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卑鄙的事

  蕭暖卿的神經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

  私兵之事事關重大,前世應該是有聽說才對。

  可,前世只有蕭家謀逆之事盛傳,從未聽過什麼私兵,那麼,這二者應該就是同一件事。

  想到這兒,蕭暖卿心頭又泛起一絲寒意。

  她爹日日都要去御醫院,哪怕不當值也會在御醫院裡教導底下的醫官們,他哪有時間去養那什麼私兵。

  私兵之事,肯定與蕭家無關,但最終如何就被認定了是蕭家所為?

  此事既然是陸千昱在查,為何前世陸千昱就沒有查出來蕭家是無辜的?

  蕭暖卿心口跳得厲害,卻是壓著自己的情緒,狀似不在意地問了一句,「那,大哥可查到些什麼了沒有?」

  可陸千昱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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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他審過的犯人沒有上百也有八九十,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一個人是不是有所隱瞞。

  而眼下,蕭暖卿如此明顯的試探,他又豈會察覺不出?

  只是他不明白,一個小小的御醫院院使之女,怎麼就對私兵之事如此在意?

  此事,與她有什麼關係?

  於是,陸千昱淡淡應道,「尚無任何頭緒。」

  蕭暖卿皺了眉,直覺陸千昱是在騙她。

  再有一個月蕭家就要被滅門了,怎麼可能這個時候還沒有半點頭緒。

  是不願與她說而已。

  但蕭暖卿不怪陸千昱,那是他的職責所在。

  但這件事,她也必須查明白!

  於是,她又問道,「私兵,想必人數很多吧?京城哪有這麼大的地方能養私兵啊?」

  陸千昱自是聽出蕭暖卿的用意,深邃的雙眸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她,好一會兒方道,「城外後山。」

  城外後山?

  蕭暖卿牢牢記住了這四個字。

  聽說,城外的後山極度荒涼,山上巨石嶙峋,草木凋零,平日裡連蟲子都瞧不見一隻,更別說是別的飛禽走獸了。

  是以,後山之地嫌少有人會去。

  蕭暖卿在京中活了十六年都不曾去過,又怎會想到有人會在後山養私兵!

  那地方,當真能養什麼私兵?

  正想著,陸千昱清冷的聲音便傳了來,「時候不早了,陸某讓人送蕭大小姐回府。」

  說著,陸千昱便是要站起身來。

  只是腹部的傷口太大,他稍稍一動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見狀,蕭暖卿忙是制止了他,「大哥別動,你這傷好不容易止了血,若是妄動只怕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

  聞言,陸千昱這才坐了回去,許是因著疼痛,他的眉心微微擰著,這才道,「那就勞煩蕭大小姐自己去找一下石安。」

  聲音淡漠,語氣疏遠。

  蕭暖卿微微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那,大哥早點休息。」說著,她便轉身往外去。

  只是走著走著,腳步便慢慢停了下來。

  蕭暖卿想,若如今陸千昱調查的私兵之事最後當真會冤到蕭家頭上的話,那她眼下是不是應該跟陸千昱打好關係?

  不求別的,只要到時候陸千昱能在這件事上放蕭家一馬,說不定蕭家就能多一條活路走!

  這樣想著,蕭暖卿不禁咬了咬唇,轉身看向了陸千昱。

  此刻的陸千昱眉頭緊鎖,雙眸緊閉,仰頭坐靠在床上。

  方才隨意披著的外衣大敞,結實的胸肌若隱若現。

  腰間纏著的白色紗布因著方才的妄動,已經滲出了些許血色。

  燭光昏黃,躍動在他的身上,竟是讓他整個人都透出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蕭暖卿一時愣住了,那些想說的話也都哽在了喉嚨里。

  今日定是十分兇險,否則以陸千昱的武功斷不會受如此重的傷。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陸千昱才死裡逃生回來,她卻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利用他。

  不需要他的時候,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需要他了,又上趕著來巴結……

  察覺到蕭暖卿並未走,陸千昱睜眼看了過來,眸色透著打量。

  許是因著傷痛,他的語氣略顯煩躁,「還有事?」

  「大哥,對不起。」蕭暖卿上前一步,很是鄭重地道了歉,「大哥分明只是關心我,我不該對大哥發脾氣!」

  卑鄙就卑鄙吧!

  比起蕭家上下那一百多條性命,她卑鄙一些又如何?

  她好不容易重生回來,蕭家那血流成河的場景她再也不願意見到了!

  只要能護蕭家上下平安,不管多卑鄙的事情她都能做!

  面對蕭暖卿突如其來的道歉,陸千昱的眉心卻是擰得更緊,「發什麼癲?」

  發癲?

  她不夠真誠?

  於是,蕭暖卿又上前了兩步,硬生生擠出了兩滴眼淚來,「其實那日在御醫院的時候我就想跟大哥道歉了,只是二哥也在,我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先前大哥說過,不讓我來鎮撫司找你,所以我……」

  她努力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姿態。

  總歸上一世在醉香樓學的那些招數,她如今用起來也是爐火純青的。

  以至於,陸千昱的眉尾不禁微微一挑,抬手朝著蕭暖卿招了招,聲音微啞,「過來。」

  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招小狗。

  蕭暖卿心底對於陸千昱仍是有些懼怕的,但還是抬起腳往陸千昱的跟前走。

  行至床邊,看著坐在床上的陸千昱,那一股強大的氣場壓下來,也不知怎麼的,蕭暖卿就緩緩蹲了下來。

  陸千昱似乎很滿意,抬手就撫上了她的腦袋,一點一點輕輕拍著。

  蕭暖卿眉心微擰,低著頭不敢有半點反抗。

  只是……這感覺,更像小狗了!

  卻不料,陸千昱的手從個她的頭頂慢慢移到了她的下巴上。

  拇指跟食指微微用力,捏著她的下巴緩緩抬起。

  蕭暖卿也被迫抬眸看向陸千昱。

  四目相對,他仍是保持著仰頭靠坐的姿勢,那雙黑沉的鳳眸斜睨著她,眸色中透出幾分譏諷來。

  「卿卿這是在施美人計?」陸千昱低沉的聲音緩緩,夾雜著幾分輕笑,「是想從大哥這兒得到什麼?」

  啊?

  這麼輕易就被拆穿了嗎?

  蕭暖卿心下驚恐,面上卻還是一副溫婉如水的樣子,晶瑩的眸中含淚,「卿卿別無所求,只是大哥對我如此冷淡,我心裡有些難受而已。」

  蕭暖卿想著,就她這小表情,小語氣,放在前世不知迷倒多少醉香樓的恩客。

  可眼前的陸千昱卻仍是那一副譏諷輕笑的樣子,如墨的雙瞳早已看穿她的伎倆,「那卿卿猜猜,大哥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