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誰下的毒

  留下?

  這二字的威力不可小覷。

  陸千昱的腦海中甚至有那麼一剎那浮現出了二人同床共枕的場景。

  可,她怎麼可能會鬆口讓他留下?

  陸千昱很快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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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就聽蕭暖卿道,「我的屋子讓你,我住隔壁。」

  上回陸千昱中毒昏迷不醒,她又瞎了雙眼的時候,就是住在隔壁屋子的。

  兩間屋子只隔著一道薄薄的牆,屋內的床都靠著那堵牆放置著的。

  隔音並不好,之前蕭暖卿在隔壁住著的時候,能清楚聽到石安等人守在陸千昱床邊時說的話。

  原本,礙著些許男女私隱,二人自然是不能這樣住的。

  蕭暖卿實在是不忍心陸千昱去睡軟榻,便只能鬆了口。

  熟料,陸千昱卻是搖了搖頭,「不可,那屋子簡陋,這幾日床褥只怕都沒曬過,你睡了會不舒服。」

  想了想,陸千昱便又道,「我去睡吧!」

  他知道蕭暖卿的不忍心,若自己拒絕了她這一番好意,她定會內疚。

  那屋子雖簡陋了些,但對於他而言,什麼沒曬過的床褥都是極好了的。

  在外辦案的時候,睡在荒郊野外也是常有的事兒。

  他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不怕這些。

  眼見著陸千昱心意已決,蕭暖卿這才點頭應了聲好。

  她回屋,從衣櫃裡找出了今日凝兒抱回來的東西。

  當時她並未看清,如今才知道,原來是陸千昱的換洗衣物!

  這個凝兒,做事怎麼越發跟石安相似了!

  好在,陸千昱的衣裳並不多。

  她一股腦兒地都抱給了陸千昱。

  陸千昱上前接過,只是這交接的動作,令二人多多少少產生了肢體接觸。

  只是,二人都很默契地沒有說話。

  陸千昱道了聲謝,便抱著自己的衣衫去了隔壁屋子。

  還不等他進屋,身後就傳來了蕭暖卿關門的聲音。

  她還真是,半點都沒有猶豫啊!

  陸千昱嘴角露出幾分苦笑,微微搖了搖頭,這才進了屋去。

  他並不知道,關上房門後的蕭暖卿忍不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眉心微擰,他的手,怎麼這麼涼?

  明明之前牽她的時候很暖呀!

  是今日衣裳穿少了?

  那他會不會著涼?

  她要不要叫人給他送碗薑茶去?

  想著,她卻突然驚醒了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蕭暖卿你做什麼呢?

  你這般關心他做什麼?

  他是習武之人,身子自然康健得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著涼了?

  是你自個兒失心瘋了吧!

  暗暗罵了自己一通,蕭暖卿氣鼓鼓地上了床,翻了個身就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被子裡實在悶得不行了,她才又將被子拉下,露出了頭來。

  睜開眼,目光落靠床的牆上,腦海中不知不覺就想著此時此刻的陸千昱是在做什麼?

  他是不是也已經躺下了?

  也如她這般面對著牆?

  臉頰不自覺就燒了起來。

  蕭暖卿忙是翻了個身面朝外,只覺得自己是真的瘋了。

  怎麼動不動滿腦子都是陸千昱了?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倒也是成功了的。

  不多久,她便有了幾分睡意。

  只是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了隔壁有動靜。

  像是什麼東西在抖。

  蕭暖卿皺了皺眉,仔細聽了聽。

  應該是床碰撞牆壁的聲音。

  如若隔壁不是陸千昱一個人的話,她說不定還真得誤會些什麼。

  但眼下……

  陸千昱不可能睡得好好的突然搖床啊!

  聯想到他冰涼的手,蕭暖卿暗道一聲不妙,立刻起身朝著隔壁而去。

  陸千昱果然是出事了。

  只見躺在床上的人身子筆挺,卻是整個人都在發著抖,就如同是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連帶著他的身軀也被調動了起來一般。

  蕭暖卿立刻衝上前抓過陸千昱的手腕搭脈。

  好涼!

  他手腕上居然沒有一點兒溫度,如同死人一般!

  而因著他身子抖得太厲害,蕭暖卿連脈象都沒搭穩。

  但好在還是診出來了。

  陸千昱是中了毒。

  蕭暖卿忙是拿出銀針,用蕭家的獨門針法為陸千昱祛毒。

  只是這毒好似很機靈,竟能巧妙地躲著蕭暖卿的針灸。

  無奈之下,蕭暖卿只能將陸千昱的手指劃破。

  鮮血順著指尖流下,她便再次施針,將陸千昱體內的毒往他手指傷口處逼。

  約莫一炷香之後,隨著黑色的血液從陸千昱的手指處流下,他劇烈的抖動方才漸漸停止。

  只是,身子依舊好冷。

  蕭暖卿摸了摸陸千昱的臉頰,只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便立刻去了自己屋子將爐火拿了來。

  她緊閉起門窗,將爐火靠近床邊。

  不多久,屋內的溫度便有明顯的提升。

  可,陸千昱的身體還是很冰。

  毒雖已解,可毒的作用卻還在繼續。

  這樣刁鑽的毒會是什麼人下的?

  蕭暖卿的腦海中,冒出了兩個字。

  可,那人為何要給陸千昱下毒?

  蕭暖卿將自己房間的被子也拿來給陸千昱蓋上了,甚至嘗試施針替陸千昱回溫。

  但似乎陸千昱的身體忘記該如何維持體溫,連著唇色都開始發白了。

  眼看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蕭暖卿心一橫,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

  她緊緊貼著陸千昱,伸手抱住陸千昱的身體,想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過了一會兒,覺得效果不理想,她索性又脫掉了自己的衣裳,只留下一件肚兜,讓自己的肌膚與他的肌膚緊密貼合著。

  好冷啊!

  她抱著陸千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真的就好似抱著一具屍體似的。

  可,似乎是有些用處的。

  被她用身體溫暖過的部位在慢慢回溫,哪怕等蕭暖卿換到了陸千昱的另一邊的時候,先前被她暖過的手臂都還能保持著正常的體溫。

  所以,這樣才是有效果的。

  這一晚,蕭暖卿用自己的身體將陸千昱從頭到腳都暖了一遍。

  直到第二日天快亮時才沉沉睡去。

  屋外一聲雞鳴,伴著晨曦的第一縷曙光照進了屋內。

  陸千昱的意識還未徹底轉醒就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束縛著。

  他當即睜開了眼,一下就看到了那玉白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