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伊是一種職業,但德魯伊的傳承卻不是。
眾所周知,精通自然之道的德魯伊有著化身成野獸的力量,他們會變成熊,變成豹子,又或者變成某些擁有魔法能力的神奇生物——但想要獲取這份力量,只需要研究自然之道就可以了,他們可不用像教會的修士一樣遵守戒律。
簡單來說,德魯伊是可以娶妻生子的,並且部分激進的德魯伊甚至不止娶妻生子——在這些激進的德魯伊看來,既然要研究自然之道,那自然就要像野獸一樣順其自然。
自然生長的野獸,都是看對了眼就開始交配,這些激進的德魯伊也是一樣,但為了更加貼近自然之道,其中一部分德魯伊甚至搞起了更加特殊的花活。
比如,正常的生育,起碼都是兩個人類在進行,但這些極度激進的德魯伊,卻會以野獸的姿態完成交配——當然,在交配完成之後,他們也會像野獸一樣毫不留情地離開,繼續探索自己的自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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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也就導致了一些,所謂「德魯伊傳承」的出現。
這些人未必修行過德魯伊的自然之道,但他們的母親卻曾經與野獸姿態的德魯伊結合,這禁忌的行為,讓身為子嗣的他們從嬰兒時期就已經開始沾染獸性,就連他們自己,也很難分清自己到底是獸類,還是人類。
不過對於這些混血兒來說,是獸類還是人類,其實都沒什麼所謂,哪邊有好處,他們就願意站哪邊。
就好像眼下,當死眼選擇主動擁抱那份獸性的時候,非人的力量,也就從他的體內滋生。
「一直以來,為了駕馭這份獸性,我都在打磨自己……雖然我不像你們這些帝國戰士,擁有意志之刃這種高端的技巧,但我的意志,也一樣可以擊穿頑石。」
說著話,死眼亮出了已經化為利爪的雙手。
「小心,接下來要見血了。」
下一刻,死眼直接消失在了加雷斯的視線之中。
幾十年錘鍊出來的戰鬥本能,讓加雷斯第一時間舉盾擋向自己的左側——但馬上,他就果斷棄掉了盾牌。
事實證明,加雷斯的反應是正確的,只因為那一麵包鋼盾牌甚至連最基本的防禦都沒做到,就被利爪直接撕開。
利爪撕開盾牌,像扯開碎布一樣輕鬆。
很顯然,死眼說的是真的。
雖然這不是帝國戰士的意志之刃,但雙方卻殊途同歸。
兩者超越自身的極限,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現在,死眼已經展現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那麼,加雷斯呢?
加雷斯在逃。
與其說是格擋,不如說是在狼狽逃竄,面對著如同真正獵豹一般的兇猛追捕,加雷斯只能在利爪之下艱難逃生。
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讓他避過了每一次致命的攻擊,但眼下他也沒有半點反擊的機會——利爪能撕裂盾牌,那也能撕裂劍刃,只是一柄手半劍,在那一雙利爪之下,和紙糊的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一輪交手,加雷斯就已經被徹底壓制。
「為什麼不還手?你的劍是擺設嗎?」
眼見得加雷斯居然一點反擊的意思都沒有,死眼反而先憤怒起來。
「你的實力呢?你的意志呢?拿出來!拿出來給我看!」
「我……」
加雷斯下意識地舉起劍。
但這舉起的長劍,終究沒能揮出去。
他的實力?他的意志?
那是他的東西嗎?
以前的時候,他覺得是,他是在踐行自己的意志,是在依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可現在的話,雖然他也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但裡面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捆住,讓他不得動彈。
還有什麼是他能做的嗎?
好像沒有了。
畢竟就算去做了,也做不到。
「嗤——」
也就是這一個分神,加雷斯的肩頭頓時血流如注。
「我說了,你接下來可能會見血。」
死眼舔舐著利爪上沾到的血液,眉頭皺的更緊了。
「是懦弱的味道,你在畏懼什麼?」
畏懼?
自己原來在畏懼嗎?
加雷斯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肩膀上的痛楚,那點小傷甚至都不足以讓他分心——如果一定要說他眼下的感覺,或許憤怒更多一些。
雖然他確實活了下來,但他依舊很憤怒,要知道這一爪能撕開他的肩膀,就能直接撕開他的喉嚨。
可現在,他卻還活著。
傷口,也只是在肩膀上。
「你是在可憐我嗎?」
加雷斯咬緊了牙關。
「你是在可憐我嗎?所以才不下死手?」
「你可以這麼理解。」
死眼竟點了點頭。
「懦弱的人不配死在我的手裡,我想看看你還能有什麼本事。」
「你……」
加雷斯下意識就想要拔劍拼命。
但是,這至少還活著,不是嗎?
拼命證明自己,和死亡之下的求生本能,兩者以加雷斯的腦海為戰場,正在瘋狂交戰著——就連加雷斯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哪個是錯的,哪個是對的。
到底該拼命?還是該活下去?
兩個選項都是對的,這該怎麼選?
加雷斯不擅長做這種選擇題,但凡當年他擅長念書,那如今的他大概就已經成為了法師,而不是當什麼職業軍士了。
說到底,他不是擅長用腦子的。
於是,加雷斯乾脆放棄了思考。
不想死亡,也不去想怎麼或者,那些正確的就讓它們自己去正確,加雷斯不再思考這些。
只有手中的劍,才是值得相信的。
畢竟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而劍,也從未辜負過他。
這一次,也一樣。
放棄思考的一劍,在死眼的胸前留下了一道偌大的血痕,死眼的身子更是已經被整個劈飛。