任務是種植胡楊和沙柳，不包括葡萄。」
林嘉懿帶著任務來的，不願輕易放棄，「我仔細計算過，保留第一道胡楊林固沙，早前種的一萬畝沙柳伐掉改種葡萄，兩三年後，每年會為種植場帶來很可觀的經濟收益。」
張一在心裡怒贊，林嘉懿的辦法真不錯。
「收益？」巴依古麗笑著搖頭，「種植場資金來自一位偉大的環境保護家，他不求回報，等冬天過去，開春最忙的時候，種植場員工會從現在一百人增加到兩百人。」
『偉大的？』張一被巴依古麗夸的有點不好意思。
「」
林嘉懿不相信世界上有這種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人。
張一也不信，因為他已經決定，要把種植場改種葡萄。
絕對不是故意打巴依古麗臉，她是為張一驕傲的呢。
「請把你們老闆電話給我，我和直接跟他溝通。」林嘉懿請求。
巴依古麗沒有直接把號碼直接給林嘉懿，第一次主動撥打她的頂頭上司加百利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巴依古麗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和加百利溝通。
加百利學普通話比較遲，但人有家一顆天才大腦，普通話反而比巴依古麗講的標準。
接著巴依古麗把電話交給林嘉懿。
只見林嘉懿發揮三寸不爛之舌、口吐蓮花，分析的頭頭是道。
好像只要按她說的，大家就可以一同賺錢、實現同共富裕。
張一一直在旁邊，對林嘉懿說的話頻頻點頭，她說的很對、分析的很精彩。
堪稱才女！
但是！
顯然！
林嘉懿難看的臉色說明，她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以加百利的原則性，別說口吐蓮花、口吐彩虹都沒用。
就在她將要放棄時，張一走過去，向她遞出手。
「手機給我。」
林嘉懿好看的柳眉微微輕皺，反正已經被拒絕，索性就把電話給了張一。
「林小姐分析的很有道理。」張一對著電話里讚揚一句，「佳美葡萄大量種植，赤霞珠、灰皮諾、品麗珠少量種置。」
林嘉懿驚訝張一為什麼知道她想種的葡萄品種，見他像個傻子一樣大放噘詞，對林菌深深同情。
電話另一頭加百利愣了一下。
張一把電話還給巴依古麗，其疑惑看著張一，接過電話放在耳邊。
「林小姐真是聰明人，」張一看著林嘉懿讚美，「你的注意很棒，如果不介意，可以留下來多住幾天，和我們一起改造治沙林場。」
「」
林嘉懿不著痕跡看了眼同父異母的妹妹，神眼憐憫，真是可憐，男朋友居然是個分不清現實的『傻子』。
自己畫的餅又大又漂亮，對方都沒動心，如果張一一句話就可以，本小姐還混個屁！
常倩也以為張一是在裝逼。
加上之前制止自己攝取視頻素材不滿，出言擠兌道：「張先生那來的自信？」
張一看向巴依古麗，她剛剛掛掉電話。
巴依古麗表情有迷惑、有不解、有不懂。
這被林嘉懿看在眼裡，突然意識到事情要糟！
像是為驗證她的想法，巴依古麗開口道：「張先生，我請跟我來辦公室，你可以林場規劃圖上隨意施為。」
林嘉懿：「」
「隨意施為是什麼意思」常倩表情寫滿疑惑。
很快常倩就知道『隨意施為』的意思。
離開大棚後，一行人來到一間磚房辦公室。
辦公室牆上掛著林場負責的防沙區域，其中綠色部分是已經種上樹的，這部分只占百分之十的樣子。
其它部分還是原生態美景。
總責任區面積兩百平方公里，10%等於是二十平方公里沙漠被綠化。
這是李樹三年時間交給張一的成績。
這份成績單橫向和其它防沙區域相比很搶眼。
但在張一看來，步子還是太小。
張一拿起辦公桌上的一支筆，指著綠色帶前面的黃沙區，「在現有植被區往前推五十公里種一胡楊防沙林。」
巴依古麗：「」
林嘉懿：「」
兩人同時明白，張一是外行指揮內行。
建立防沙帶，只能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巴依古麗委婉提醒，「為什麼要跳躍式種植？這樣做胡楊的成活率很低，後期維護、補種、澆水成本會增加很多。」
「我要在中間這段，長寬五十公里的範圍內種葡萄，至於你說的澆水問題」張一拖著長長的尾音，「澆水用水機。」
