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都是法師教的好

  「你是說,你小的時候遇到的那個老法師,除了光亮術之外,還教了你牛雜湯?」

  隊長馬庫斯感覺自己開了眼了,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跟法師學法術他知道,但是跟法師學做飯,還是處理下水,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

  不過就算馬庫斯再怎麼疑惑,羅南也一口咬死是那個老法師教的,至於老法師到底是誰……反正在羅南的記憶里,那個老法師當年也沒留下名字和聯繫方式。

  是了,當年那個老法師甚至連聯繫方式都沒留,哪怕老法師那時候說過,羅南長大了以後可以去千帆城,但這老東西又沒說自己就在千帆城。

  於是,既然老法師當年能一通場面話,把年幼的羅南說魔怔,那麼作為現在的羅南,他也就理所當然地,將所有的不正常都甩到了老頭的身上。

  反正就連羅南自己都不可能找得到那個老頭,這種事說出來就是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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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出乎羅南意料的是,隊伍里的潛行者伊恩,居然肯定了他的說法。

  「這麼看來,羅南你小時候遇到的那個老法師,應該是真想要收你當弟子了……本來你之前說這件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把那個法師的場面話當真了。」

  「……你等會?」

  羅南的腦子突然有點繞不過彎來了,這突然冒出來的一句是什麼意思?

  好在,潛行者伊恩也看出了幾個隊友的疑惑,直接給出了解答。

  「你們見過的法師少,所以會覺得跟隨法師學習魔法的,才是法師的弟子……實際上能照顧法師飲食起居的,才是法師真正的弟子,那些警惕的法師是不會允許外人靠近的,只有真正的親信學徒才有資格幫他們打理生活。」

  「可是做菜這種事……」

  隊長馬庫斯的腦子還是有點沒轉過彎來,畢竟作為從千帆城過來的老練冒險者,他對那些施法者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

  他怎麼都沒辦法把做牛雜湯,和那些分錢的時候都是要金幣起步的昂貴法師們,聯繫在一起。

  「整天忙這些,不會耽誤學習魔法嗎?等遇到戰鬥的時候……」

  「都已經是法師的親信學徒了,還需要用魔法戰鬥?誰敢招惹這種人?要知道這種學徒根本不可能離開導師身邊,就連睡覺都能睡到導師隔壁……誰瘋了會想跟這種人打,那根本不是在打學徒,而是直接和這個學徒的導師開戰。」

  一番講述之後,眼看著隊長馬庫斯終於明白了,伊恩這才看向羅南。

  「羅南,你當年見到的那個老法師,居然連這種重口味的私密飲食都教給你,說明他其實很看重你,至於沒留名字給你……恐怕就是那個法師自己的做事方式了,他可能不想用那種尋常的方式來招收你作為學徒,而是要先讓你自己歷練一下。」

  「說不定,他現在或許就在用法術看著你。」

  那還是不至於的,羅南心裡有數,最關鍵的部分是他編的,當年那個老頭不可能還記得他。

  不過伊恩的一番講述,羅南也算是開了眼了,合著自己如果真去當法師學徒的話,居然還有這麼一條晉升路徑可以走。

  那看來他要好好研究一下廚藝了,要正經研究一下怎麼做菜才行,這樣等回頭攢夠了錢,去到千帆城,進了法師學院,也好找個靠譜的導師來帶自己一手。

  是了,仔細想想,這才是最靠譜的路徑,他壓根不用非得去打生打死的冒險,只需要找個靠譜的法師,看看對方會不會用傳送門,然後認真鑽研一段時間,他大概就可以回家了。

  退一萬步說,如果鑽研真的沒那麼成功,那一個好的導師,至少能在相當一段時間裡,讓羅南重新回到可以用紙擦腚的境界。

  不過,不管是找導師,還是用紙擦腚,都是後來的事了。

  眼下的話,還是要先掙錢才行。

  其實掙錢的話,已經沒什麼別的說法了,和冒險那種打生打死不一樣,當羅南這一鍋牛雜湯燉出來之後,他就已經輸不了了——畢竟和之前那湊數的肝醬熬湯不一樣,這一次他是真的端出了,他自己都能吃得下去的熱湯。

  並且,他的攤子,還在黑森林的邊上。

  對於鐵橡鎮的本地人來說,這邊已經稱得上是荒郊野嶺,連人煙都沒有,隨時都有可能冒出危險的魔物來——但對於鎮上的冒險者來說,這卻是通往黑森林的交通要道。

  不管是去討伐哥布林,討伐貓妖,誅殺牛頭怪,還是去探索什麼別的東西,只要想進黑森林,只要是從黑森林裡出來,那就一定要從這攤子前面過。

  就好像現在,就在馬庫斯小隊幾個人剛喝完牛雜湯的時候,幾個熟悉的人影,也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

  ……

  ……

  在回鎮子修整一番之後,年輕的獵鷹小隊再一次開始了他們的冒險,他們的長劍已經打磨鋒利,身上的皮甲也已經整理一新。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缺憾的話,就是原本是四個人四把劍的隊伍,眼下已經變成了四個人三把劍,至於那個沒了劍的傑米,手裡乾脆拿了一柄草叉。

  佩劍當然是賣了,畢竟在鎮子上修整是要錢的,打磨佩劍要錢,保養皮甲要錢,吃飯住店還要錢,前不久還是農夫的他們,手裡本就頗為拮据,結果還被黑森林外面的奸商坑走了足足兩個銀幣。

  兩個銀幣,那可是足足兩個銀幣,放到鎮上的酒館都能吃頓好的了,如果全都換成黑麵包,更是足足能換兩百來塊!

  就算他們花得再狠一點,往黑麵包上抹便宜肝醬,兩個銀幣也足以讓他們四個人吃將近十天——而昨天下午,就在昨天下午,他們居然被人用肝醬煮水,直接黑了兩個銀幣!

  當時他們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甚至還一度感謝過那個攤主,可真等回到鐵橡鎮之後,四個年輕人卻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就算那攤主白送了兩碗湯給他們,加起來一共四碗,那也還是用五十個銅幣一碗的高價,賣了四碗肝醬兌水——就這種難喝的東西,另一桌上那幾個冒險者居然還能喝得那麼起勁,一點都不肉疼?

  「早該想明白的!他們幾個分明就是一夥的!」

  四個年輕冒險者,氣得一夜沒睡著覺,一大早便抄著傢伙出了鎮子,準備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奸商,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

  然後,更令獵鷹小隊氣憤的場面出現了。

  那昨天那三人冒險隊伍,確實跟那個奸商是一夥的,四個人甚至連攤子的地方都沒換,就在昨天坑了他們兩個銀幣的地方,大搖大擺地喝湯。

  「必須讓他們把那兩個銀幣吐出來!」

  傑米抄起草叉,一馬當先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