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母仇

    梅開芍遁著響聲望過去,才發現這哪裡是什麼大宅子,這分明是她最為熟悉不過的蓮苑!

    梅開芍渾渾噩噩的走進去,身體像是不聽自己指揮一般。♔✌ 69รħuЖ.Ⓒㄖ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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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子似乎很小,否則為什麼她的頭才剛剛能夠到梅樹的樹幹。

    而且她手裡……

    這是什麼?小女生愛玩的布娃娃?

    梅開芍低頭,又看看了自己的手,這么小的手掌絕對不會是一個成人所擁有的。

    呵……

    她真的是太大驚小怪,這本來就是一個夢,她變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接受了這種設定,也就理所當然了。

    梅開芍踱步向前走著,耳畔間像是有誰在吵鬧。

    她身子小,到了書房,蜷縮在了書桌地下。

    等著過一會兒,娘親進來了,和她玩捉迷藏。

    玩捉迷藏?

    想到這兒,梅開芍不由好笑的搖了搖頭,她身子變小了,怎麼連思想也變得這麼幼稚了。

    還玩起了捉迷藏!

    不對,等等。

    這不是她的視角來看世界,而是真正的梅開芍……

    嘭!

    書房的門開了。

    梅蓮神色匆匆的從外面走進來。

    這還是梅開芍第一次見母親這麼慌張,睜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她。

    梅蓮轉身,像是把什麼東西裝進了木盒裡。

    梅開芍認得那個盒子,就是她前幾天從書房裡找出來的。6͓̽9͓̽s͓̽h͓̽u͓̽x͓̽.͓̽c͓̽o͓̽m͓̽

    梅蓮把東西藏好之後,左右的看了看,腳下卻有些不穩。

    再看她的嘴,蒼白中透著一絲黑紫色,這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梅開芍想要站起來,扶住梅蓮。

    卻發現這具小小的軀殼根本不聽她的使喚。

    那時候的梅開芍還在為娘親沒有發現她而沾沾自喜,想著下次燁哥哥來了,她在這麼藏一次。

    然而她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接下來的事情打破了。

    梅乾豐從門外走了進來,神色冰冷寒蟄,沒有絲毫溫度的嗓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來:「你把東西交給我,我就饒你一條命,不僅如此,我還可以待你如斯。」

    梅蓮單手撐著檀木書桌,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我不知道它在哪。」

    「事到如此,你還想敷衍我?」梅乾豐居高臨下,冰刃般的聲音,自梅開芍頭頂傳來。

    小小的梅開芍以為娘親又在和父親吵架,身子抖了抖,還在猶豫要不要出來。

    就聽嘭的一聲!

    梅乾豐將梅蓮一腳踹出去數米,梅蓮的頭重重的磕在了書架上,額頭淌血。

    「你說還是不說!」梅乾豐伸出腳來,狠狠的踩在她的手背上。

    梅蓮卻死死的咬著薄唇,不吭一聲。

    「說話!」梅乾豐根本不放過對梅蓮的折磨,她狠戾低吼,猛的拽住梅蓮的手腕,力道之狠,哪有半分在人前的斯文。

    啪!

    梅蓮用盡了所有的力量,朝著梅乾豐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過去。

    梅乾豐瞬間一滯,嗜血的眸子如憤怒的野獸般狠狠瞪向梅蓮:「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戰場上的神將,梅蓮,老頭子死了,我勸你還是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別再妄想像之前那樣使喚我!呵,你那是什麼眼光,看不起我?」

    梅乾豐死死的捏住梅蓮的下巴:「你知道嗎,我最厭惡的就是你這麼清高的眼光,在你的面前,我就像是個廢物,哪怕是別人說起我來,也不會叫我的名字,反而只會說那是梅蓮的夫君。§.•´¨'°÷•..× ❻➈𝕊ᕼ𝓊𝔁.ςⓄᵐ ×,.•´¨'°÷•..§仿佛我現在所有的東西,都是你們梅家給的。我恨極了你,更恨冠上這個梅姓!」

    梅蓮被他掐的臉色發白,卻艱難的說著話:「當初冠上梅姓是你自己要求的。」

    「住口,你以為我願意姓梅,還不都是因為那個老不死的!」這是梅乾豐心裡的刺,每每提起,都令他顏面盡失,此刻尤為濃:「就因為這個姓氏,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員,沒有哪一個不知道我是靠著梅家才得以飛黃騰達!」

    梅乾豐手中的力道越來越重,眼中似燃起熊熊烈火,欲將梅蓮活活焚燒。

    「所以……大恩成仇!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放平過心態,你一直都恨著父親和我!」梅蓮低低的笑開了,暗啞的喉嚨里發出淡淡的嘲諷:「梅乾豐你真是我見過最孬種的男人,你根本不配姓我梅家的姓……」

    嘭!