眾人石化，原來是鈔能力。
「維護、補種」張一心裡底氣來自自愈術，只要定期補幾次水，以胡楊種子耐旱耐澇、生命頑強的品質，存活率肯定超過百分之五十。
「招聘更多工人，用於維護胡楊林、同時實現葡萄園種植計劃」
張一一口氣說完所有設想。
「張先生」巴依古麗說話已經結巴，「我的上司讓我配合你，但你確定他會同意這麼龐大的計劃嗎？」
「龐大？」張一搖頭，「這只是今冬到明冬的一年計劃，下一年同樣規模複製一遍。」
李樹和巴依古麗的思想保守，有點過日子的味道。
只用利息、不傷本金，穩紮穩打。
熟不知，只要出葡萄、只要沙漠變良田，才是千金不換的寶貴財富。
「我需要重新向加百利先生確定，是否真的要按你說的做。」巴依古麗感覺很瘋狂，走到辦公室外面打電話。
「如果你的計劃得到實施，三年後林場會有大量葡萄可摘，林家釀酒要分一部分產量。」林嘉懿看著著張一的眼睛要求。
真是無理要求，張一果斷拒絕。
魔都釀酒工廠全年需要葡萄，但林場一年中只有三個月葡萄可摘，沒有一顆葡萄多餘。
「如果你設定的目標實現，五十平方公裡面積種植葡萄、七點五萬畝，三年後你知道有多少產量嗎？」林嘉懿看著張一的眼睛，篤定道：「你根本用不完！」
張一撇過頭懶得理會，七點五萬畝確實很多，但肯定能用完。
別忘記魔都釀酒超級工廠現在只是第一期。
後面還有第二、第三期。
見張一不理，狗腿子常倩以為張一是為林茵過往遭遇出氣，故意不賣葡萄給林嘉懿。
插話道：「你用不完所有葡萄，林場肯定不會讓葡萄爛在樹上，所以你無法阻止林家獲得葡萄，跟你說一聲，只是客氣一下而已。」
「」
張一氣笑，這就是所謂的豬隊友吧？
首先葡萄肯定不會有多餘，假如有，就讓它爛在樹上又何訪？
這時巴依古麗推門進來，這次她得到的答案更加篤定。
「張先生和我們經理是什麼關係？」巴依古麗好奇問，「我的上司吩咐，把你的話當成命令執行。」
張一呵呵笑，拍板道：「我會派人過來教你們育苗，你主要負責招人，現有的大棚數量也不夠。」
「招人會很容易，冬天掙錢工作機會少，人們會很開心過來工作。」話鋒一轉，巴依古麗又道：「育苗是我們的強項，不用別人教。」
「照做就行。」張一叮囑。
教他們育苗只是一個藉口，楠木運過來改良種子，肯定要派信任的人守著，全權交給他們，張一每晚上不用睡覺，天天失眠吧——盡在擔心。
見張一對巴依古麗一副頤指氣使。
林嘉懿心裡涼半節，慌張問：「巴依古麗小姐，林家釀酒可以和你們簽定供應協議嗎？」
巴依古麗自知無權，「如果張先生同意，那就沒問題。」
林嘉懿：「」
常倩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真臭！
接下去，張一和林茵在治沙林場住下來，一是為參觀林場、二是等楠木運過來。
生活在這裡，體會更加深，條件比想像中更加堅苦。
冷、缺水、空氣乾燥，到處都『黃』色。
看上去很荒涼、很孤單。
晚餐。
饢餅、手抓羊肉、羊肉湯、醃韭菜，簡單、美味、養胃。
因為冷，張一抱來扎草方格使用的麥草鋪地，上面鋪上墊被，直接晚上和林茵睡大棚里。
這裡是巴依古麗出的主意，還別說，和林茵抱在一起，被窩裡溫溫的很舒服。
飽暖思**，沒多久兩人發生碰撞。
至少會不會影響，僅僅睡在五六米外的林嘉懿和常倩，那就不是張一該操心的事了。
以為死纏爛打就會有葡萄？
呵呵
迷迷糊糊中，張一睡的正沉，林場養的狼狗吠叫聲連成一片。
緊了緊懷裡的小妾，習慣性撒出心靈之眼向四周覆蓋。
原來是官兵組成的巡邏隊。
白天巴依古麗說過，因為各處林場地處偏僻，數支巡邏隊每天晚上都會在各個林區之間巡邏，一晚上會來兩到三次。
沒多久巴依古麗父親起來，手裡提著一壺熱水，分與巡邏官兵們。
從肢體動作可以看出，巴依古麗父親在表達是一切都好的意思。
『真讓人安心~』張一心裡想著，又往被窩裡縮了縮。
後半夜，最是氣溫最低的時候，官兵們很辛苦。
不能代替他們巡邏，努力治好林場負責的這片沙地，為天朝建設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