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獵鷹小隊這麼一鬧,原本的慶功宴,自然是沒辦法繼續吃下去了。
好在羅南這邊幾個人都已經吃飽喝足了,倒也不用再加菜了,於是在馬庫斯和旅店老闆打了聲招呼之後,他們便專門開了兩個房間——很明顯,剛剛那一頓還是讓馬庫斯肉痛了,所以這會便動了省錢的心思。
不過就算四個人住一間,那也比露宿強很多了,哪怕這個房間小到只能容下兩張床,剩餘的空間甚至容不下兩個人並排,但那兩張床居然還是上下鋪。
「終於有床睡了!」
半獸人烏爾第一個爬上了床鋪,只用了五秒鐘就打起了呼嚕。
這也讓剩下的三人不得不額外花錢,乾脆另開了一個房間,畢竟半獸人的呼嚕聲實在是響過頭了。
雖說以大夥眼下的疲憊程度,硬睡也不是睡不下,但難得住一次旅店,那還是睡得舒服點會好些。
畢竟,他們實在是太疲憊了。
尤其是羅南,終於休息下來的他本還以為,自己會回想一下這兩天的經歷,再回憶一下自己的曾經,充分理解一下兩個世界的不同,然後對自己的新生活做點什麼心理層面的準備——可誰能想到,他居然也跟半獸人烏爾一樣,沾到枕頭就當場睡死過去。
說到底,突然就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上來就是直面生死的冒險,好不容易活了命下來,過的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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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南只是足夠鎮定,不代表他真就壓力不大,眼下終於稍微放鬆一點,疲憊的他自然是倒頭就睡。
好在他不會跟半獸人一樣打呼嚕。
那是相當漫長的一覺,羅南甚至連夢都沒做,直到中午,他的意識才算恢復過來。
房間裡只剩下自己一個,很明顯隊友都已經起床了,在心底感謝了一下隊友不吵醒自己的善良行為之後,羅南就出了房間,準備看看找點什麼墊個肚子。
而後,他就看到了正在前廳坐著的幾個隊友。
中午的酒館可比半夜熱鬧多了,但半獸人那大塊頭仍舊相當顯眼,只是一眼掃過去,羅南就找到了隊友們坐的位子。
只是隊友們卻沒看見他,而是專注地跟獵鷹小隊的傑米說著什麼。
先是找酒館的侍應點了一份兩個銀幣的冒險者套餐,羅南這才坐到隊友們的身邊——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看到,傑米的眼睛都已經哭腫了。
「這是……」
看了看自家隊友,又看了看只剩一個人的獵鷹小隊,羅南意識到了一個可能。
而隊長馬庫斯在聽到羅南的話語後,也點了點頭。
果然。
獵鷹小隊還是散夥了。
而在潛行者伊恩壓低了聲音,過來說了兩句之後,羅南也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經過——就在昨天夜裡大夥都睡著之後,傑米的三個隊友還是跑了,只留下三把劍,甚至連話都沒留。
「哎不是,連個字條都不寫的嗎?」
羅南也壓低聲音表達了自己的疑惑,但馬上他卻一拍腦袋。
要留字條,他們也得買得起紙筆墨水才行。
並且最重要的是,就算有紙筆墨水,他們也得先做到認識字。
羅南倒意外是認識字的,他的腦海里居然真有這方面的記憶,很顯然,這個自封的法師學徒,也真為了學習法術下過苦功夫——只是之前他沒想到這一茬,所以下意識地覺得,同為年輕人,那幾個年輕冒險者,肯定也是認字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想要去當法師。」
果然,潛行者伊恩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羅南一眼。
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羅南放鬆許多。
法師學徒這個名頭真好用,什麼不對勁都能圓回去。
羅南在心中默默感謝著那個連名字都沒留下的白鬍子老頭,如果有機會遇到這老東西,他一定請對方吃頓好的。
「並且那三個年輕人,也不是什麼信息都沒留下。」
潛行者伊恩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那三個離開的冒險者,確實留了信息下來,也就是那三把沒被帶走的劍——要知道一把劍可不算便宜,羅南只是置辦一把舊劍就已經是大出血了。
而那三個冒險者佩戴的,可都是嶄新鋼劍,一把最少十個銀幣起步,三把就是三十個銀幣不止,這可不算是小錢。
「他們大概是誰也沒勸動誰,所以乾脆各走各的路了,三個人自己回家,把劍留下,讓傑米替他們去冒險。」
聽上去好像沒什麼問題,雖然對傑米來說可能有點難以接受,但至少就處理方式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情況了。
支撐不住的三個人各自回家,願意走下去的人,帶著隊友的劍,去實現四個人的夢想——這種事聽起來甚至頗為浪漫,起碼羅南是這麼覺得的。
然而,問題也就出在這裡了。
「這小子想要一個人冒險。」
伊恩的臉色有些微妙。
「他想要獨自一個人繼續使用獵鷹小隊的名頭,去獵殺哥布林賺賞金,還說什麼這次正好少了三個分錢的……好在我們醒得早,把這小子摁住了,不然天知道會出什麼事。」
「……啊?」
羅南這才明白過來,但馬上他心中又泛起疑惑。
「不是你等會,一個人就不能冒險了嗎?」
「一個人怎麼可能去冒險?羅南你在想什麼?」
這一次換成潛行者伊恩聽愣了。
「你不會是法師傳記看多了吧?那些法師總是會寫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他們總會說自己挑戰過多麼危險的怪物,卻從來不會告訴你那些冒險里的細節……這麼說吧,我就問一個問題,一個人去冒險,他怎麼睡覺?」
「找個酒館不就……」
話說一半,羅南果斷閉嘴。
如果他還是之前的純新手,這麼說當然沒問題,但眼下他都已經有過冒險經驗了,自然也知道了,不是什麼地方都能方便到有旅店可住,更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有住店的錢——這也就意味著,野外露宿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一個人露宿野外,那幾乎等於在跟所有路過的人說,我的東西可以隨便拿。
而那些路過的猛獸,更是會當場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那我做點布置呢?做一點響鈴或者陷阱之類的,或者用點法術……」
羅南還是不死心。
「只要能及時醒過來,那一個人冒險還是沒問題的吧?」
「那你還睡不睡了?」
伊恩直接樂了。
「鈴鐺響了醒一次,陷阱動了醒一次,法術激活了醒一次,路過兩隻野狼你再醒一次……覺都睡不好,你拿什麼去冒險?當著哥布林的面打哈欠嗎?」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隊友,不是簡單的幫你作戰,那是新手才會有的想法。」
「隊友最大的作用,是保護你的睡眠和休息,只有互相守望,我們才能安全地渡過每一個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