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劍光化作九霄神雷,當頭劈下。
高守義施展的赤淵血域,頃刻瓦解,血光俱消。
他一顆頭顱被劍光轟開,紅的白的,四散飛濺。
那高瘦修士祭出的三枚矛釘,咄咄咄三聲,也刺穿他的皮肉。
全力施展的天欲法陣,也幾乎同時,吸乾了他一身精氣,生機逐漸流逝。
高守義人還站在原地,但一顆頭顱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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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精氣全無,變作肉乾。
三枚矛釘爆開,化作毒障,開始溶解他的屍身。
「這就是鍊氣大圓滿嗎,可真是難殺。」
楚升心中腹誹。
而後不約而同的,與那高瘦修士四目相對。
下一秒。
兩人幾乎同時縱身向前。
魔門弟子對於殺人奪寶這件事,都極為熟絡。
堪堪近身。
卻不料高守義殘缺屍身,轟然爆開,一大灘鮮血以碎屍塊為中心,四散飛濺。
厭勝峰高瘦修士仗著鍊氣後期修為,身形比楚升略快,離得也最近,身上頓時染上大片鮮血。
即便是稍遠些的楚升,身上也染上了數滴。
染在身上的鮮血,宛若活物,頓時鑽入他們體內。
「啊啊……」
高瘦修士發出悽慘嚎叫,渾身血液不受控制地,朝著心頭涌去,少傾,心臟不堪承受,猛地炸碎。
先前鑽入他體內的鮮血,仿佛吃飽了一般,又從他心口處鑽了出來。
與此同時。
楚升施展肉蓮花,體內真炁、氣血層層疊疊,如磨盤般碾過每一處,開始排斥異己。
這鑽入體內的幾滴鮮血,頓時便被強行驅逐。
此時再看場上,高守義屍身炸出的一大灘鮮血之中,裹挾著一枚納戒,一顆心臟。
這顆心臟通體赤紅,晶瑩剔透,還在有節律的跳動。
「楚師弟不愧是聖宗人才,果然是好算計,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血液之中,傳出高守義的聲音。
旋即,這灘鮮血便如紅蟒遊走,朝外飛速掠去。
「攔住他!」
楚升大喝一聲,瞬間提速。
「還有人?」
高守義心中一凜,心臟肉眼可見的,開始劇烈跳動。
而在他話音落下之際,廣場外驚現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望著那灘鮮血,同時露出垂涎若渴的神態。
這兩道身影,正是前夫哥與小粉。
兩具鍊氣後期屍傀,同時激發體內屍氣,化作黑煞雲煙,攔住去路。
高守義見狀,知曉以此時狀態硬闖,恐怕只能保住一縷神魂,日後轉入神魂峰重新修煉。
但若不拼,絕對會身死道消。
思慮至此。
高守義將一縷神魂納入心府本源,而後血蟒化作血箭,朝著前方兩具屍傀,疾射而去。
「噗!」
血箭飛入蒸騰屍氣,鮮血中的真炁頓時便被吞噬。
血靈峰修士的一身藝業,都在血液之中,真炁納入鮮血流動,因此鮮血相較於其他修士,對屍傀來說乃是大補之物。
兩具鍊氣後期屍傀對付身形皆無的鍊氣大圓滿,占盡優勢,轉瞬間便將其鮮血盡數吞噬。
但鮮血之中的一顆心臟,穿過層層屍氣,終於破出。
等待它的,是陣法禁制。
「砰!」
這顆赤色心臟猛地撞在天欲法陣的禁制之上,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牆壁,盪出層層漣漪,又被彈了回來,被趕來的楚升一把接住。
「你不會以為我方才是在對自己的屍傀喊話吧。」
楚升望著手中仍在跳動的心臟,冷笑道。
此時的高守義僅剩一縷神魂,一顆心臟,且還被楚升制在手中,已經成了案板上的魚。
「為什麼,為什麼就連這天欲陣法,也聽你的。」
楚升笑著望向那尊仙子石像:「你錯了。不是這天欲法陣聽我的,而是法陣的主人聽我的。」
說著,他手掌猛然一抓,手上的赤色心臟,被他捏的變形,內里一縷神魂也頃刻湮滅。
楚升又仔仔細細檢查一番。
確認這顆心臟如今乾淨了,這才露出志得意滿地笑,將其放入納戒之中。
「莫要忘了你說的話。」
三歡真人道侶期盼的嗓音,適時想起。
楚升仰頭望向仙子石像:「修身養性了五千年,怎麼還是一副餵不飽的樣子。」
「你要反悔?」
這聲音中帶著一絲薄怒。
「你看,你又急。」
撿起掉在地上的納戒,楚升將裡面所有物品,轉入自己的納戒之中,而後便將這納戒,隨意丟下。
若是按照楚升的想法,不賺最後一個銅錢,此時就該離去。
但獨守空閨五千年的仙子,飢不可耐,顯然不可能放他離去。
楚升轉而又走向廣場,伸手觸摸石像,眼前場景撕裂,再度出現在如畫卷般的空間之中。
此時。
橫臥在草地上的仙子,依舊保持著任君採擷的姿勢,但先前的滿頭髮絲,此刻盡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顆反射著光芒的腦袋。
「還真是沒毛的仙子。」
楚升喉頭滾動,只覺別有一番韻味。
他自從進入此洞府,在天欲法陣內為所欲為,實則從未釋放,而仙子一直索求,更是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對方越是想要的,越是不能讓他得逞。
楚升想要繼續套話,了解更多信息,才能對眼下局勢,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而開啟測謊儀,無疑是最有效的。
而在見到楚升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樣,三歡真人道侶也是臉上一喜,盪起綿綿春意。
楚升不知她生前修為境界,於是便從此處打開話茬,「仙子能在此地空守五千餘年,莫非先前乃是金丹期修為。」
築基期修為壽元綿長,中途不隕落,也僅能活兩千年。
「我若生前是金丹境,又何至於淪落至此……修行一千餘年,也不過是築基初期修為,且如今還被這時間長河磨的只剩下鍊氣大圓滿,更是除了天欲法陣外,再無其它手段。」
時間長河在磨她,她也在磨楚升。
楚升知其深淺,也判斷出她沒說謊,繼續問道:「你適才說,我若得到三歡真人道統,便可帶你離去,而你所處的空間,乃是三歡真人手段,連你都無法解開,我又怎麼能行?」
「你繼承了他的道統,他便不復存在,此空間頃刻瓦解,我便能離開了。」
「嘶……」
楚升倒吸一口涼氣。
說話就說話,你那麼緊張幹嘛?!
即便是身體無異樣,楚升也覺察出不對。
我繼承了三歡真人的道統,他便不復存在,那豈不是意味著,他現在仍然存在?
那究竟是我繼承他的道統,還是他繼承我的肉身?
楚升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