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面聖

  不多時,馬車便在宮門外停下了。

  還不等蕭暖卿下車,便聽小安子忽然喚了一聲,「奴才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

  這個時間也不算早了,怎麼太子此刻會在宮門外?

  蕭暖卿並未多想,掀開了車簾,在一旁小太監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而後,衝著元治款款行禮,「民婦見過太子殿下。」

  「陸夫人免禮。」溫和的聲音響起,也不知是不是蕭暖卿聽錯了,只覺得那五個字的尾音有些顫抖。

  蕭暖卿起身,抬眸看向元治,四目相對,她清楚地在元治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束光。

  他似乎有些激動。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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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當初她曾說要幫他篡位?

  可,她如今是失憶了的,不是嗎?

  神色微變,她就這麼靜靜地目視著。

  只是元治的神情卻透出一抹激動,但也並未多說什麼,只道,「本宮有事要面見皇上,陸夫人也是要見駕嗎?」

  「是,皇上召見了民婦。」

  聞言,元治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好似有些克制,「如此說來,父皇今日應當是沒空見我了,那本宮明日再來吧!」

  「恭送太子殿下。」

  蕭暖卿與小安子一併行禮,規規矩矩,不露半點破綻。

  元治的目光卻落在蕭暖卿的頭頂良久,好一會兒方才轉身離去。

  小安子跟蕭暖卿這才站起了身子來,就聽小安子道,「陸夫人,這邊請。」

  說著,便是領著蕭暖卿往宮裡走。

  只是,小安子忍不住看了遠去的太子座駕一眼,眸中似有深意。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二人終於停下了腳步。

  只見小安子站在門口揚聲道,「陛下,陸夫人帶到。」

  「進來。」

  依舊深沉的聲音響起,小安子應了聲是,便是推開了門,領著蕭暖卿進了御書房。

  小安子腳步細碎卻飛快,很快就走到了皇上的身邊。

  而蕭暖卿則是站在御書房的中央,跪地行禮,「民婦蕭暖卿拜見皇上。」

  皇上沒有應聲。

  蕭暖卿忍不住抬眸朝上看去,就見小安子正附耳與皇上說著什麼。

  皇上的臉上看不住任何喜怒,等小安子說完,方才衝著蕭暖卿道,「平身。」

  倒是沒像從前一樣,一直讓她跪著。

  「謝皇上。」蕭暖卿行禮起身,神色淡然。

  她進來時便發現了,陸千昱並不在御書房內。

  莫非是回去了?

  正想著,就聽皇上道,「千昱去審王利了,朕聽他說,是你救了崇陽城的百姓?」

  蕭暖卿微微頷首,「是臣婦的師父聽聞崇陽城有了瘟疫,便領著我們幾個師兄妹前往崇陽城救人。」

  她把功勞推在了連墨的身上。

  這樣不貪功的樣子倒是頗讓皇上滿意,他微微點頭,「不管怎麼樣,崇陽城的百姓若沒有你們出手相救,恐怕早已死絕。」

  畢竟,陸千昱說了,那不是瘟疫,是毒。

  「師父教導,為醫者自當以救人為先,這些都是我等應該做的。」

  蕭暖卿繼續說著場面話。

  可,話音落下,御書房內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見皇上對著小安子做了個手勢,小安子便會意,躬身行了禮,退出了御書房。

  待那房門被關上,御書房內就只剩下了蕭暖卿跟皇上二人。

  蕭暖卿心中拿不準皇上到底是想做什麼,卻見皇上站起了身來,饒過桌案,朝著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皇上的身形也算高大,只是上了年紀,終歸是有些佝僂。

  加上他那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站在蕭暖卿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一股壓迫感便讓蕭暖卿心頭微微一跳。

  她下意識地移開了眸子。

  卻聽皇上道,「看著朕的眼睛。」

  無奈,蕭暖卿只能抬起眼,對上那雙精明的眸子。

  「看到了什麼?」

  「帝王之威。」

  這是實話。

  一個上位者的眼神,總歸是與他們不一樣的。

  可皇上卻並不是要聽這個,嗤笑一聲,「不必討朕歡心,朕再問你一遍,你看到了什麼?」

  蕭暖卿看著那雙眸子,眉心微擰。

  她拿捏不准皇上到底想要問什麼,便也只能如實開口,「看到了民婦。」

  這樣近的距離,他的瞳孔之中自然會映出她的身影。

  不曾想,這竟是皇上想要的答案。

  只見皇上勾唇一笑,「沒錯,朕如今之看著你,所以這雙眼裡就只有你,可,蕭暖卿,你又是什麼人?」

  這話問得屬實是好笑。

  但,蕭暖卿知道,皇上想要問的是她到底是失憶前的蕭暖卿,還是失憶後的蕭暖卿。

  於是,她柔聲回答,「臣婦乃是陸千昱之妻,是鬼醫連墨的嫡傳弟子,也是蕭家針法的傳人。」

  她將蕭家放在了最後。

  皇上的眸中漸漸透出幾分喜悅。

  他轉過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好好說說你這三個身份。」

  蕭暖卿想,皇上定然已經從陸千昱那裡知道自己仍舊是失憶的。

  畢竟,他們一早就對好了說辭。

  如今皇上不過是繼續試探而已。

  她便道,「臣婦雖然不記得從前之事,但身為人妻,臣婦定會做好自己的本分。至於鬼醫弟子,臣婦也會謹記師父教誨,以治病救人為先。另外,蕭家針法……如今蕭家只剩我一人,這蕭家針法卻不能失傳,待日後生下孩子再說吧!」

  「沒了?」皇上已經坐在了座位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蕭暖卿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沒了。」

  皇上卻像是舒了口氣一般,對著蕭暖卿問道,「你的失憶,竟然連鬼醫連墨斗治不好嗎?」

  「師父說,人腦極其複雜,臣婦應該是受了極大的刺激,傷了人腦的某部分,所以才會失憶。這三年來,師父用盡了手段都無法令臣婦恢復記憶,臣婦想著,既然是因為受了刺激才會失憶,那先前的記憶必然不大好,失就失了,過好往後的每一日就好了。」

  「好一句失就失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陸夫人,朕欣賞你。」

  這算是確定了她沒有說謊?

  蕭暖卿心頭暗笑。

  這三年,皇上對於陸千昱的信任必定又多了些,加上她方才也的確沒有露出破綻,看來,皇上這兒算是瞞過去了。

  她沒說話,卻聽皇上又問道,「不過,太子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