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那時的江為止

    一桌人都朝她看了過來。


    「什麼?」謝時抬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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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開口道:「沒什麼。學長,你們繼續開會吧。我吃飽了。」說完,起身端著盤子離開。

    沈如也連忙起身說道:「我也飽了,先走了哈,學長。」

    謝時怔怔地看向阮荽的背影,開口道:「好…再見。沈如學妹,阮…學妹。」

    他剛剛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看到了論壇里的帖子,說阮荽和左清川之間有曖昧。

    之所以突然這麼說,是因為他想看看阮荽聽到這話的反應。

    難不成阮荽真的和左清川有曖昧?不對啊,他見過左清川的女朋友來學校里找他。

    莫非阮荽不知道左清川有女朋友?謝時默默想著。

    沈如小跑了幾步,追上阮荽,拍了下她的肩膀問道:「誒!你怎麼生氣了?」

    阮荽放慢腳步,轉頭看向沈如,淡淡道:「沒什麼。」

    沈如嘿嘿一笑,湊到阮荽耳邊問道:「你是不是喜歡左清川?」

    阮荽無語地看向沈如,「……姐姐,您哪隻眼睛看出我喜歡左清川了?」

    「那剛才謝時說他倆是一對的時候,你那麼生氣幹嘛?」沈如挑眉道。

    「我就是覺得無憑無據,這樣在人家背後嘀嘀咕咕的做法兒很差勁。」阮荽撇嘴道。

    「行吧。」沈如聳了聳肩,笑道:「我就當你說的是真話。」

    「本來也是。」阮荽懶得解釋什麼。

    她其實是因為他們說的對象是陸一臣才發的火。

    陸一臣以前已經被人議論過很多次了,阮荽實在不想看到他在大學裡還要一直被人嚼舌根。

    喜歡誰,喜歡什麼性別的人,難道不是一個人的自由嗎?

    他又沒做錯什麼?

    最起碼他喜歡的光明正大,堂堂正正,還一心一意。

    比很多腳踏兩隻船、三心二意的男人更男人。

    作為朋友,阮荽始終站在他這邊。

    作為舅媽,阮荽感覺有些對不起他。

    -

    賓利車緩緩開進半山別墅。

    小李看了眼後視鏡,江為止此時正閉著眼睛靠在后座上休息,他小聲提醒道:「先生,到了。」

    江為止緩緩睜開眼,視線和小李在後視鏡里相遇。

    小李看的心一顫,視線趕緊移開,規規矩矩地看向前方,小心翼翼地開車。

    男人的眼神實在冷漠,就像凍上的冰川一樣。

    他做了江家司機這麼多年,自是知道一些緣由,只是為了飯碗,不敢問也不敢打探。

    江為止臉色沉沉地下了車,邁開長腿徑直走進別墅,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

    到書房門口後,他抬手敲了下門。

    裡面一道沉穩的中年男聲響起,「進。」

    江為止深沉的眸子微垂,轉動門把手,走了進去。

    「為止?這麼早就過來了。」中年男人頭髮烏黑,板板正正地梳在頭頂上,筆挺的襯衣穿在身上,有著上位者的氣場,目光中帶著溫和地笑,「吃午飯了嗎?咱們一家人好久沒聚了,一會兒一起吃點吧。」

    江為止冷肅地眸子微抬,嗓音透了幾分嘲諷,「一家人?在靈堂吃嗎?」

    

    「混帳!什麼話!」江誠嚴開口訓斥道,「你這麼多年都不回家,回家就是來氣我的嗎?」

    「要不是您不斷地安排人給我的工作找麻煩,我會回來?」江為止冷著臉說道。

    江誠嚴臉色變了變,靠回到椅背上,沉聲說道:「我怎麼聽柔柔說你結婚了?」

    「和您有關?」江為止抵了抵後齒,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兒子選媳婦兒,你說和我有沒有關係?!」江誠嚴蹙眉厲聲道。

    「那您當年選老婆怎麼沒考慮過我?」江為止垂眸語氣平靜道。

    江誠嚴氣的抬手順了順胸口的氣,語氣放緩了一些,說道:「為止,你還在怪我嗎?你母親已經去世十四年了。」

    江為止冷冷的勾唇笑了下,寡淡地眸子抬起,對視上江父威嚴的視線,開口道:「對,十四年。我也真是在您身上看到了七年之癢,十四年換了兩個老婆,是不是今年您該和易女士離婚了?」

    「砰!」江誠嚴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抬起手指,顫抖著指向江為止說道:「你——你——」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過了好久,才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開口道:「我是愛你母親的——」

    「愛?」江為止挑眉,打斷江誠嚴的話,說道:「您知道愛是什麼嗎?您的愛未免有點兒廉價了,關了燈是個女人就能得到。」

    江誠嚴一個沒忍住把茶杯丟了出來。

    江為止躲開了大半杯熱茶,還有一小部分淋到了他身上。

    易柔母女在門口聽到動靜,趕緊推門走了進來。

    兩個女人,一個奔向了書桌後的江誠嚴身邊,一個來到了江為止旁邊。

    「老爺,您別生氣了,為止好不容易回來,而且您身體剛好點。」

    「哥哥,你沒傷到吧?!」

    母女倆同時說道。

    「身體不好就先休息吧。我走了。」江為止淡淡開口道。

    易柔抓住江為止的衣角,看向江為止紅了的左手,驚呼道:「哥哥,你的手。」

    江為止垂眸看了眼,疼痛比剛才明顯了一些,他看了眼易柔,抬手掃掉她抓住自己衣擺的手,邁開腿走出了書房。

    留下書房裡的江誠嚴喘著粗氣看向門口,忿忿說道:「別管我,去看看為止的手怎麼樣!趕緊給他包紮一下。」

    易母聞言,抬頭看向易柔吩咐道:「快去看看你哥哥手怎麼樣,傻站著幹嘛呢!」

    易柔點了點頭,小跑著追了出去。

    江為止沉著臉下樓,走到廚房裡拿出一塊冰貼在手背上,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視線掃過窗外的花園。

    不好地記憶一下涌了上來。

    母親去世的那年,父親給他安排了夏令營,說是讓他去散心。

    可他哪有心思在外面,於是提前離開了夏令營回家。

    到家後,他就聽到了花園裡傳來的嬉笑聲。

    那時的江為止還是男孩,對很多事正處於懵懂地階段,他尋著聲音悄悄走了過去。

    就看到他父親正坐在花園中的搖椅上,一個女人穿著輕薄地紗衣站在他身後。

    另一個女人嬌弱無骨的靠在他胸膛上。

    而他平時嚴肅刻板的父親,此時變了模樣。

    女人的嬌笑,父親的喘息,兩種聲音糾纏在一起,就是江為止曾經擺脫不掉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