    梅乾豐又是狠狠的一腳,他這一腳比起上一次來重了五分的力道。

    

    梅蓮身上本來就帶著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又加上臉上散發的明顯的毒氣。

    整個人都不敵他,狠狠的摔在了書桌旁。

    小小的梅開芍就藏在那裡,大大的眼睛睜的很圓很潤,她想出來,卻發現手腳僵直的很,連動都動不了一下。

    而梅蓮也看到了她,如墨般的瞳孔緊緊一縮,然後回眸看向梅乾豐。

    接著,她像是拼死一搏般,伸出手來,狠狠一拽那書架。

    上面的書嘭嘭嘭一本接一本的落下,呼啦一聲將梅開芍擋埋在了書中。

    小小的梅開芍下意識的護住頭,手腳蜷縮成團,頭顱都被書本砸疼了。

    可讓她覺得寒冷的並不是傷痛,而是接下來聽到的對話。

    「嗤,這麼不經打。」

    她認識這個聲音。

    不,應該說她到死都忘記不了這個聲音!

    是蘇夫人。

    她的手指划過梅蓮的臉:「明明是個男人婆,卻長了一張好臉蛋,可再好看的臉蛋有什麼用,一點為人妻的道理都不懂。是不,老爺?」

    「你這妖精。」梅乾豐伸手將蘇夫人勾進懷裡。

    那個時候,這兩人還年輕,正是激情未退的時候。

    而,從始至終,梅蓮只是躺在那裡,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眼底的光亮漸漸的消失,像是最迷人的流星划過半空時閃爍出來的光芒。

    梅開芍知道,那一刻的梅蓮哭了。

    她看著小小的她,無聲的張了張嘴,蒼白的薄唇沒有一點的血色。

    她說,開芍,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梅開芍那個時候根本什麼都不懂,她覺得她的世界塌了,那個她一直以為美好的世界,再也回不來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母親被她的狼心狗肺的父親和不知廉恥的蘇夫人陷害之死,卻沒有一丁點的辦法……

    「等一下,老爺!」蘇夫人的聲音變得有些驚慌了起來:「梅蓮好像死了。」

    梅乾豐剛剛發泄完,本來不想從蘇夫人身上起來,可聽到她的話之後,難免會心有餘悸,立刻抽身,走到梅蓮身邊,伸著指探了探氣。

    「真的……死了……」梅乾豐重重的向後退了一步,不管是下毒還是折磨她,他只想從她手中得到虎符,並沒有想過要她的命。

    更何況,她是開國功臣,即便他膽子再大,也只敢欺負欺負她,根本不敢殺了她。

    若是讓皇上知道,他殺了梅蓮,定會下旨將他速速處死!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梅乾豐著急的左右來回的走著:「梅蓮死了,皇上一定會派人追查,到時候我又該如何說!該死的,她怎麼就死了!」

    梅乾豐一手緊握,重重的將拳頭打在了雕花檀木的書桌上。

    藏在書桌下的梅開芍猛地一震,小小的身子嗚咽嗚咽的,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但是她知道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出一點的聲音。

    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朝著外面看,一手抱著自己的雙腳,顫顫的發著抖。

    「老爺……」蘇夫人軟軟的身子倚在梅乾豐的手臂上,聲音裡帶著笑意:「要讓我說,這個梅蓮死也乾淨,你想想,要萬一她不死,把老爺您做過的事,添油加醋的報給皇上,皇上一怒之下肯定會摘了您的頂戴花翎,那樣的話更加的得不償失。正所謂大丈夫做事,講究的就是斬草除根!」

    「老爺你想想,以前梅蓮是怎麼對你的,她不讓你領兵打仗不說,連虎符放在哪裡都不肯告訴你,分明就是不信任你看不起你。我聽說啊,這個梅蓮心裡頭早就有人了,只不過那個人在塞外和我朝敵對,梅老爺根本就不同意。後來梅蓮遇到你的時候,她也是個老姑娘了,京城上上下下的人沒哪個看上她的,老爺是運氣不好被她糟蹋了。現在好了,她人死了,清清靜靜,以後的日子有老爺您享福的,她都走了,這梅家該是您的了!」

    梅乾豐顯然被蘇夫人的說辭所打動了,心裡那本來就微乎其微的愧疚因為對權勢的嚮往,全部都拋擲在了腦後。

    是啊,現在梅蓮死了。

    以後梅家的一切,他都可以做主了!

    再也沒有誰敢在他面前指手畫腳。

    既然他冠上了梅姓,那這個宅子憑什麼不能由他來統領!

    「只是……」梅乾豐雙眉微皺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梅蓮:「她這麼死了,皇上那邊不可能不過問,到時候真的派人下來,查到是我下的手,我的一切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