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幾乎是同時轉身往門衝去。
陸一臣也很快反應過來,但他距門口的距離隔山跨海,中間桌椅板凳已經亂成一團,只能原地蓄力一個立定跳遠,『嗖』地一下跳到了門口。
女鬼依舊緊追不捨,他被迫加入三個小短腿的跑步行列。
三個女生在前面並排跑,所以基本一條路都被三人堵上了,他只能在末尾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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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過程中,天上時不時還會有鬼飛下來。
女生倒是都還好,個子不高的優勢還沒等反應過來,鬼就從頭頂上划過了。
陸一臣就比較慘,迎面一個吊死鬼和他親密貼臉。
不知道跑了多久,大家都跑的一身大汗,終於到了一個相對來說寬敞的房間,像是學校的禮堂。
幾人進了禮堂,擠巴在一個角落裡,剛要坐下休息,突然舞台上的燈光亮了起來。
「你說金戈換故里,東籬烽火祭,太平長安梨園戲,在堂一粢醍,醉別將領再一曲,別姬隨君意,怕是大夢一場起,君啊江湖從此離。」
隨後一聲戲劇唱腔的聲音響了起來。
「《典獄司》?」阮荽驚訝地開口說道,這首歌曾經被她編成古典舞跳過。
話音剛落,舞台上的幕布就被緩緩拉開,一個畫著戲妝的短髮男人出現在了舞台上。
他並未著戲袍,而是穿了一身雲緞紅色長衫,身型清瘦,姿態清雅,只一眼就讓人忍不住嘆為觀止。
算一生繞遍,瑤階玉樹,如君樣,人間少。
「這好像是…」陸一臣怔怔地看著舞台上的人。
「二月紅!」段夢莉在一旁接話道。
「那這是給咱們什麼線索呢?」蘇柚疑惑地看向舞台。
阮荽則是在一旁沉默不語陷入沉思,僅僅幾個動作下來,她就判斷出台上的人舞蹈功底十分了得,而且情緒表現的很飽滿。
音樂聲起,台上人伴著戲腔翩然起舞,舞檯燈光落下,仿佛天上的星星被揉碎了撒在他身上一樣,眼尾處淡金色的眼妝猶如誤入塵世的月亮。
他掃了眼台下,頓了一秒,而後以一個連續的旋轉動作收尾,紅袍下擺在空中展成圓扇,光最後定在他的發尾,陰影遮住了半張臉。
陸一臣和他對視上,只瞬間便認出了他。
「左清川…」他喃喃道,一雙眼睛緊盯著舞台上的紅衣少年。
少年太美,猶似神的玫瑰,使他夜不能寐,是他金色的眉。
「我看你是想他想瘋了吧。」蘇柚在一旁出聲道。
陸一臣的心臟落回了心房,舞台上燈光黯淡下來。
旁邊的段夢莉感嘆道:「跳的好美啊…」
「但是線索是什麼呢?」
「我想我知道了…」陸一臣垂眸說道,隨即抬手指了指舞台,「線索在他剛才跳舞的地方掉落了。」
三個女生一聽,趕緊行動,手挽手走到舞台上面。
陸一臣看了三人一眼,側身走進了後台。
他不會認錯,那個人是左清川,雖然他化著濃妝,但剛剛眼神對上的一瞬間,他心臟不受控制的感覺騙不了人。
剛走進後台,手腕突然被一雙冰涼的手握住,陸一臣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呵,我還以為膽子多大,竟然敢自己來後台。」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幾許笑意。
陸一臣定住,轉頭,在黑暗中怔怔對上一雙明亮的眸子,「我就知道是你!」
左清川愣了一下,旋即揚起一抹清淡的笑,對他說道:「是我。」
陸一臣此時已經忘記了自己身處密室,一雙黑眸緊緊鎖死左清川的臉,說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這兒工作。」左清川垂頭悶聲輕笑了下,繼續說道:「不像你可以陪女朋友來玩。」
「我沒有女朋友!」陸一臣脫口而出。
左清川抬眸看了他一會兒,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慢慢開口,吐出兩個字,「渣男。」
陸一臣:「……」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才知道原來這麼疼。
他剛要解釋,突然傳來了阮荽的聲音,「二臣,是你在裡面嗎?」
「你女朋友來找你了。」左清川淡淡說道。
陸一臣連忙伸手想要拉住他,結果伸出手,左清川一個閃身躲開了。
下一秒,一抹紅色的身影融入到黑暗中。
陸一臣不熟悉後台的場地,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追,只能站在原地愣神。
阮荽三人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線索,只是線索離舞台處十萬八千里,根本沒在舞台上。
線索是一個指定身份的單人任務,本應由段夢莉去執行。
但是段夢莉一看到任務就嚇得不行,死活不去。
她們三個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陸一臣,最後還是決定一個人留下找陸一臣,剩下兩個人去做任務。
段夢莉看了兩人一眼,最後選擇了蘇柚,畢竟看起來人高馬大,還是短髮。
看起來更像男孩一點。
只是她不知道蘇柚膽子和頭髮長短成正比,
阮荽被留下,獨自在禮堂找陸一臣。
她摸著黑走進後台,適應了黑暗後,看到陸一臣傻站在原地,輕輕喊了聲:「二臣!」
陸一臣回了回神,看向阮荽,叫道:「香…阮荽。」
阮荽愣了一下,「?你喊我大名幹什麼?」
「避嫌。」陸一臣悶聲說道。
阮荽:「?」
陸一臣看了眼阮荽的身後,說道:「就你一個人?」
「難不成我旁邊有鬼?」阮荽嘴角抽了抽,見陸一臣沒搭茬,繼續說道:「她們去做單人任務了。你在這兒幹嘛呢?」
「沒什麼…」陸一臣搖了搖頭,邁開步子離開後台。
阮荽撇了下嘴跟在他身後,總覺得他怪怪的,她剛剛聽到了他說『左清川』。
難道……
她回眸看了看身後的黑暗,不打算追問什麼,就算是夫妻也未必能做到絕對坦誠,何況朋友呢?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秘密,正是因為這樣,人與人之間才有了神秘感。
她的秘密也有很多個,大到父母之間的感情破裂對她的傷害,小到她寫的。
而江為止的秘密是什麼呢?
阮荽不自覺地又想起了他手腕上的皮筋,和電話里女人的那聲『三少』。
「阮荽。」陸一臣突然停下腳步。
『砰』地一聲,正在想事的阮荽撞到了他後背上。
阮荽揉著酸痛地鼻子抬頭悶聲「嗯?」道。
「你們跳古典舞的都喜歡什麼?」陸一臣問道。
沒頭沒腦來這麼一句,問的阮荽有些懵,訥訥道:「我們?」
陸一臣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悶聲『嗯』道。
阮荽張了張口,半晌後,垂頭說道:「我…很久沒跳舞了。」
陸一臣沒察覺到阮荽情緒的低落,開口說道:「那你當時為什麼選擇跳舞?」
半晌後,阮荽扯起嘴角,抬頭看向陸一臣,語氣認真地說道:「因為喜歡。」
陸一臣垂眸看著阮荽,發現她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只是兩人眼型不一樣,阮荽的眼尾微垂,而左清川是標誌地桃花眼。
「一開始被父母逼著去學跳舞。」阮荽淡笑了一聲,一副雲淡風輕地樣子,「後來就愛上了。那時候就算條件不允許,也想舞上一曲。」
陸一臣手握成拳頭又鬆開,心輕輕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