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那年的事故就好了,胡星眼底划過心疼和惋惜。
阮荽小的時候,還是她建議去跳舞的。
現在一切已經沒辦法挽回了。
無論阮荽選擇哪條路,她都會義無反顧的支持她,誰讓她就這麼一個外甥女呢。
胡星收回了視線,發動車子送阮荽回學校。
路上兩人都不說話,車廂一時間變得有點悶。
胡星打開車載藍牙,隨便放了個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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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大提琴的聲音盈滿了整個車廂。
阮荽心裡酸酸的,想到江為止的形象,他說話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大提琴一樣,明明這種音樂才適合他。
可那天去海邊的時候,他聽的卻是她喜歡的歌曲。
和他的形象一點也不符合,他就應該聽交響樂,喝紅酒,找個優雅的女士跳跳舞,而不是和她這種小朋友玩過家家。
很快車子開到了北區門口。
阮荽等胡星停穩車子,開口說道:「小姨,我就先回去啦。」說完,就準備下車。
「等等。」胡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叫住她,回身把袋子夠了過來。
阮荽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維密袋子,有些發懵,說道:「小姨,這是?」
「送你的。」胡星笑眯眯說道,「現在你也長大了,該有像樣的成熟一些的內衣了。」
結果手還沒伸出去,就聽道:「菜菜,可不能還給我啊,這個尺碼的內衣小姨可穿不了。而且,你要是不想要也別讓我知道,知道了我會難過的哦。」
胡星故作委屈,小嘴扁了扁。
阮荽咬了咬唇,勉強笑道:「小姨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件。謝謝小姨啦。」
「喜歡就好。小時候你就喜歡綠色的東西,我都還記得呢。」胡星眨了眨眼睛,嘴角揚起道。
喜歡綠色…確實不假。
阮荽小時候買衣服總喜歡買綠色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偏愛這個顏色。
現在好像有點清楚了。
她自嘲地笑了下,打開車門說道:「小姨,我先回去睡覺啦。您慢點開車。」
「嗯嗯,去吧。」胡星軟笑著說道。
看著阮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胡星坐在駕駛位發了會兒呆。
歲月不饒人啊。
一晃眼,小姑娘都變成大姑娘了。
-
阮荽回到家,把紙袋隨意地放在了茶几上。
上一件維密是蘇柚送的,這一套是小姨送的。
兩人挺默契,都送了她綠色,一個是森綠,一個是嫩綠。
她怎麼就這麼綠啊!
越想越煩躁,阮荽乾脆倒回床上悶頭大睡。
治癒自己的方法有很多種,睡覺很管用。
她今天心情這麼煩躁,跟缺覺也脫不了關係。
一覺阮荽睡到了四點半。
她伸了伸懶腰,感覺元氣恢復了一些,從被窩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一看已經快五點,顯然去教室已經來不及了。
人家都是去簽到,她要是現在去就只能簽退了。
阮荽躺在床上,舉起手機,找出沈如的微信,給她發了個消息,說自己有些不舒服。
沈如給她回了個『儘管放心』的表情,說:『老師不點名不簽到,沒來不用打報告。』
阮荽這才放下心來,把手機扔到一邊,起床走到衛生間沖澡。
等她洗完澡出來,才發現手機來了一個未接來電,是江為止打過來的。
她點開微信,就看到江為止給她發了個消息:【沒去上課?】
阮荽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譏笑,現在竟然還來管她?找人監視她了嗎?沒上課他都知道!
她回消息過去:【沒有。】
江為止很快回道:【在哪?】
阮荽眼皮也不抬一下,回道:【家。】回完以後,她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打開電視,漫無目的地換著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麼,就想放點東西,讓家裡別太安靜就好。
浴室里的蒸蒸水汽趁人不注意偷偷跑進房間裡,家裡不知不覺中被填滿了孤寂的氣息。
阮荽目光無神地看著電視機,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阮荽趿著拖鞋,懶洋洋地走到門口,探頭看向貓眼兒,就只能看到黑色的一片。
她想了想,抬手把鐵鏈門閂掛上,然後擰動把手,把門打開一個小縫,往外一望,心臟停了一秒。
「哥…江先生。」阮荽訥訥開口道,目光猝不及防和他的黑眸撞上。
江為止漆黑的眼眸微眯,凝睇她幾秒,微垂的眼眸像是結了層霜,說話語氣也帶了幾分寒意,重複道:「江先生?」
阮荽垂下眼眸,心裡酸澀難耐。
為什麼聽他喊江先生,比自己喊聽著還難受?
「不打算讓我進去?」江為止沉聲說道,「是準備就這樣聊?」
阮荽停頓少頃,咬了下嘴唇,推上門抬手把門閂摘掉,再慢慢地打開門,身體往後靠了靠,和江為止拉開了距離。
江為止緩步走進來,隨手把門關上。
『砰』地一聲,把阮荽嚇了一跳。
即便窗外的老樹枝椏瘋長,也遮不住初秋的濃烈夕陽,伴著點點樹影盈滿一室的光。
阮荽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深藍色的襯衣穿在他身上,蕭蕭肅肅,清清朗朗,鼻樑上的金絲邊框眼鏡,遮住了他的灼灼目光,微彎的手臂上隨意地搭著一件西裝外套,綠色的書就被他拿在大手上。
這個男人長相太出眾,就算只是站在那,也吸引了她的目光,如同精神鴉片一樣。
江為止垂眸看著面前的女孩,明顯是剛洗過澡,穿著件桃粉色浴袍,領口微敞,漂亮的鎖骨若隱若現。
即便頭髮裹的像印度人,也依舊散發著誘人的味道——是他喜歡的淡淡水蜜桃清香。
江為止喉結上下翻動了一下,視線緊緊鎖定在她臉上。
阮荽被看的有些彆扭,心臟不聽話地突突直跳,她抬手地把散下來的幾縷髮絲挽在耳後,「坐吧,我們聊聊。」
江為止『嗯』了一聲,熟門熟路地在門口把拖鞋換上,邁著大步走到了沙發旁,長腿微曲,坐在了沙發上,西裝外套被隨手搭在了沙發背上。
阮荽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間有點懵,怎麼感覺他像是這屋子的主人一樣?
「阮同學,可以給我倒杯水嗎?」江為止看著阮荽,淡淡說道。
阮同學?多冷漠的稱呼。
阮荽眼底瞬間泛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